光下，这个浑身狼狈却笑得有点痞的男人。
“男朋友。”他抿住唇，眼睛亮得惊人。
“嗯。”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慢慢地，碰了碰我的指尖，然后握紧。
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烫，带点轻微的抖动。
不知道是因为刚火拼结束，还是别的。
“等一下。”他突然说。
“怎么了？”
“我去洗个手。”
“不用。”
“太脏。第一次牵手，得正式点。”
“顾淮。”
“嗯？”
“闭嘴。”
他笑了。
笑得露出了虎牙。
市局大门外的路灯下，二十九岁的刑侦支队队长牵着他暗恋三年的女孩的手。
制服上全是灰。
肩膀的布料还渗着血。
但笑得像个拿到头奖的混蛋。
顾小北如果知道，估计要疯。
那小子画的涂鸦——拿枪的男人、穿白大褂的女法医、中间跟着一个捣蛋鬼。
成真了。
当晚。
我在急诊手术室外，等他清创。
子弹擦过左肩，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医生缝针的时候，他一声不吭。
我就站在旁边，手指抠得掌心发疼。
出了医院。
他坚持送我回住处。
“你肩膀这样怎么开车？”
“单手照样开。”
“顾淮。”
“嗯？”
“钥匙给我，坐副驾。”
“苏法医会开这种越野？”
“C1老本，别废话。”
我拿过钥匙，拉开车门。
他顺从地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
“慢点。”
“怕了？”
“怕你不认账。”
我踩下油门。
路过市局那个路口，我瞥了一眼平时他总停靠的那棵樟树。
“下次出大任务，准不准备发个消息？”
“发。”
“结束也发一条。”
“好。”
“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联系不上——”
“没有这种可能。”他看着挡风玻璃，语调平平，“答应了你，爬也会爬回来。”
我没接话。
车停在老洋房楼下。
“上去吧，我回局里。”他说。
“你还要加班？”
“有个口供没审完。”
“顾淮。”
“嗯？”
“非要这么拼命？”
他偏过头。
阴影落在他的鼻梁上。
“以前烂命一条。现在得留着命讨老婆。”
我看着他。
头脑一热。
凑过去在他侧脸上咬了一口。
没等他反应，拉开车门跑了。
一路狂奔上楼。
手机震动。
“你属狗的？”
我靠着防盗门，打字：“冲动。拉黑吧。”
“来不及了。”
“？”
“已经在考虑打狂犬疫苗了。”
紧接着第二条：“跑那么快，怕我单手抓不住你？”
“有本事前来抓。”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苏浅。
你买那本法医人类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学长兼顶头上司是个无赖。
第二天是周日。
市局的内部大群。
顾小北不知道拿谁的手机登的微信，直接在群里@我。
“苏阿姨！不对，舅妈！我舅舅说你们成了！我那套典藏版游戏机有着落了！”
满屏问号。
痕检科老李：“什么情况？”
法医室小刘：“苏姐？”
禁毒大队张队：“顾淮你小子铁树开花了！”
我火速退群。
但没用。
法医室的私群已经炸了。
“苏姐，深藏不露啊！”
“拿下了高岭之花顾队？传授点经验！”
我手指僵硬地回：“小孩子乱用手机，别信。”
顾淮的私信准时到达。
“别掩饰了，市局门口的保安都来找我讨喜糖了。”
“顾小北干的好事！”
“扣他零花钱了。”
“管用吗！”
“不管用。他说为了舅妈这点牺牲算什么。”
我盯着屏幕。
三年。
我进市局三年。
顾淮那个外甥从初一就开始在我面前晃悠。
那些“苏法医你找对象不找警察是不是因为怕穷”之类的鬼话全是他授意的。
“顾小北问我喜不喜欢硬汉，是你教的？”
“不是。”
“真的？”
“原话是让他问你，讨不讨厌身上有疤的人。”
“……顾队长，你胆子也就这么点大？”
“那是以前。”
他发来一个定位。
“下午三点，在这等我。”
下午三点。
老城区的一家旧书店门前。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左手插在兜里，右手递给我一杯冰美式。
“来这干嘛？”
他不说话，指着书店对面那栋破楼。
“眼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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