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两次高考在考场上睡着，是因为妈在你水里下了安眠药。”
“就一次，妈没想到弟弟也没录上。”
“所以第二年，妈又下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浑身发冷，冲出家门，却一脚踩空摔下楼梯。
再睁眼，我回到了第一年高考理综当天。
门开了，我妈端着碗走进来，笑眯眯的。
“念念，醒了？妈给你炖了绿豆汤，清热解暑。下午考试热，喝点舒服。”
01
碗搁在床头柜上，还冒着热气。
汤匙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我盯着那碗汤，绿豆煮得烂熟，汤色清亮，是我从小到大最爱的做法。
我妈还在笑。
嘴角横拉，眼睛眯成缝，额头三道褶子挤在一起，和蔼，慈祥。
上辈子，我就是看着这张脸，喝光了整碗汤。
“妈，我刚吃过午饭，有点撑。”
我推开碗，起身去拿桌上的水瓶。
瓶身上贴着蓝色贴纸。
我妈怕我和弟弟拿混，从小就用颜色区分。我的蓝色，弟弟的红色。
多贴心的妈妈。
贴心到下药都分得清清楚楚。
“那汤你带着路上喝。”我妈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我手里的水瓶。
我没理她，拎着书包就走。
客厅里，弟弟陈念舟靠在沙发上玩手机，见我出来，抬了下眼皮。
“姐，下午理综，你行不行啊？别太紧张，反正……”
反正什么？
反正你已经替我决定好了结局？
我没接话。
我妈从卧室追出来，声音高了半度：
“念念，你水瓶拿对了没？别跟你弟的搞混了。”
她站在玄关，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
上辈子我没注意这个动作。
现在看来，那是心虚。
“拿对了。”
我冲她晃了晃瓶身上的蓝色贴纸，转身出门。
弟弟跟在后面，也拎着他那瓶贴红色标签的水。
我们并排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
“姐，你等等。”弟弟掏出耳机塞进耳朵，“走那么快干嘛，考场又不会跑。”
我停下来看着他。
十八岁的陈念舟，白衬衫，板寸头，比我高大半个头。我妈逢人就夸他“阳光帅气有出息”。
我伸出手，把自己的水瓶递过去。
“弟，渴不渴？喝口我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蓝色贴纸。
“不用，我有。”
他拒绝得毫不犹豫。
心里有鬼的人，反应就是不一样。
我收回水瓶，继续走。
拐弯时，我假装被台阶绊倒，书包滑落，东西散了一地。
弟弟在前面没回头。
我蹲在地上，飞快地撕掉自己瓶子上的蓝色贴纸。
然后，又把它贴到了他放在书包侧兜的那瓶水上。
我把自己那瓶光溜溜的水塞回书包。
起身时，弟弟刚好回头。
“姐，你磨蹭什么？”
“笔袋掉了。走吧。”
走到考场门口，他往左，我往右。
分开前，他忽然叫住我：“姐，你拿错水了。”
他盯着我手里没有标签的水瓶，眼神闪烁。
我还没说话，他已经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瓶子，把自己那瓶贴着蓝色标签的水甩给我。
“这瓶才是你的。颜色都分不清？”
他说完，拎着那瓶干净水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这瓶贴着蓝色标签的水。
这瓶里面，有我妈准备的安眠药。
而他刚才抢走的那瓶，干干净净。
弟弟啊弟弟。
你以为替我拿了正确的水，却亲手把毒水抢回了自己手里。
你可千万要喝干净。
02
考场在三楼，走廊里全是人。
我往里走时，有人在后面叫我名字。
“陈念。”
我回头。
李老师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一沓准考证。
她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袖口总是沾着粉笔灰。
上辈子我高考失利后，全校只有她来家里看过我。
我妈把她堵在门口，说我女儿不行就是不行，当老师的少来灌迷魂汤。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是想告诉我，她可以帮我争取复读减免名额。
“李老师。”
“紧张不？”她走过来，替我把校牌扶正，手指在我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就这一下，是我十八年里从长辈那收到过最接近温暖的东西。
“不紧张。”
“好。”李老师点点头，“正常发挥，你的水平我清楚。”
她没多说
“就一次，妈没想到弟弟也没录上。”
“所以第二年，妈又下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浑身发冷，冲出家门，却一脚踩空摔下楼梯。
再睁眼，我回到了第一年高考理综当天。
门开了，我妈端着碗走进来，笑眯眯的。
“念念，醒了？妈给你炖了绿豆汤，清热解暑。下午考试热，喝点舒服。”
01
碗搁在床头柜上，还冒着热气。
汤匙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我盯着那碗汤，绿豆煮得烂熟，汤色清亮，是我从小到大最爱的做法。
我妈还在笑。
嘴角横拉，眼睛眯成缝，额头三道褶子挤在一起，和蔼，慈祥。
上辈子，我就是看着这张脸，喝光了整碗汤。
“妈，我刚吃过午饭，有点撑。”
我推开碗，起身去拿桌上的水瓶。
瓶身上贴着蓝色贴纸。
我妈怕我和弟弟拿混，从小就用颜色区分。我的蓝色，弟弟的红色。
多贴心的妈妈。
贴心到下药都分得清清楚楚。
“那汤你带着路上喝。”我妈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我手里的水瓶。
我没理她，拎着书包就走。
客厅里，弟弟陈念舟靠在沙发上玩手机，见我出来，抬了下眼皮。
“姐，下午理综，你行不行啊？别太紧张，反正……”
反正什么？
反正你已经替我决定好了结局？
我没接话。
我妈从卧室追出来，声音高了半度：
“念念，你水瓶拿对了没？别跟你弟的搞混了。”
她站在玄关，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
上辈子我没注意这个动作。
现在看来，那是心虚。
“拿对了。”
我冲她晃了晃瓶身上的蓝色贴纸，转身出门。
弟弟跟在后面，也拎着他那瓶贴红色标签的水。
我们并排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
“姐，你等等。”弟弟掏出耳机塞进耳朵，“走那么快干嘛，考场又不会跑。”
我停下来看着他。
十八岁的陈念舟，白衬衫，板寸头，比我高大半个头。我妈逢人就夸他“阳光帅气有出息”。
我伸出手，把自己的水瓶递过去。
“弟，渴不渴？喝口我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蓝色贴纸。
“不用，我有。”
他拒绝得毫不犹豫。
心里有鬼的人，反应就是不一样。
我收回水瓶，继续走。
拐弯时，我假装被台阶绊倒，书包滑落，东西散了一地。
弟弟在前面没回头。
我蹲在地上，飞快地撕掉自己瓶子上的蓝色贴纸。
然后，又把它贴到了他放在书包侧兜的那瓶水上。
我把自己那瓶光溜溜的水塞回书包。
起身时，弟弟刚好回头。
“姐，你磨蹭什么？”
“笔袋掉了。走吧。”
走到考场门口，他往左，我往右。
分开前，他忽然叫住我：“姐，你拿错水了。”
他盯着我手里没有标签的水瓶，眼神闪烁。
我还没说话，他已经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瓶子，把自己那瓶贴着蓝色标签的水甩给我。
“这瓶才是你的。颜色都分不清？”
他说完，拎着那瓶干净水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这瓶贴着蓝色标签的水。
这瓶里面，有我妈准备的安眠药。
而他刚才抢走的那瓶，干干净净。
弟弟啊弟弟。
你以为替我拿了正确的水，却亲手把毒水抢回了自己手里。
你可千万要喝干净。
02
考场在三楼，走廊里全是人。
我往里走时，有人在后面叫我名字。
“陈念。”
我回头。
李老师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一沓准考证。
她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袖口总是沾着粉笔灰。
上辈子我高考失利后，全校只有她来家里看过我。
我妈把她堵在门口，说我女儿不行就是不行，当老师的少来灌迷魂汤。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是想告诉我，她可以帮我争取复读减免名额。
“李老师。”
“紧张不？”她走过来，替我把校牌扶正，手指在我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就这一下，是我十八年里从长辈那收到过最接近温暖的东西。
“不紧张。”
“好。”李老师点点头，“正常发挥，你的水平我清楚。”
她没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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