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孩子
我抱着女儿小满在走廊散步。
"天使之翼"月子中心的VIP走廊铺着米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这里一天八千块，说是全市最好的月子中心。九个月前，陆沉舟还在的时候，我们开玩笑说，等孩子出生一定要来这里住一个月，就当度假。
现在他死了。我抱着我们唯一的孩子，住进了他生前想让我来的地方。
小满在我怀里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哼声。我低头看她，她眼皮耷拉着，快要睡着了。我轻轻晃了晃，继续往前走。
路过隔壁房的时候，门开着。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
一个女人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穿着粉色的连体衣，小腿露在外面，白生生的。
我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婴儿的耳垂上，有一颗小红痣。
和我女儿一模一样。
不，不只是痣。那鼻梁的弧度，那眉心的褶皱，那微微嘟着的嘴唇——
我浑身僵硬，死死盯着那个孩子。
苏婉。隔壁床的妈妈。我见过她两次，一次在电梯里，一次在餐厅。她每次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现在她摘了口罩，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带着笑。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我。
也看见了我的目光。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笑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藏了藏。
那个动作很快，不到半秒。
但被我看见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早啊。"她挤出一个笑，声音有点抖。
我没说话。小满在我怀里扭了扭，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僵硬。
我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开。脚步很稳，背挺得笔直。
转过拐角，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怀里的小满被我的动作弄醒了，开始哼哼唧唧。
"没事，没事，妈妈在。"我轻声哄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一模一样的孩子。
我生的是双胞胎。
二十天前，在天使妇产医院，医生告诉我，另一个孩子出生时就没了呼吸。是个女孩，比小满轻了一斤三两。
他们说，遗体已经处理了。让我节哀。
我节了二十天的哀。每天晚上睡不着，都在想那个孩子如果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小满一样，吃奶的时候喜欢抓耳朵。会不会也怕黑，要人抱着才能入睡。
现在她出现了。
在隔壁房间，在另一个女人怀里。
我抱着小满冲回房间，反手锁上门。
行李箱在墙角，我扑过去，翻找。衣服、奶瓶、纸尿裤被我扔了一地。
找到了。
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蓝色的婴儿手环。上面印着：天使妇产，编号M-2047。
我盯着那个编号，手指发抖。
小满的手环我每天都看，M-2047，我背得滚瓜烂熟。
那另一个孩子的手环呢？
医生说随遗体处理了。我当时哭到昏厥，根本没力气追问。
现在我突然意识到——
如果那个孩子没死呢？
如果她被带到了这里呢？
我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月子中心的走廊亮着昏黄的灯，安静得像坟墓。
我把小满放进婴儿床，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睡着。
然后我穿上外套，悄悄打开门。
走廊里没人。
我贴着墙，往育婴室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育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小夜灯。我侧身进去，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一排婴儿床，每个床上都睡着一个孩子。
我一个个看过去。
001。002。003。
我的手在抖。
004。005。006。
角落里有一张单独的床——那是月子中心给VIP客户预留的，小满今晚在我房间睡，所以这张床是空的。
007。008。009。010。
旁边还有一张VIP床，那是苏婉小孩的床位。我停在床前。
那个孩子侧躺着，穿着粉色的连体衣。耳垂上，一颗小红痣。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她的手腕。
手环上印着：天使妇产，编号M-2048。
M-2048。
小满的是M-2047。
只差一个数字。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身后传来
我抱着女儿小满在走廊散步。
"天使之翼"月子中心的VIP走廊铺着米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这里一天八千块，说是全市最好的月子中心。九个月前，陆沉舟还在的时候，我们开玩笑说，等孩子出生一定要来这里住一个月，就当度假。
现在他死了。我抱着我们唯一的孩子，住进了他生前想让我来的地方。
小满在我怀里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哼声。我低头看她，她眼皮耷拉着，快要睡着了。我轻轻晃了晃，继续往前走。
路过隔壁房的时候，门开着。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
一个女人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穿着粉色的连体衣，小腿露在外面，白生生的。
我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婴儿的耳垂上，有一颗小红痣。
和我女儿一模一样。
不，不只是痣。那鼻梁的弧度，那眉心的褶皱，那微微嘟着的嘴唇——
我浑身僵硬，死死盯着那个孩子。
苏婉。隔壁床的妈妈。我见过她两次，一次在电梯里，一次在餐厅。她每次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现在她摘了口罩，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带着笑。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我。
也看见了我的目光。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笑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藏了藏。
那个动作很快，不到半秒。
但被我看见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早啊。"她挤出一个笑，声音有点抖。
我没说话。小满在我怀里扭了扭，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僵硬。
我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开。脚步很稳，背挺得笔直。
转过拐角，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怀里的小满被我的动作弄醒了，开始哼哼唧唧。
"没事，没事，妈妈在。"我轻声哄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一模一样的孩子。
我生的是双胞胎。
二十天前，在天使妇产医院，医生告诉我，另一个孩子出生时就没了呼吸。是个女孩，比小满轻了一斤三两。
他们说，遗体已经处理了。让我节哀。
我节了二十天的哀。每天晚上睡不着，都在想那个孩子如果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小满一样，吃奶的时候喜欢抓耳朵。会不会也怕黑，要人抱着才能入睡。
现在她出现了。
在隔壁房间，在另一个女人怀里。
我抱着小满冲回房间，反手锁上门。
行李箱在墙角，我扑过去，翻找。衣服、奶瓶、纸尿裤被我扔了一地。
找到了。
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蓝色的婴儿手环。上面印着：天使妇产，编号M-2047。
我盯着那个编号，手指发抖。
小满的手环我每天都看，M-2047，我背得滚瓜烂熟。
那另一个孩子的手环呢？
医生说随遗体处理了。我当时哭到昏厥，根本没力气追问。
现在我突然意识到——
如果那个孩子没死呢？
如果她被带到了这里呢？
我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月子中心的走廊亮着昏黄的灯，安静得像坟墓。
我把小满放进婴儿床，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睡着。
然后我穿上外套，悄悄打开门。
走廊里没人。
我贴着墙，往育婴室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育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小夜灯。我侧身进去，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一排婴儿床，每个床上都睡着一个孩子。
我一个个看过去。
001。002。003。
我的手在抖。
004。005。006。
角落里有一张单独的床——那是月子中心给VIP客户预留的，小满今晚在我房间睡，所以这张床是空的。
007。008。009。010。
旁边还有一张VIP床，那是苏婉小孩的床位。我停在床前。
那个孩子侧躺着，穿着粉色的连体衣。耳垂上，一颗小红痣。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她的手腕。
手环上印着：天使妇产，编号M-2048。
M-2048。
小满的是M-2047。
只差一个数字。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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