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份遗嘱

我叫顾迟，是一名遗产律师。
我见过太多人为了钱撕破脸。
但我没见过死人自己改遗嘱。
那天，我被请到一座海边老宅。
富豪死了，九名继承人齐聚一堂。
午夜十二点，死者的录音自动播放：
“今晚，请各位证明自己有资格活着继承。”
桌上有九份遗嘱。
每份遗嘱都写着一个继承人的死法。
规则是：
每轮选择一份遗嘱公开。
遗嘱应验，其他人平安。
遗嘱失效，全员陪葬。
我作为律师，本该只是见证人。
直到我打开最后一份遗嘱。
受益人是我。
死者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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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死人开始宣读遗嘱。
不是录音笔，不是投影，也不是提前设置好的智能音箱。
是棺材里那具已经火化、只剩一坛骨灰的江万山，用他那把嘶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的声音，在海边老宅的大厅里说：
“今晚，请各位证明自己有资格活着继承。”
我手里的钢笔“啪”一声掉在遗嘱纸上。
墨水晕开，刚好染黑了“见证人”三个字。
大厅里九个人同时抬头看我。
他们是江万山的九名继承人。
长子江明礼，掌管江氏集团二十年，西装笔挺，眼神却像饿狼。
次子江明义，常年装病，一张脸白得像泡过水的纸。
三女江映雪，嫁入豪门又离婚，红唇一勾就能把亲兄弟骂到破防。
四子江明德，搞慈善基金，嘴上念佛，手上戴着八位数的表。
还有养子江衡、私生女、侄子、前妻、现任遗孀。
每个人都穿着黑衣，胸口别着白花。
每个人都不像来送葬。
更像来分尸。
我是顾迟，遗产律师。
今天下午，我被江家的司机从律所接来，说是按照江万山生前安排，在他死后第三天，来老宅宣读遗嘱。
我做遗产律师七年，见过太多人为了钱撕破脸。
儿子把瘫痪老母亲推到公证处逼她签字。
二婚妻子在丈夫断气前一秒抢走指纹印章。
亲兄弟为了一套老房子把对方送进精神病院。
但我没见过这种。
死人自己开口。
而且第一句话就是要活人证明自己有资格活着。
壁炉里的火明明烧得很旺，可我后颈全是冷汗。
江明礼第一个拍桌。
“顾律师，这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压着怒火，“你们律所搞的把戏？我爸的遗嘱呢？拿出来！”
我弯腰捡起钢笔，强迫自己冷静。
“江先生，我只负责保管并宣读密封遗嘱。刚才的声音，不在我的安排里。”
江映雪冷笑：“不是你安排的，难道真是我爸显灵？顾律师，你以为我们江家人好骗？”
现任遗孀林淑华忽然尖叫：“录音！肯定是录音！老爷生前最喜欢吓人，他一定设置了机关！”
她话音刚落，大厅正中央那张黑檀木长桌忽然“咔哒”一声。
桌面自动裂开。
九只黑色信封从暗格里缓缓升起。
每只信封上都用银白色火漆封口，火漆印章是江家的家徽——一只被铁链缠住喉咙的鹰。
我盯着那九只信封，心里猛地一沉。
因为我下午检查遗嘱保险箱时，里面只有一份总遗嘱。
不是九份。
江万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桌上有九份遗嘱。”
“每轮，由一名继承人选择一份公开。”
“遗嘱应验，其他人平安。”
“遗嘱无效，全员陪葬。”
“第一轮，从长子开始。”
江明礼脸色瞬间变了。
“放屁！”
他抓起最靠近自己的信封，撕开。
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遗嘱纸，纸张发黄，像从坟里挖出来的。
江明礼扫了一眼，忽然笑出声。
“荒唐。”
他把纸甩到桌上。
我低头看去。
上面只有一句话：
“长子江明礼，死于火。”
大厅死寂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江映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哥，你平时火气这么大，倒也贴切。”
江明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父亲生前幽默。”
江明礼脸色铁青，冲我吼：“顾律师！这就是你带来的遗嘱？一句诅咒？你知道伪造遗嘱是什么罪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正盯着那张纸。
作为遗产律师，我习惯逐字审查条款。
遗嘱这东西，魔鬼都藏在字缝里。
可就在我视线落到“死于火”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