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十年，我在侯府祠堂跪了一夜，婆婆递来的不是热茶，而是一纸下堂书。
“林亦初，你商户出身，配不上如今的侯爷了。自请下堂，算我赏你的体面。” 婆婆眼皮都没抬。
小姑子在一旁撇嘴：“卖布的商贾女，还真把自己当侯府功臣了？”
我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当年侯府只剩空宅，是我爹拿十万两白银撑起来的。
娘说商户女嫁高门要忍，我忍了十年。
“下堂书我签。” 我站起来，膝盖疼得晃了晃，却站得很直，“签之前 ——”
我摸出那张泛黄的纸：“十万两白银，年利三分，连本带利，侯府先还了。”
婆婆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脸唰的没了血色。
1
下堂书拍在我面前的时候，婆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亦初，把这签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祠堂的青砖地上。我跪在蒲团上，膝盖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只看见那张纸上抬头两个字——“下堂书”。
不是休书，是下堂书。休书是丈夫写的，下堂书是自己写的。她要我自己写，自己签，自己承认配不上这个家。
“娘，我不明白。”我抬起头，声音压得很平，“我做错了什么？”
婆婆终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看蝼蚁似的冷漠。
“你做错了什么？”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错就错在投错了胎。商户女，嫁进侯府十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让庭哥儿绝后，这就是最大的错。”
我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很清醒。
“我生了两个女儿。”
“女儿？”婆婆放下茶盏，“你也知道是女儿？女儿能承爵？女儿能顶门立户？庭哥儿如今是堂堂永安侯，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你让他后继无人，你还觉得自己委屈？”
她顿了顿，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就跟聊今天的天气没两样：“你是商户出身，我也不指望你懂什么门楣体面。但你总该明白，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不该占着侯夫人的位置。”
小姑子沈婉宁从婆婆身后探出头来，嘴角勾着笑。
“嫂子，你就签了吧。你一个卖布的商贾女，做了十年侯夫人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我哥要娶礼部侍郎的千金，人家可是正经官家小姐，进门就能生嫡子。”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只当这是件天大的好事。
我看着沈婉宁。十年前我嫁进侯府的时候，她才六岁，穿的衣裳都打着补丁。是我从嫁妆里拿了银子，给她裁了新衣裳，请了女夫子。
她大概忘了。
“婉宁，我当年——”
“别提当年了。”婆婆打断我，“当年的事我都记着，可记着归记着，侯府的门第不能被你拖累。你自己签了，体面；若要我替你做主——”她停了停，眼神冷下来，“那就不好看了。”
我跪在蒲团上，没动。
祠堂很静。供桌上摆着老侯爷的牌位，香炉里的香灰落了一层又一层。我在这个祠堂跪过无数次了。婆婆生病，我跪着祈福；侯爷出征，我跪着求平安；连小姑子出嫁的日子定了，婆婆也让我跪着给她抄经。
我跪了十年。
可我膝盖底下这座侯府，是靠我的银子撑起来的。当年沈家只剩一座空宅，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沈庭舟跪在我爹面前说，此生必不负我。我爹拿出了十万两白银，不是借，是给。是我爹疼我，想让我在婆家抬起头来做人。
可银子花完了，头照样没抬起来过。
“想清楚了吗？”婆婆的声音又响起，比刚才冷多了。
我听见祠堂外面有脚步声。是丫鬟们，还有其他房里的人。婆婆选在今天，选在祠堂，就是要让全府上下都知道——夫人要下堂了。
“明日宗族大会，你自己说。”婆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当着沈家全族的面，说你要自请下堂。你把体面留给自己，我把体面留给侯府。你我各得其所。”
她走了。沈婉宁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嫂子别怪我说话难听。”她笑了笑，“你呀，真的配不上我哥。”
祠堂的门被带上了，铁锁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很刺耳。
我跪在原地，膝盖下的青砖凉得刺骨。我从袖中
“林亦初，你商户出身，配不上如今的侯爷了。自请下堂，算我赏你的体面。” 婆婆眼皮都没抬。
小姑子在一旁撇嘴：“卖布的商贾女，还真把自己当侯府功臣了？”
我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当年侯府只剩空宅，是我爹拿十万两白银撑起来的。
娘说商户女嫁高门要忍，我忍了十年。
“下堂书我签。” 我站起来，膝盖疼得晃了晃，却站得很直，“签之前 ——”
我摸出那张泛黄的纸：“十万两白银，年利三分，连本带利，侯府先还了。”
婆婆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脸唰的没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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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书拍在我面前的时候，婆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亦初，把这签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祠堂的青砖地上。我跪在蒲团上，膝盖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只看见那张纸上抬头两个字——“下堂书”。
不是休书，是下堂书。休书是丈夫写的，下堂书是自己写的。她要我自己写，自己签，自己承认配不上这个家。
“娘，我不明白。”我抬起头，声音压得很平，“我做错了什么？”
婆婆终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看蝼蚁似的冷漠。
“你做错了什么？”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错就错在投错了胎。商户女，嫁进侯府十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让庭哥儿绝后，这就是最大的错。”
我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很清醒。
“我生了两个女儿。”
“女儿？”婆婆放下茶盏，“你也知道是女儿？女儿能承爵？女儿能顶门立户？庭哥儿如今是堂堂永安侯，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你让他后继无人，你还觉得自己委屈？”
她顿了顿，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就跟聊今天的天气没两样：“你是商户出身，我也不指望你懂什么门楣体面。但你总该明白，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不该占着侯夫人的位置。”
小姑子沈婉宁从婆婆身后探出头来，嘴角勾着笑。
“嫂子，你就签了吧。你一个卖布的商贾女，做了十年侯夫人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我哥要娶礼部侍郎的千金，人家可是正经官家小姐，进门就能生嫡子。”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只当这是件天大的好事。
我看着沈婉宁。十年前我嫁进侯府的时候，她才六岁，穿的衣裳都打着补丁。是我从嫁妆里拿了银子，给她裁了新衣裳，请了女夫子。
她大概忘了。
“婉宁，我当年——”
“别提当年了。”婆婆打断我，“当年的事我都记着，可记着归记着，侯府的门第不能被你拖累。你自己签了，体面；若要我替你做主——”她停了停，眼神冷下来，“那就不好看了。”
我跪在蒲团上，没动。
祠堂很静。供桌上摆着老侯爷的牌位，香炉里的香灰落了一层又一层。我在这个祠堂跪过无数次了。婆婆生病，我跪着祈福；侯爷出征，我跪着求平安；连小姑子出嫁的日子定了，婆婆也让我跪着给她抄经。
我跪了十年。
可我膝盖底下这座侯府，是靠我的银子撑起来的。当年沈家只剩一座空宅，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沈庭舟跪在我爹面前说，此生必不负我。我爹拿出了十万两白银，不是借，是给。是我爹疼我，想让我在婆家抬起头来做人。
可银子花完了，头照样没抬起来过。
“想清楚了吗？”婆婆的声音又响起，比刚才冷多了。
我听见祠堂外面有脚步声。是丫鬟们，还有其他房里的人。婆婆选在今天，选在祠堂，就是要让全府上下都知道——夫人要下堂了。
“明日宗族大会，你自己说。”婆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当着沈家全族的面，说你要自请下堂。你把体面留给自己，我把体面留给侯府。你我各得其所。”
她走了。沈婉宁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嫂子别怪我说话难听。”她笑了笑，“你呀，真的配不上我哥。”
祠堂的门被带上了，铁锁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很刺耳。
我跪在原地，膝盖下的青砖凉得刺骨。我从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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