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听见床底下有声音，是搬进那间出租屋后的第七天。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不是那种痛痛快快的暴雨，而是细密、黏腻、下起来没完没了的雨。整座城市像被泡进一块发潮的海绵里，空气里都是湿的，楼道扶手是湿的，门把手是湿的，连墙皮摸上去都带着一点阴凉滑腻。
我加班到快十一点才回家。
小区是老小区，楼道里灯坏了一半，我摸黑爬到五楼的时候，听见四楼有人家在剁肉。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很重，很有节奏。
那声音顺着楼梯井往上飘，撞在水泥墙上，闷得人心口发堵。我站在五楼拐角缓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往上走，剁肉声忽然停了。
整栋楼一下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很不正常。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好像所有声音都在同一秒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外面的雨声、小区里的车声、邻居家隐约的电视声，全都淡了一层。楼道里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和湿透鞋底踩在台阶上的“啪嗒”声。
然后，我听见楼下有人叫我。
“陈默。”
我浑身一僵。
那声音很轻，是个女人，从四楼和五楼之间的黑暗拐角里传上来，带着一点潮气，像嘴唇贴着墙说的。
我扶着楼梯栏杆，低头往下看。
没有人。
只有一盏坏掉的声控灯，半死不活地闪了两下。
我盯着下面黑漆漆的拐角看了几秒，心里骂了句脏话，觉得自己最近加班太多，脑子都熬糊了。可就在我准备转身的时候，那声音又响了。
“陈默。”
这一次，更近。
就像站在我脚下那层台阶上。
我头皮一下麻了，想都没想，几步冲上六楼，手抖着掏钥匙开门。插了三次才插进去。门一开，我几乎是扑进屋里的，反手把门甩上，又拧了两道锁。
屋里黑着，窗帘没拉，客厅里一片灰蒙蒙的亮。
我靠着门喘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那时我刚搬来一周，对这房子还算不上熟。它是个很老的一室一厅，朝北，采光差，白天都显得阴。房租便宜得不太正常，房东说是因为顶楼漏水、楼层高、房子旧，所以不好租。我那会儿手头紧，只要能住就行，也没挑太多。
房子里家具不多，最显眼的是卧室那张床。
不是新床，是那种旧式木架双人床，颜色发暗，四条床腿很粗，床板离地面也高，底下空出一大块位置。搬进来那天，我就注意到床底下特别黑，哪怕白天阳光照进来，下面也像吞光一样，怎么看都看不透。
可我那时只当旧家具都这样，没多想。
我换了鞋，把湿透的伞靠在门边，又去厨房倒了杯水。屋里安静得过分，安静到我总觉得自己还没彻底从楼道那声“陈默”里缓过来。为了驱散那点发毛的感觉，我把客厅电视打开，调到一个吵闹的综艺节目，让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充满房间。
人就是这样，越怕，越要用活人的声音把空间填满。
那晚我洗完澡已经过了十二点。
卧室的灯是暖黄的，但一照到墙角就发灰。床头上方有一块淡淡的水渍，像人脸侧过去的轮廓。窗外的雨一直没停，打在空调外机和防盗窗上，细碎得像有人拿手指甲在外面一下一下地抓。
我躺下以后，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可脑子却异常清醒。
楼道里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绕。
她怎么会知道我名字？
我刚搬来一周，隔壁邻居都没打过照面。房东叫我“陈先生”，快递一般喊手机号尾号，谁会在半夜那样叫我？而且那声音太奇怪了，不像正常人在说话，更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回来了。
我越想越睡不着，干脆翻身拿手机刷视频。
差不多一点的时候，客厅电视自动没声了。
不是关机，是还亮着画面，可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皱了皱眉，正想起身去看，忽然听见床底下传来“咚”的一声。
很轻。
像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床板。
我动作一下僵住。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脸上，四周反而更暗。那“咚”的一声之后，床底下又恢复安静，只有外面下雨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不是那种痛痛快快的暴雨，而是细密、黏腻、下起来没完没了的雨。整座城市像被泡进一块发潮的海绵里，空气里都是湿的，楼道扶手是湿的，门把手是湿的，连墙皮摸上去都带着一点阴凉滑腻。
我加班到快十一点才回家。
小区是老小区，楼道里灯坏了一半，我摸黑爬到五楼的时候，听见四楼有人家在剁肉。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很重，很有节奏。
那声音顺着楼梯井往上飘，撞在水泥墙上，闷得人心口发堵。我站在五楼拐角缓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往上走，剁肉声忽然停了。
整栋楼一下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很不正常。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好像所有声音都在同一秒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外面的雨声、小区里的车声、邻居家隐约的电视声，全都淡了一层。楼道里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和湿透鞋底踩在台阶上的“啪嗒”声。
然后，我听见楼下有人叫我。
“陈默。”
我浑身一僵。
那声音很轻，是个女人，从四楼和五楼之间的黑暗拐角里传上来，带着一点潮气，像嘴唇贴着墙说的。
我扶着楼梯栏杆，低头往下看。
没有人。
只有一盏坏掉的声控灯，半死不活地闪了两下。
我盯着下面黑漆漆的拐角看了几秒，心里骂了句脏话，觉得自己最近加班太多，脑子都熬糊了。可就在我准备转身的时候，那声音又响了。
“陈默。”
这一次，更近。
就像站在我脚下那层台阶上。
我头皮一下麻了，想都没想，几步冲上六楼，手抖着掏钥匙开门。插了三次才插进去。门一开，我几乎是扑进屋里的，反手把门甩上，又拧了两道锁。
屋里黑着，窗帘没拉，客厅里一片灰蒙蒙的亮。
我靠着门喘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那时我刚搬来一周，对这房子还算不上熟。它是个很老的一室一厅，朝北，采光差，白天都显得阴。房租便宜得不太正常，房东说是因为顶楼漏水、楼层高、房子旧，所以不好租。我那会儿手头紧，只要能住就行，也没挑太多。
房子里家具不多，最显眼的是卧室那张床。
不是新床，是那种旧式木架双人床，颜色发暗，四条床腿很粗，床板离地面也高，底下空出一大块位置。搬进来那天，我就注意到床底下特别黑，哪怕白天阳光照进来，下面也像吞光一样，怎么看都看不透。
可我那时只当旧家具都这样，没多想。
我换了鞋，把湿透的伞靠在门边，又去厨房倒了杯水。屋里安静得过分，安静到我总觉得自己还没彻底从楼道那声“陈默”里缓过来。为了驱散那点发毛的感觉，我把客厅电视打开，调到一个吵闹的综艺节目，让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充满房间。
人就是这样，越怕，越要用活人的声音把空间填满。
那晚我洗完澡已经过了十二点。
卧室的灯是暖黄的，但一照到墙角就发灰。床头上方有一块淡淡的水渍，像人脸侧过去的轮廓。窗外的雨一直没停，打在空调外机和防盗窗上，细碎得像有人拿手指甲在外面一下一下地抓。
我躺下以后，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可脑子却异常清醒。
楼道里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绕。
她怎么会知道我名字？
我刚搬来一周，隔壁邻居都没打过照面。房东叫我“陈先生”，快递一般喊手机号尾号，谁会在半夜那样叫我？而且那声音太奇怪了，不像正常人在说话，更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回来了。
我越想越睡不着，干脆翻身拿手机刷视频。
差不多一点的时候，客厅电视自动没声了。
不是关机，是还亮着画面，可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皱了皱眉，正想起身去看，忽然听见床底下传来“咚”的一声。
很轻。
像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床板。
我动作一下僵住。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脸上，四周反而更暗。那“咚”的一声之后，床底下又恢复安静，只有外面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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