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也忘了

高三那年，她出了车祸，失忆了。
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我。
全校都说她装的——嫌我穷，甩得干净。
我信了。走了。
一年后，她看到我和别人的合照，发来十七条语音。
声音在抖："你不是只喜欢我吗？"
我回了四个字。
第一章
消毒水的味道从走廊尽头涌过来，刺得鼻腔发酸。
我攥着一袋橘子站在病房门口，手心全是汗。
门半开着。
林知意靠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睛是亮的。
她妈妈坐在床边剥苹果，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冲她点点头，走进去。
"知意。"
她转过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
不是冷漠，不是厌恶，是——空。
像一面被擦干净的黑板，上面什么都没写过。
"你是……"她歪了歪头，礼貌地笑了一下，"你是我同学吗？"
橘子袋子的提手勒进掌心。
我没说话。
她妈妈放下水果刀，拉了拉她的手："知意，这是沈舟啊，你不记得了？"
"沈舟？"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陌生的词。
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印象。"
她的语气像在对一个问路的陌生人道歉。
我站在那里，橘子袋子晃了一下。
她妈妈站起来，拉着我走到门外，压低声音："医生说是选择性失忆，可能跟车祸时的创伤有关……她别的都记得，就是……"
她没说下去。
就是忘了我。
记得爸妈，记得同桌，记得班主任，记得隔壁班那个总朝她吹口哨的男生。
唯独不记得沈舟。
多讽刺。
我点点头，说没事。
转身往回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陈越从对面拐角冒出来。
抱着一束红玫瑰，头发打了发蜡，校服拉链开到胸口，露出里面的名牌T恤。
看见我，他站住了。
嘴角一挑。
"哟，沈舟。"他拎了拎花束，"也来看知意？"
我没搭理他，按电梯按钮。
"别白费劲了。"他走过来，靠在我旁边的墙上，压低声音，语气像在施舍同情，"她不记得你了，我刚才问过了。护士说这种失忆，大概率恢复不了。"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他在外面喊了一句："识趣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