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通知书到了，这次我先撕的是婚书

我死在镇卫生院门口那天，雨下得很大。
保安蹲下来问我：“姑娘，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把手机递过去，最上面的联系人，妈。
电话响到第五声才接。
“喂？”
我靠着冰冷的墙，嘴里全是铁腥味。
“妈……我肚子疼，流了好多血。”
那边先是碗筷碰撞的声音，接着是我弟苏子昂的笑声，闹哄哄的，像在喝酒。
“今天你弟跟林家吃饭，谈婚房，你别挑这个时候作妖。”我妈压低声音，“你婆家不是有车？让他们送你去县里。”
“建富把我丢在路边了。”
我喘了口气，手指全是红的。
“妈，我可能不行了。”
那边静了两秒。
“你别说这种晦气话。”她说，“子昂明天还要去验房，你千万别把电话打到他那儿去。”
电话断了。
屏幕黑下去之前，我看见保安那张为难的脸。
我二十八岁，给家里换过房，给弟弟垫过首付，给老男人生过一个没落地的孩子，到死，连一句“我来”都没等到。
我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七年前那张录取通知书，我不该松手。
……
院子里有人在杀鸡。
鸡扑腾着翅膀，血点子甩在门框上，外头一片红纸、红盆、红喜字，热得像一口锅。
我猛地坐起来。
身上不是医院里那件被血浸透的睡裙，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床头摆着我的旧翻盖手机，屏幕上方裂了一道细缝。墙上日历翻在2013年7月18日。
这一天，我认识。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媒人领着彭建富一家上门过礼。
三十九岁的彭建富，镇上卖猪肉的，死过一个老婆，带两个儿子，肯出十八万八，再加一条金链子。
我妈说：“晚禾，你命好，嫁过去就当老板娘。”
我弟苏子昂站在堂屋门口，眼睛盯着县城楼盘的宣传单，嘴上说：“姐，忍一忍，我结了婚，肯定接你出来。”
我信了。
信完，就把自己信进了泥里。
我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扶住了桌角。
外头我妈陈桂芬在喊：“晚禾，起来没？把头洗了，把红裙子换上。彭家十点到，你别给我磨蹭。”
我没应。
我先走到窗边，看见院角那辆三轮车，后斗里堆着几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