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嫌弃妻子体弱多病,听信谗言将她休弃。她郁郁而终那晚,
我抱着新欢在暖阁里寻欢作乐。再睁眼,我竟回到大婚当日。看着眼前娇怯怯的新娘,
我悔恨交加。这一世,我撕毁纳妾文书,挡在她身前对抗全族压力。当她被诬陷与人私通时,
我当众撕开衣襟露出心口疤痕:“我这条命早就是她的!”后来她为我诞下麟儿,
我抱着孩子轻吻她额头:“阿瑶,苦了你一生,往后余生,换我护着你。
”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往四肢百骸钻,冻得林砚浑身一个激灵。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所及之处,是大红喜烛燃烧滴落的烛泪,在烛台下凝成一小滩暗红的印记。
空气里浮动着浓郁的甜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子的清冷气息。这不是乱葬岗!
更不是他抱着新宠柳依依在暖阁里醉生梦死的那个夜晚!林砚僵硬地转动脖子,
目光落在身侧。锦被之下,一个纤细的身影蜷缩着,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上,
衬得那截露出的脖颈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
身上盖着的锦被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是新嫁娘的陪嫁之物。
大婚……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林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
带来一阵闷痛。他颤抖着手,一把掀开被子,急切地看向那张脸。新娘子似乎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小巧挺翘,嘴唇微微抿着,色泽是天然的嫣红。
即使是在昏黄的烛光下,那张脸也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
这就是苏家嫡女苏清瑶,他刚刚迎娶进门的正妻。可这张脸……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死死盯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单薄的肩膀。前世,就是这张脸,在他厌弃的目光中,
日渐憔悴枯萎,最终在他与新欢的调笑声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汹涌的悔恨与痛苦瞬间将他淹没。前世,他出身微末,
靠着岳父苏老爷的提携才得以入仕。苏清瑶是他明面上的妻子,出身书香门第,
性子温婉娴静,只是自幼体弱多病,常年需要汤药调理。他那时年轻气盛,
一心只想攀附权贵,觉得这样的妻子是个累赘。
尤其是当他遇到能歌善舞、八面玲珑的柳依依后,更是觉得苏清瑶木讷无趣,
无法为他增光添彩。那些所谓的亲戚,尤其是他那贪婪的二叔林茂,更是时常在他耳边吹风,
说苏家日渐式微,苏清瑶这病秧子只会拖垮他,劝他休妻另娶,
或是干脆将苏清瑶养在城外别院,再娶几房年轻貌美的妾室。他鬼迷心窍,竟真的动了心思。
终于,在一个柳依依故意安排的宴会上,他借着酒劲,当众指责苏清瑶“善妒无能,
不能容人”,
以“七出”之条中的“无子”其实他从未真正尝试过让她有孕和“善妒”为由,
不顾满堂宾客惊愕的目光,强行将已有三月身孕的苏清瑶休弃,赶出了林府大门。
苏清瑶当时是什么表情?林砚闭上眼,前世那锥心刺骨的一幕清晰地浮现出来。她没有哭喊,
只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那双总是含着温柔水光的眼睛,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光彩,
只剩下死寂般的空洞。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转身踉跄离去。那一刻,他心中竟有一丝扭曲的快意,以为摆脱了束缚。后来,
他如愿以偿地将柳依依抬为正妻,靠着柳家的势力平步青云。他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
直到……直到他听闻苏清瑶病逝的消息。据说她被休后无处可去,只能回到已经破败的娘家,
不久便郁郁而终。据说她临终前,手里还紧紧攥着他当年送她的、一枚成色普通的玉佩。
而就在她咽气的那个晚上,他正搂着新纳的侧室,在温暖的阁楼里饮酒作乐,听着小曲,
享受着“齐人之福”。那晚的欢声笑语,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窒息。是他!
是他亲手将那个温婉善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推入了绝望的深渊!是他,
害死了她和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滔天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林砚吞没。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大,牵动了身下的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身旁的苏清瑶被惊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得像山涧里未被搅动的泉水,带着初醒的朦胧水汽,此刻映着跳动的烛火,
显得格外明亮。然而,在那份明亮之下,林砚却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恐惧。
果然,前世的记忆不会出错。虽然他们拜了堂,成了名义上的夫妻,但苏清瑶对他,
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她温顺恭敬,却从不亲近,
眼神里总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和怯意。他曾以为那是她天性如此,现在才明白,
那是在无数次面对他冷漠的眼神和挑剔的话语后,筑起的自我保护。
“夫君……”苏清瑶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林砚的心尖,
“可是有哪里不适?”林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她,看着这张他前世辜负至深的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红。他张了张嘴,
喉咙却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带着无尽悔恨的低唤:“阿瑶……”苏清瑶明显愣住了。
她从未听过他用这样……近乎破碎的语气叫她的小名。那声音里的痛苦和复杂情绪太过浓烈,
让她心头莫名一悸,原本准备好的恭敬疏离的话,竟一时说不出口。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悔恨与痛苦。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了她,或是玷污了她。“对不起……”他哽咽着,
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阿瑶,对不起……我……我回来了。”苏清瑶彻底懵了。
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回来了”?难道他……后悔了?不,不可能。
林家大少爷是什么样的人,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心高气傲,薄情寡义,
为了前途可以舍弃一切。她嫁给他三年,早已领教够了那份冷漠和嫌弃。今天大婚,
他肯来拜堂已是给了苏家天大的面子,之后会如何,她不敢想。她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冀,低声道:“夫君说笑了。吉时已到,
该歇息了。”她试图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拉开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林砚却猛地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凉微颤的手。她的手很小,
很软,掌心带着常年喝药留下的微凉湿意。“阿瑶,看着我。”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清瑶的身体僵住了,被迫转回头,对上了他灼热的目光。
那目光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
痛苦、悔恨、还有……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滚烫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林砚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一世,我林砚发誓,绝不会再负你!”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太过认真,
苏清瑶心头那点微弱的希冀,竟被这突如其来的誓言点燃了。她抬起眼,
再次望进他的眼睛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和过去三年里那个总是对她视而不见的男人,
截然不同了。烛火噼啪一声轻响,光影摇曳间,苏清瑶看到一滴泪,从他坚毅的下颌滑落,
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热一片。那一夜,林砚一夜未眠。他握着苏清瑶的手,
感受着她平稳下来的呼吸,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上,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重活一世,他绝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他要护住他的阿瑶,
护住他们的家!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砚就醒了。他没有惊动身边熟睡的苏清瑶,
悄无声息地起身穿衣。昨夜他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才松开,
她似乎并未因为他的举动而失眠,反而睡得比平时安稳些。林砚穿戴整齐,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粗使丫鬟婆子正打着哈欠打扫庭院,看到他出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
躬身行礼:“见过少爷。”林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们,沉声问道:“夫人呢?可起身了?
”一个看起来是管事嬷嬷模样的中年妇人连忙回道:“回少爷,夫人还未起身。昨夜劳累,
想是睡得沉了些。奴婢这就去伺候夫人梳洗。”“不必了。”林砚打断她,
“让厨房熬些清淡的粥,送到新房去。告诉夫人,她身子弱,无需守规矩早起请安。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打扰她休息。”管事嬷嬷和一众仆妇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这位新少奶奶体弱多病,是众所周知的事,可少爷以前……少爷以前可没这么体贴过。不过,
少爷发了话,她们也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林砚目送她们离开,转身走向书房。
他需要尽快处理掉一些隐患。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林砚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展开一看,
正是他前世为了讨好柳依依,准备在大婚后不久就呈递上去的、请求纳柳依依为妾的折子!
上面甚至还拟定好了措辞,只待时机成熟便递交族中长辈。林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就是这份折子,成了压垮苏清瑶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前世,
他拿着这份折子给二叔林茂看时,林茂赞不绝口,说他“深谋远虑”、“懂得为自己筹谋”。
呵,筹谋?筹谋着如何更快地伤害自己的结发妻子吗?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桌上的镇纸,
狠狠砸向那份折子!“刺啦——”上好的宣纸应声而裂,墨迹淋漓,
那份承载着他对新欢无限向往和对妻子深深厌恶的文书,瞬间变成了一堆废纸屑。
林砚又抓起那堆碎纸,走到炭盆边,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火苗“腾”地一下窜起,
贪婪地吞噬着那些代表着他前世愚蠢和薄情的纸片。做完这一切,
林砚才感到胸中那股郁结之气稍稍消散了一些。他转身走出书房,刚到回廊,
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管家林福。“少爷,”林福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二老爷来了,
正在正厅等着您,说是有要事相商。”林砚眉头一皱。来得真快。前世,
他就是在婚后第三天,被二叔林茂以“商议宅邸安置”为名,哄骗着去了正厅,然后在那里,
林茂当着几位族老的面,再次鼓吹纳妾的好处,并暗示他,
柳依依已经进了门其实是安排在别院暂住,只等他点头。“知道了。
”林砚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未停,“我稍后就到。”林福看着自家少爷平静无波的脸色,
心里直犯嘀咕。少爷今早这态度……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往二老爷来,少爷就算不耐烦,
也会客客气气应付着,今天这语气,怎么听都有些……生硬?林砚没有理会林福的异样,
径直朝新房走去。他需要再去看看阿瑶。推开新房的门,
一股安神静气的药草清香混合着淡淡的脂粉味传来。苏清瑶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手里捧着一卷书,安静地看着。晨光透过窗纱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绿色衣裙,乌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只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固定,
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脱俗,气质空灵得不似凡尘中人。听到开门声,
苏清瑶抬起头,看到是林砚,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放下书卷,站起身,
微微屈膝行礼:“夫君。”她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温婉和恭敬,
但林砚敏锐地感觉到,她眼中的戒备似乎淡了一些。“起来吧。”林砚走近几步,
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放柔了许多,“感觉好些了吗?夜里可有踢被子着凉?
”苏清瑶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嫁给林砚三年,他何曾关心过这些琐事?
她一直病弱,夜里确实容易不安稳,但他从未在意过。她迟疑地点了点头:“劳夫君挂心,
妾身无事。”林砚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他走上前,
不由分说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入手微凉,倒是没发烧。“以后夜里若是不舒服,
随时叫丫鬟进来。”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叫我也可以。
”苏清瑶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心头那点微弱的暖意,似乎又被这句话搅动得有些混乱。
她抬起眼,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以往的审视和冷漠,只有纯粹的关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轻声应道:“……是。”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管事嬷嬷恭敬的声音:“少爷,二老爷请您去正厅议事。
”林砚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他看了一眼苏清瑶,
沉声道:“你安心在房中用膳休息,不必理会外面。我很快回来。”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而决绝,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苏清瑶站在原地,
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他刚才探额头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凉的指尖,心头五味杂陈。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正厅里,
气氛有些凝重。林砚的大伯林远,也就是现任家主,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
下首坐着他的弟弟,林砚的二叔林茂,以及几位旁支的族老。
林茂脸上挂着惯有的、看似亲热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算计。“大哥,
各位叔伯,”林茂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今日请大伙儿过来,是为了砚哥儿新婚的大事。
咱们林家如今也算小有根基,砚哥儿又是长子,这宅邸里人口单薄了些,于理不合,
也容易让外人说闲话。”林远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林茂清了清嗓子,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站在厅中的林砚,笑着说道:“依我看啊,这续弦纳妾,本是常事。
大哥你也知道,砚哥儿年纪轻轻,前程远大,身边没个体贴的人照顾怎么行?
尤其是……咱们这位新嫂子,”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惋惜,“唉,
身子骨太弱了些。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新嫂子这情况……怕是难以承担绵延子嗣的重任啊。”他这话一出,
几位族老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林砚,带着审视和探究。林茂见状,心中暗喜,
立刻趁热打铁:“所以啊,我在想,不如趁着新嫂子入门,咱们也给砚哥儿好好筹划筹划。
我已经物色了一个绝佳的人选,是教坊司出来的柳姑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为人也机灵懂事,最难得的是身体健康,活泼开朗。把她纳进门做个贵妾,
一来可以照顾砚哥儿的饮食起居,二来嘛……也能给咱们林家开枝散叶,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画像,双手奉上:“大哥,各位叔伯请看,
这便是柳姑娘的画像,是不是国色天香?”林远接过画像,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画上的女子确实容貌艳丽,眉眼含春,但那双眼睛里透着的风尘气和算计,瞒得过别人,
却瞒不过他这个做族长的眼睛。他冷哼一声,将画像放在桌上:“茂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砚哥儿刚成亲,你就急着给他塞女人?苏家虽已式微,但清瑶毕竟是嫡女,你这般行事,
置苏家颜面何在?置你侄儿新婚燕尔之情何在?”“大哥此言差矣!”林茂一脸委屈,
“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林家着想吗?长子嫡孙最重要!新嫂子那身子,
万一……万一有个好歹,耽误了砚哥儿的大事,那才是罪过!我这叫未雨绸缪,
替他分忧解难!”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林砚的脸色已经冷到了冰点。
“分忧解难?”林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浸透骨髓的寒意,
瞬间让喧闹的正厅安静下来。他一步步走进厅中,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满脸得意的林茂脸上。“二叔,”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说的那个‘绝佳人选’柳姑娘,是谁介绍给你的?她给你许诺了多少好处?
”林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砚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是看你一个人孤单,好心为你着想……”“好心?”林砚嗤笑一声,
笑声里满是嘲讽。他猛地抬手,指向林茂的鼻子,“二叔,你是不是忘了,
我林砚娶的是苏清瑶!是苏家嫡女!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林家的门!
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安排我房里的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至于你说的那个柳姑娘,我告诉你,我林砚这辈子,只有一位妻子,
那就是我的阿瑶!我绝不会纳妾!绝不会!”“什么?!”林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林砚,气得浑身发抖,“林砚!你疯了不成?!放着好好的贵妾不要,
非要守着那个病秧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是要断咱们林家的后啊!”“后?
”林砚眼神一厉,上前一步,几乎与林茂面对面,强大的压迫感让林茂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的儿子,只会是我和阿瑶的孩子!若阿瑶因我而伤怀,我宁可终身无子!
也绝不委屈她一人!至于你所说的‘后’,若要靠牺牲结发妻子的幸福和健康来换取,
那样的‘后’,我林砚不稀罕!”“你……你……”林茂气得说不出话来,
指着林砚的手指都在哆嗦。旁边的族老们也被林砚这番石破天惊的话震住了。在他们看来,
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尤其长子,开枝散叶更是重中之重。
林砚放着健康漂亮的小妾不要,反而力挺那个病恹恹的正妻,简直是匪夷所思,愚不可及!
“砚哥儿!你太冲动了!”林远也沉下脸,严厉地斥责道,“此事关乎家族传承,
岂容你意气用事?茂儿也是一番好意,你怎能如此说话?”“大伯,”林砚转过头,
目光坦然地迎上林远的威严,“我并非意气用事。我娶阿瑶,是因为敬她重她,
愿与她携手一生。她若不能生育,我认了。她若体弱多病,我养着。
但我绝不会因此就心安理得地去伤害她,
更不会接受别的女人来分走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和尊重!这是我林砚的底线!”他顿了顿,
环视一圈脸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斩钉截铁:“今日当着各位叔伯和大伯的面,
我把话撂在这里:我林砚此生,唯妻苏清瑶一人!不纳妾,不宠婢,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话音落下,整个正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林砚这番掷地有声、不留余地的宣言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在他们印象中沉默寡言、一心向上爬的林家大少爷吗?这番维护妻子的决绝姿态,
简直像个……像个情圣?林茂的脸已经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得一片铁青。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被林砚如此轻易地、彻底地撕碎了!而且还是在这么多族人面前!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示众!“好……好一个林砚!
”林茂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有种!你就等着绝后吧!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狠狠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其他族老面面相觑,
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林远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侄儿,眼神复杂难明。
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欣慰?他知道苏清瑶体弱,也知道林茂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没想到林砚会反抗得如此激烈和彻底。“罢了!”林远重重地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既然砚哥儿心意已决,此事就此作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纳妾之事!茂儿那边,我会去说。
你先回去吧,好好陪陪你媳妇。”林砚躬身行礼:“是,大伯。侄儿告退。
”他转身离开正厅,步伐沉稳有力。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在他身上,
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
这只是第一步。前路漫漫,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二叔的刁难,
还有整个家族乃至外界的眼光和压力。但为了阿瑶,他无所畏惧。回到新房,推开门,
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暖。苏清瑶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窗边看书,而是站在书案旁,
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笔墨纸砚。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家常衣裙,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晨光勾勒出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线条,整个人透着一种宁静而专注的美。听到开门声,
她抬起头,看到是林砚,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
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被发现一样,有些局促地解释道:“妾身……见桌上笔墨有些乱,
想着整理一下……”林砚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心中一动。前世,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主动地做这些“琐事”。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
仿佛一个易碎的摆设,生怕行差踏错惹他不快。“不必做这些。”林砚走上前,
自然而然地从她手中拿过一方镇纸,放回原处,“你是我的妻子,不是这里的丫鬟。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苏清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圈圈涟漪。妻子……不是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