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人人都知陈家有个贤惠的儿媳妇。
跟陈潮生在一起七年，我帮他处理了上百件情妇的烂摊子。
他看上哪个小姑娘，我就摸清对方底细掐准喜好，替他暗中牵线。
他玩腻了想抽身，是我顶着骂名出面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
再一次替他劝退小情人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后，闺蜜实在看不下去，“当年的事你又没做错什么，就这么让他欺负？”
我笑笑擦干嘴角的血，“我爸在医院靠他养着呢，我上哪去找这么高薪的工作？”
当晚我带着煲好的汤去医院看我爸，却被告知我爸病逝了。
我还没来得及处理我爸的身后事、陈潮生就派人叫我去陪新欢的狗看病。
“月月的小狗吐了，你赶紧送去医院。你爸那病稳定的很，好不起来也死不掉。”
我没说话，默默照做。
因为狗毛过敏，起了一身的疹子。
陈潮生大大方方丢给我一张卡，“去买最好的药，别留疤，我会心疼的。”
我没说话，把钱收了，就当是我爸的丧葬费。
陈潮生，我爸死了，你再也没有借口能困住我了。
……
把狗送到凌心月那栋能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公寓，添了进口狗粮，换了干净的饮水，我才转身离开。
这样的事，我做了无数遍。
七年前我蹲在夜市的摊位前，指着一只橘猫眼睛发亮，“陈潮生，我想养它。”
那时候他还没发迹，捏着我的脸笑，“我们敏敏喜欢就买，等情况好起来我第一时间给你带回家。”
陈潮生说他不想让我受委屈，不能让我的猫也跟着我受委屈。
我就等啊等啊，等到他带第一个情人回家，到后来，他再也没提过那只橘猫。
他找的每一个小情人家里都养着狗。
大的小的，长毛的短毛的，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惩罚专挑我最忌讳的来。
打个巴掌再给颗枣，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只不过这一次，这颗枣，我不接了。
陈潮生看着我的背影，突然歉疚似的叫住我，“M国那个心外科权威下周来港城开研讨会，到时候我让他去看看你爸。”
我脚步没停头也不回，“不用了。”
陈潮生的上一个情人任希还没彻底打发走，他就勾上了凌心月。
我早就查过，凌心月的母亲有先天性心脏病，常年需要顶尖医生照料。
那个心外科权威，分明是他特意为凌心月请来的。
我曾无数次攥着病历单红着眼求他，“陈潮生，我爸的病不能再拖了，你能不能帮我……”
他都不同意，每次都说，“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可他今天给这个情人买包，明天给那个情人送车。
花出去的钱不知道够救我爸多少次了。
时间久了，我也就不提了。
现在我爸死了，更没必要了。
凌心月挽着陈潮生的胳膊娇声娇气，“生哥，她也太不识抬举了。不过也是，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费那精力干嘛？”
凌心月话音刚落，我攥紧拳头上去狠狠给了她一巴掌，“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潮生显然愣了一下，他看着我，非但没有生气，眸中反而透过一丝近乎欣赏的光。
凌心月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下一秒就瘪着嘴委屈的看向陈潮生，“生哥，她怎么能对人家动手呢！人家脸好痛……”
陈潮生伸手敷衍地摸了摸她的脸，“给月月道歉。”
“要我给一个小三道歉？”
我笑了，“陈潮生，你做梦！”
我扭头就走，身后传来陈潮生冰冷的声音，“钟敏，你信不信我把你爸的药停了？”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骤然一紧。
从他第一次带女人回家我哭着闹着要分手，他就是用这句话掐断了我所有的退路。
第二次，第三次……到后来，不用他说。
但凡他眉峰皱一下，眼神冷一分，我就能精准地找到合他口味的姑娘亲手送到他面前，看着他背叛我。
这一刻，我甚至贪婪地想，如果他的威胁还能奏效该有多好。
至少，那证明我爸还在。
可现在，我爸真的死了。
再也不需要我卑微乞求来换那点续命的药钱了。
我深吸一口气，“随便你。”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又像七年前那样忤逆了陈潮生。
只不过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任何威胁我的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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