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退掉与太子的婚事。
我选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将军,以为终于摆脱了前世被太子囚禁至死的命运。
可当我难产血崩,在产房内生死一线时,却听见门外传来太子冰冷的声音。
“她终于要死了。不枉孤当年费心将你安插在她身边。”
肚子绞着疼。
身下的褥子湿了干,干了又湿。不是汗,是血。
稳婆的手在我肚子上按,每一下都用尽力气。
“夫人,用力,再用把力!”
我听见她的声音,很远,飘在屋顶上。
我没力气了。
眼皮往下掉,身体一个劲地发冷。
我知道自己要死了。跟上辈子一样,死在生产这道坎上。
重活一世,我退了太子的婚,选了顾衍。
那个在桃花树下说会爱我一生一世的少年将军。
我以为我改了命。
原来只是换了个死法。
意识模糊的时候,我听见门外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是顾衍。我的夫君。
我拼命想睁开眼,想叫他的名字。
他会冲进来,握住我的手,告诉我别怕。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冰冷,带着刺骨的恶意。
“她怎么样了?”
是太子,萧彻。
我浑身一僵,所有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我的将军府里?
顾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恭敬。
“殿下,快不行了。已经血崩,太医也束手无策。”
萧彻的声音里透出快意。
“终于要死了。阿衍,不枉孤当年费心将你安插在她身边。”
“孤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那一刻,我的天彻底塌了。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安插。
等了太久。
原来,桃花树下的誓言是假的。满心满眼的爱意是假的。成婚一年来的温柔体贴,全都是假的。
顾衍,我的丈夫,是太子的一条狗。
我从头到尾,都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上辈子,我嫁给太子,被他囚禁折磨至死。
这辈子,我躲开了他,却没躲开他的算计。
他恨我,恨我当初退婚让他颜面尽失。
所以他要我死。
还要我死在我自以为最幸福的时刻。
恨意从心底涌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疼痛和虚弱。
我不能死。
我死了,就正中他们的下怀。我死了,我这可笑的两辈子,才真是一个笑话。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流着顾衍的血,我曾经期盼他能像顾衍一样,英武不凡。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但这也是我的孩子。我必须生下他。
我要活着,看着他们,怎么一步步走向地狱。
“夫人?夫人你醒醒!”稳婆的声音透着绝望。
我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拔下头上的金簪。
冰冷的簪尖,抵住我自己的脖颈。
血珠渗出来。
“救我。”我对稳婆说。
声音哑得像破锣。
稳婆吓得脸都白了。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下!”
“救我。或者,一尸两命。”我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我爹是定安侯,我娘是长公主。我死了,你们全家都别想活。”
“救活我,黄金百两。我娘给我的陪嫁铺子,给你一个。”
稳婆看着我,眼神剧烈地抖动。
她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死亡的威胁和巨大的利益,让她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挣扎。
门外,萧彻的声音再次传来。
“里面怎么没动静了?”
顾衍答:“许是……已经断气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如释重负。
稳婆的眼神瞬间定了。
她猛地一咬牙,对我低吼:“夫人,你忍着!”
她从药箱底层拿出一个油纸包,抖着手打开,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
“这是虎狼之药,用了它,孩子保得住,但您……”
“用。”我只说一个字。
我要活。
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不能亲手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