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江晚星窝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脚趾头无意识地抠着绒毛毯边。她手里捧着半杯珍珠奶茶，吸管被咬得皱巴巴的，屏幕上正弹出一条新消息。
“《契约恋人》节目组正式发函，你和谢叙白 pairing 成功，七日内完成签约，否则违约金八位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手机倒扣在脸上。
好烦啊怎么又红了。
茶几上堆着薯片袋、空酸奶盒、还有一只翻倒的果冻杯。她的卫衣袖子沾了点辣条油渍，高马尾松垮地歪在脑后。这身打扮已经维持了两天——从昨天下午躺到现在，除了去厨房续了一次奶茶，基本没挪过窝。
林姐的电话准时追过来。
“不是我说，你现在是顶流，不接综艺不合适。”林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江家那边已经签了意向书，就差你一个电子签名。”
“我没想当顶流。”江晚星闷声说，“我想当条废鱼。”
“废鱼也要交税。”
她没回话，顺手解锁手机刷热搜。刚划两下，#江晚星谢叙白官宣#直接顶在第一，阅读量后面跟着一串零，看得她眼睛发酸。
楼下便利店电视也在播这个新闻。画面里剪辑着她以前走红毯的片段和谢叙白拿影帝的镜头，配上暧昧BGM，标题写着：“天选CP？豪门联姻还是剧本炒作？”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抓起抱枕盖住脑袋。
这不是运气差，这是系统崩了。
但她不知道真有系统，只知道每次她想躲的事，最后都会以更离谱的方式砸到头上。三年前被认回江家时如此，去年参加选秀被迫出道时也是如此。现在连假结婚都能轮到她头上。
门铃响了。
她不动。以为是快递送新买的懒人沙发垫。
五分钟后，助理带着人进了屋。
她猛地抬头，看见谢叙白站在玄关处，西装笔挺，皮鞋锃亮，领带夹闪了一下——是个奥特曼图案。
她愣了两秒。
“你来干嘛？”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茶几前放下一份合同。纸张整齐，装订边一丝不苟。她瞥了一眼，重点条款用荧光笔标了出来：
“乙方需每日当面夸赞甲方不少于十次，违者视为违约。”
“哈？”她坐直了，“你让我每天夸你十次？”
“标准条款。”他说。
“谁定的标准？你自恋到需要法律强制别人拍你马屁？”
他站着没动，表情也没变。
她一把抓起合同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纸片像雪一样落在零食堆上。
“我不合作。”
说完站起来，打算往卧室走，表示谈话结束。
谢叙白转身走了。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她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捡起奶茶准备继续刷手机。
十分钟后，门铃又响了。
她瞪着猫眼，看见他又回来了。这次手上拎着一杯全糖加双倍珍珠的芋泥波波奶茶，品牌、规格、甜度，跟她常点的一模一样。
他进来，把奶茶放在她面前，位置正好压住那堆碎纸片。
“你喝完这杯，”他说，“再回一句‘不合作’。”
她看着那杯奶茶，吸管插得端正，封口膜没破，杯壁凝着水珠，像是刚从店门口取来的。
她没动。
他也不催，就站在那儿，外套都没脱，像一尊不会自动关机的AI雕像。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她捏吸管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窗外风吹动窗帘一角，阳光移到了茶几边缘。热搜还在刷新，底下评论飞速滚动，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早该配一脸，还有人扒出他们十年前在同一所小学上过暑期班。
她低头咬了一口珍珠，嚼得很慢，眼神微微闪烁，内心仍在做着是否接受合约的挣扎。
而最离谱的是——
她居然开始考虑答应了。
因为她知道，拒绝之后，事情只会变得更离谱。
她看着那杯奶茶，小声嘀咕：“……怎么每次都这样。”
谢叙白没回答。他站在玄关附近，姿势没变，眼神也没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