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售楼处重逢玻璃门推开时，风铃声清脆得像三年前我们离婚那天，
她摘下婚戒扔进水晶烟灰缸的声音。“欢迎光临‘天玺湾’售楼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抬起头，手里的金丝楠木钢笔停顿在销售报表上。林薇薇。我的前妻。
骗光我所有积蓄、让我在病重母亲床前跪了一夜筹手术费的女人。三年不见，
她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职业套装，胸牌上写着“实习销售顾问”，
正努力对一对挑剔的中年夫妇挤出微笑。她没看见我。或者说，她看见了，但没认出来。
毕竟，三年前我离开时是个被掏空一切的穷光蛋，连租房押金都是朋友垫的。而现在，
我坐在VIP接待区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铭牌写着：天玺湾项目总监 · 陆琛“陆总，
这是上月的销售数据。”助理小陈递来文件夹。我接过文件，目光却锁定在林薇薇身上。
她正手忙脚乱地给客户倒水，不小心洒在了那位女士的名牌包上。“对不起对不起！
我马上帮您擦干净！”她慌忙抽出纸巾。“你知道这包多少钱吗？
”女士尖利的声音划破售楼处的优雅氛围，“实习生就是实习生，笨手笨脚！
”林薇薇的脸涨得通红，弯腰擦拭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她跪在那些债主面前，
求他们宽限几天——而那时，她刚刚转走了我们联名账户里的最后一笔钱。“王太太，
请息怒。”销售经理快步上前解围，转头对林薇薇低吼，“还愣着干什么？
去仓库拿样板间的资料！”林薇薇仓皇转身，终于，她的视线对上了我的。时间凝固了三秒。
她的眼睛从茫然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口红掩盖不住她突然苍白的嘴唇，握着纸巾的手开始微微发抖。我缓缓站起身，
整了整定制西装的袖口，走到她面前。“这位是？”我转向销售经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一盆绿植。“陆、陆总，这是新来的实习生林薇薇。”经理紧张地回答，
“她不懂规矩，我马上让她...”“不用。”我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在林薇薇身上，
“既然是实习生，就让她跟着学习吧。正好，我需要有人详细介绍A栋顶层的空中别墅。
”林薇薇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知道，那是天玺湾最贵的户型，五千八百万，
俯瞰整个城市天际线。而她三年前卷走的，
是我拼了六年攒下的八十万——包括我母亲最后的救命钱。
“陆总...我...”她的声音发颤。“怎么？”我微微挑眉，“林小姐不愿意？
”周围的目光聚集过来。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她的朋友，有几个现在正站在不远处的客户区，
张大了嘴看着这一幕。“愿意。”林薇薇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我很乐意为您介绍。
”“很好。”我转身走向沙盘区，“从入户大厅开始吧，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错过。
”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不稳的节奏，跟在我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复仇的味道，原来这么平淡开场。
第二章：样板间的羞辱电梯缓缓上升至32层，透明玻璃外是逐渐缩小的城市景观。
封闭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微弱声响和我们两人的呼吸。林薇薇站在角落，
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我靠在另一侧，从镜面墙上看见她偷偷瞥了我三次。
“你变了很多。”她终于打破沉默，声音细小。“钱能改变一个人。”我说，
“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她咬住下唇，不再说话。电梯门开，我率先走出去。
五百平米的样板间铺展在眼前，意大利进口大理石，整面墙的落地窗，
中央悬挂的水晶灯价值百万。“陆总，这是入户玄关，
采用了...”林薇薇机械地开始背诵培训内容。“直接看主卧。”我打断她。她愣了一下，
领我穿过客厅。主卧的奢华更甚，
那张Kingsize的床让我想起我们曾经挤在三十平米出租屋里的那张二手床垫。
“床垫是定制的吗？”我问。“是的，来自瑞士品牌，
可以根据人体曲线自动调节...”“我记得你以前说，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张好床。
”我转过身，直视她，“因为租的房子床垫太硬，你总是睡不好。
”林薇薇的脸色更加苍白：“那些事...都过去了。”“真的过去了吗？”我走近一步，
闻到她身上廉价的香水味——曾经她只用某个法国品牌，而现在，
“你好像还在用我当初送你的那款香水，虽然可能是仿版。”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陆琛，
你一定要这样吗？”“我怎样了？”我摊开手，“我只是在听我的销售顾问介绍房子。
继续吧，说说这间卧室的其他亮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衣柜采用智能系统，
可以根据衣物材质自动调节温湿度...”“像我们以前那个发霉的衣柜？”我笑了，
“冬天你的大衣总是长霉点，你说等有钱了一定要买个带除湿功能的衣柜。”“别说了！
”她突然提高音量，又立刻压低，“求你了...我不知道你成了这里的...但过去的事，
我们都有错。”“有错？”我冷笑，“你指什么错？错在我太相信你？
错在我把工资卡交给你保管？还是错在我母亲病危时，我跪着求你拿出一点钱救命，
而你带着所有钱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我看见她颤抖起来，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我当时...我有苦衷...”“苦衷？
”我走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的繁华，“你知道吗，我妈没能撑到我借到钱。她走的那天，
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而你，那时应该已经在新男友的豪车里，数着我的血汗钱吧？
”林薇薇瘫坐在地上，职业装裙摆散开，精心维持的体面彻底崩溃。
“对不起...”她泣不成声，“我真的对不起...”我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女人。
复仇的快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反而有一种空荡荡的苦涩。但戏还得演下去。“站起来。
”我的声音冰冷，“你还在工作时间。”她艰难地爬起，擦掉眼泪，重新挺直背脊。
那个骄傲的林薇薇又回来了——即使只是外壳。“还要继续看其他房间吗，陆总？”“当然。
”我走向书房，“尤其是保险库，我对安全系统很感兴趣。”毕竟，
我曾经那么不安全地把一切都交给了她。第三章：同学会的邀请函三天后，
我收到了高中同学会的邀请函。组织者特意打电话：“陆琛，你现在可是咱们班的骄傲！
天玺湾的项目总监啊！一定要来，让大家沾沾光！”我知道林薇薇也会去。
当年我们的恋情从高中开始，是全班皆知的“金童玉女”。后来我破产离婚，
也成了全班皆知的“笑话”。“我会准时到。”我说。聚会定在凯悦酒店的顶层餐厅。
我故意迟到了二十分钟，走进包厢时，喧闹声骤然停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里面混合着惊讶、嫉妒和重新燃起的热情。“陆琛！哎呀，真是大变样了！
”“早就看出你小子有出息！”“听说天玺湾现在一房难求？
”曾经对我避之不及的同学们围上来，仿佛我们一直是亲密好友。我微笑着应付，
目光扫过房间，落在角落里的林薇薇身上。她独自坐着，面前放着一杯水，
身上还是那套职业装——显然下班后直接赶来的。几个女同学坐在不远处，
故意大声谈论着各自的“成就”，眼角余光瞟向她。“薇薇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一个戴着钻戒的女人故意问，“好久没你消息了。
”林薇薇握紧水杯：“我在房地产公司做销售。”“销售啊？那挺辛苦的。”女人故作同情，
“不过适合你，你以前就挺会‘销售’自己的。”几个女人窃笑起来。林薇薇的脸红了又白。
我端着香槟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问。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钻戒女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陆琛！我们在聊薇薇的工作呢。
你在房地产界人脉广，能不能帮帮她？”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林薇薇抬头看我，
眼中有一丝恳求，但更多的是恐惧——她知道我不会帮她。“当然可以。
”我说出令所有人意外的话，“正好我有个朋友的公司缺销售主管，年薪大概五十万起步。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座大多数人年薪不过二三十万。“真、真的吗？
”林薇薇自己都不敢相信。“不过有个条件。”我晃着酒杯，“需要一份详尽的职业规划，
包括过去三年的业绩报告和客户评价。毕竟，好职位不能随便给人。”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过去三年她换了七八份工作，哪有什么亮眼业绩。“我...我考虑一下。”她低声说。
“别考虑了，机会不等人。”我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夹，
取出一张放在她面前——不是我的名片，而是一家小型中介公司的招聘广告，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底薪两千+提成”的字样。“这个可能更适合你目前的水平。”我说。
哄笑声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林薇薇盯着那张名片，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她慢慢站起身，
拿起自己的包。“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别急着走啊。”我拦住她，
“还没切蛋糕呢。对了，今晚的单我已经买了，大家尽兴。”这句话又引起一阵欢呼。
在众人的赞美声中，林薇薇像逃一样离开了包厢。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却没有胜利的喜悦。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羞辱场面，真正发生时只感到一片荒芜。
“陆琛，你跟她...”老班长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过去了。”我喝完最后一口香槟，
“早就过去了。”只是有些过去，像埋进肉里的玻璃碴，时间越久，扎得越深。
第四章：暴雨夜的真相一周后的深夜，暴雨倾盆。我加班审核完最后一份合同，
站在办公室窗前看雨幕中的城市。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雨声和压抑的抽泣。“...陆琛。”林薇薇的声音嘶哑，“我在你公司楼下。
”“有事？”我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能...上来吗？就十分钟。”我本该拒绝，
但鬼使神差地说了“好”。也许是想看她还能玩什么把戏，
也许只是好奇这暴雨夜她为何而来。十分钟后，她浑身湿透地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头发粘在脸上，妆花了，更显憔悴。保安跟在她身后，为难地看着我。“陆总，
这位女士坚持要见您...”“没事，你回去吧。”我示意保安离开，
然后扔给林薇薇一条毛巾，“擦干，别弄湿地毯，土耳其手工的，
比你当年卷走的那笔钱还贵。”她没有回应我的讽刺，机械地擦着头发和脸。
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不仅是冷的缘故。“说吧，什么事值得你半夜跑来。
”我坐回办公椅，保持着安全距离。林薇薇深吸一口气，从湿透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放在我桌上。“这是什么？”我没碰。“过去三年，我每个月往一个账户里存钱。
”她的声音很轻，“虽然不多，但我尽力了。一共十二万七千四百块...我知道远远不够，
但...”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叠转账凭证，从三年前开始，每月一笔，
金额从最初的两千慢慢增加到近期的五千。收款人是我母亲的名字——确切地说，
是她生前的医疗账户。“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赎罪？还是想让我原谅你？
”“都不是。”她抬起头，眼睛红肿，“我只是...必须这么做。每天醒来想到阿姨，
我都...”“别跟我提我妈！”我突然暴怒，一掌拍在桌上，“你不配！
她对你比亲生女儿还好，结果呢？她快死了，你带着钱跑了！你现在存这些钱有什么用？
她能活过来吗？！”林薇薇的眼泪滚落，
混合着脸上的雨水：“我知道...我知道我永远无法弥补...但至少让我说完。那些钱，
当年不是我一个人拿走的。”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她闭上眼睛，
像是用尽所有勇气：“是你弟弟，陆明。他欠了赌债，被人追债要砍手。他来找我，
跪着求我救他...说只要八十万，不然他们真的会杀了他。”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陆明，
比我小五岁的弟弟，三年前突然说要去南方发展，之后很少联系。“他说不能告诉你，
因为你正在为阿姨的医药费焦头烂额，不能再受刺激。”林薇薇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说只是借用，三个月后连本带利还回来...我相信了，
我真的相信了...”“所以你把我们所有的钱都给了他？”我的声音在颤抖。
“他说就差八十万...我想着阿姨的手术费还差三十万，先救急，
等他周转开就...”她捂住脸，“但我转钱后的第二天，他就失联了。电话打不通，
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那时我才意识到被骗了...但我没脸见你，
我没法告诉你我蠢到被你弟弟骗光了我们的积蓄...”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她的啜泣。“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良久，我问。
“因为我昨天在街上看到陆明了。”她擦掉眼泪，“他开着一辆保时捷，
副驾驶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我跟踪他，发现他住在‘星河湾’——另一个高端楼盘。我查了，
那套房子两年前买的，全款一千六百万。”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世界在旋转。
三年来支撑我活下去的仇恨，突然失去了方向。“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喃喃道。
“我说了你会信吗？”她苦笑，“在那种情况下，我看起来就像是在推卸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