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睁开眼,一股浓郁的来苏水味直冲天灵盖。天花板是斑驳的白,
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视野的右上角,有一个半透明的,
代表着“健康”的绿色小人图标。我,乔伊,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
此刻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护士服,站在废弃的北山精神病院三楼走廊上。情况很明显,
我穿了。而且是穿进了我通宵鏖战了三百个小时,
白金奖杯都拿到手软的国产恐怖游戏天花板——《深红回廊》。“读者朋友们,家人们,
看见没,现场直播。”我对着空气小声逼逼,“开局穿进恐怖游戏,还是个龙套,
我觉得我这波可以提前预定年度最惨穿越奖了。”不远处,两个身影正贴着墙根,
紧张地挪动。男的叫陆哲,女的叫白露,是《深红回廊》的男女主角。按照游戏设定,
他们是来探险的情侣主播,结果被困在了这个鬼地方。陆哲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露露,别怕,跟紧我。这里的信号完全被屏蔽了,
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出口。”白露攥着他的衣角,牙齿打着颤:“哲哥,
我……我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非常标准的开场白,一字不差。我默默地看着他们,
心里开始倒数。根据游戏流程,他们会在这里进行一段长达三分钟的对话,用来铺垫背景,
渲染气氛。然后,走廊尽头的灯会开始闪烁,一只被称为“切割者”的初级怪物,
会从左手边第三个储物柜里冲出来,把一个瑟瑟发抖的幸存者NPC拖走。那个NPC,
就是我。她的官方名字叫林护士,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用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死去,
给玩家一个下马威,告诉他们这游戏是玩真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开场后九分三十秒。
我抬起手腕,那里没有表,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有个无形的倒计时正在我的脑子里滴答作响。八分五十秒。八分四十九秒。“朋友们,
我现在慌得一批。”我对着虚空继续我的单口相声,“虽然我知道切割者弱点是火和强光,
知道最终BOSS的真名叫‘缸中之脑’,
还知道通关的隐藏条件是集齐七本日记……可问题是,我现在的身份,
是个手无寸铁、体能为E的战五渣啊!”陆哲和白露的对话还在继续,
他们开始讨论要不要分头行动。“千万别!”我差点喊出声。这是游戏里的第一个死亡陷阱。
一旦选择分头行动,白露就会被怪物秒杀,直接导向BE结局一:孤胆英雄。
陆哲显然也被这个提议吓了一跳,立刻否决:“不行,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待在一起。
”我松了口气。还好,这哥们智商在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痒。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声一声,像是擂鼓。五分钟。我不能坐以待毙。这个NPC的设定是“被吓傻了”,
所以她会一直缩在角落里发抖,直到被怪物抓走。但我不是她。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周围。这是医院,一定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视线最终落在了墙角。那里立着一个红色的金属罐子。灭火器。我记得游戏攻略里提过一嘴,
虽然切割者弱和谐点是火,但强烈的干粉喷雾也能暂时阻碍它的行动,
算是一个小小的隐藏互动。就是它了!我悄悄地挪动脚步,一点点向灭火器靠近。
陆哲和白露终于结束了对话,开始小心翼翼地朝我这边探索。“那边有个人!
”白露先发现了我,声音带着一丝惊喜。陆哲立刻警惕起来,
把我当成了潜在的威胁:“别过去,情况不明。”我没理他们,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灭火器上。我把它抱在怀里,入手冰凉沉重。我拔掉保险销,
手指紧紧扣住压把。还有三十秒。走廊尽头的灯,开始不规律地闪烁起来。
滋……滋啦……光线忽明忽暗,把墙壁上那些扭曲的污渍照得如同活物。“来了。
”我喃喃自语。“什么来了?”陆哲听到了我的声音,厉声问道。“新手大礼包。
”我头也不回地答道。话音刚落,我们左手边,第三个储物柜的门,
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抓挠。白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躲到陆哲身后。陆哲也一脸凝重,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根棒球棍。那是他的初始武器。“砰!
”柜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撞开。一只怪物,佝偻着身体,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全身皮肤像是被剥掉了一样,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
十指的指甲如同手术刀般锋利。切割者。它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
最终锁定了缩在角落的我。这是剧本的力量。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朝我猛冲过来。就是现在!在陆哲和白露惊恐的注视下,我没有像剧本里那样尖叫逃跑,
而是抱着灭火器,迎着怪物冲了上去。“吃我一招,社会主和谐义铁拳!”我怒吼一声,
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对准切割者那张丑脸,狠狠按下了压把。“噗——!
”白色的干粉,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切割者整个笼罩。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被巨大的冲击力顶得连连后退。它的视线被完全阻碍,锋利的手爪在空中疯狂地挥舞,
却失去了目标。我没有停手,一口气把整罐干粉喷了个精光。走廊里,一时间白雾弥漫,
呛得人睁不开眼。当白雾渐渐散去,切割者已经不见了踪影。它似乎因为程序错乱,
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暂时撤退了。地上只留下一滩黏腻的黑色液体,
和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板。整个世界,安静了。陆哲和白露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手里的棒球棍还保持着戒备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混合着震惊、困惑和一丝……敬畏。
我丢掉空空如也的灭火器罐子,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九分三十秒。
我活下来了。第2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陆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会行走的BUG。我能理解他的困惑。换作是我,
看到一个本该吓得尿裤子的NPC,反手就把新手教程的怪物给干趴了,我也会怀疑人生。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符合“幸存者”人设的、惊魂未定的表情。
“我……我看到一只好大的蟑螂,情急之下就……”我指了指地上的黑色液体,
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陆哲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白露更是用一种“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看着我。“那么大一只蟑螂?”她小声嘀咕,
“还会发光?”“对,可能是辐射变异的新品种。”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补充道,
“北山这地方,邪门得很。”这个解释过于离谱,反而让他们一时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陆哲皱着眉,显然不信我的鬼话,但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求生,而不是跟我玩“谁是卧底”。
“不管那是什么,它暂时被你击退了。”他收起棒球棍,语气缓和了一些,“这里不安全,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你知道出口在哪吗?”“知道一点。”我点点头,开始反客为主,
“跟我来,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开玩笑,我可是《深红回廊》的活地图。
别说安全路线,就连哪个房间的抽屉里藏着一包过期饼干我都知道。我领着他们,
熟练地绕过几个必定会触发惊吓点的房间,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走廊。“喂,你们两个,
走路轻点。”我提醒道,“楼下住着一位‘失眠’的病人,脾气不太好。
”我说的“失-眠的病人”,是盘踞在二楼的精英怪“哭泣者”。它对声音极其敏感,
一旦被惊动,就会展开无差别攻击。在游戏里,无数新手玩家因为在这里跑酷,
被它送回了存档点。陆哲和白露对视一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我们就像三只偷奶酪的老鼠,蹑手蹑脚地穿行在死亡的边缘。这种感觉很奇妙。我,
一个本该死去的NPC,现在却成了“玩家”的领路人。而他们,本该是主导一切的主角,
现在却只能一脸茫然地跟在我身后。信息差,就是最大的外挂。“家人们,爽不爽?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我再次开启了我的脑内直播间,“建议大家平时多打游戏,
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我们来到一扇紧锁的铁门前。按照正常流程,
玩家需要去另一边的院长办公室,找到一把生锈的钥匙。而那个办公室里,
藏着三只潜伏的怪物。但我知道一个捷径。我走到铁门旁边的墙壁前,伸出手,
在第三块砖头上,按照“上上下左左右右”的顺序,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你在干嘛?
”白露好奇地问。“给一个老朋友打个招呼。”我随口答道。随着我最后一下敲击落下,
墙壁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咔哒。”那扇我们以为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铁门,
应声而开。陆哲和白露的下巴,这次是真的快要掉到地上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哲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一个喜欢玩音乐盒的电工留下的后门。”我耸耸肩,
走进了门里,“快跟上,门会自动关的。”两人将信将疑地跟了进来。在我们身后,
铁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走廊里阴冷的气息。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委屈一下,
得爬一段路了。”我说。管道里漆黑一片,散发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陆哲打开了手电筒,昏黄的光束照亮了前方。我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了进去。空间很狭小,
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腔的压迫。爬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分岔路。“走左边。
”我想都没想就说道。“为什么?”陆杜又问。“女人的直觉。
”我懒得解释右边的管道里住着一窝变异蜘蛛。陆哲沉默了。
他大概觉得我的“直觉”比他的棒球棍还可靠。又爬了一段路,我们终于看到了出口。
那是一个生锈的铁栅栏,外面透着微光。我率先爬了出去,发现我们身处一间宽敞的房间。
这里似乎是医院的停尸房,房间中央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覆盖着白布的停尸床。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败的气味,让人作呕。“我们……出来了?”白露扶着墙,
大口喘着气。“还没。”我摇摇头,指了指房间另一头的一扇门,“那才是出口。不过,
要打开那扇门,需要解开一个谜题。”这就是《深红回廊》里著名的“停尸房谜题”。
玩家需要根据散落在房间各处的线索,按照正确的顺序,掀开三张白布,
找到尸体上藏着的密码碎片。一旦掀错,就会触发“尸变”,
所有的尸体都会活过来攻击玩家。这是一个非常考验观察力和心理素质的关卡。
当年我第一次玩的时候,在这里死了不下十次。但现在嘛……我径直走向房间的角落,
那里有一面挂在墙上的员工值班表。我假装煞有介事地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
分别走向第三、第七和第十一号停尸床。我没有丝毫犹豫,伸手,
“刷刷刷”地掀开了三张白布。白布下面,是三具干瘪的尸体。他们的胸口上,
分别用刀刻着一个数字。“3”、“8”、“5”。“密码是385。”我指着尸体,
对还在发愣的陆哲说,“去开门吧。”陆哲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门边,转动密码锁。随着“咔”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我们成功绕过了所有怪物,跳过了所有谜题,用时不到二十分钟,
就走完了正常玩家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通关的第一章节。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开着修改器的天选之人。“看见没,学好数理化,不如玩个游戏全记下。
”我得意地对着我的“观众”们炫耀。然而,就在我准备迈出停尸房大门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我的眼前,毫无征兆地闪过一片刺眼的红色雪花。一个冰冷的,
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警告:检测到情节严重偏离。
脚本修正程序……启动。第3章那声音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大脑。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脚本修正程序?这是什么鬼?
游戏里可没这个设定!我猛地回头,停尸房里还是那个停尸房,
陆哲和白露也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那声音,似乎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你怎么了?
”陆哲见我脸色煞白,停下了脚步。“没……没什么。”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可能有点低血糖。”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所谓的“修正程序”,
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就像一个潜伏在游戏后台的GM,监控着一切,而我,
这个不安分的“BUG”,已经被它盯上了。我们穿过门,来到一条新的走廊。
这里是医院的住院部,比刚才的区域要“干净”一些,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更浓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既然有“修正程序”,
就说明我的行为确实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影响。但它的目标是什么?
是把我这个“BUG”抹杀掉,让情节重回正轨?还是……就在这时,
我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扭曲。走廊的地板、墙壁,如同融化的蜡一样开始流动、重组。
原本通往安全出口的道路,在我眼前变成了一堵冰冷的、长满铁锈的墙。而我们身后,
那扇停尸房的门,也“嘭”的一声自己关上了。我们被困住了。“路……路被堵住了!
”白露发出惊呼。陆哲上前摸了摸那堵新出现的墙,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实心的。
”“看来我们的小聪明,惹恼了这里的主人。”我靠在墙上,苦笑了一下。很显然,
这是“修正程序”的手笔。它修改了地图,封死了我记忆中的所有捷径,
企图把我们逼回它设定的“情节路线”上。“朋友们,情况不妙。”我的脑内直播间里,
语气也不再轻松,“GM下场了,看来是想给我这个‘外挂玩家’一点教训。”走廊深处,
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那声音沉重而缓慢,像是有人拖着一条残腿在水泥地上行走。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这个声音……我没在游戏里听过!这意味着,
“修正程序”为了“修正”我,凭空创造了一个剧本里不存在的怪物!“有东西过来了!
”我大喊一声,“快找地方躲起来!”走廊两边都是病房,但门全都紧锁着。唯一的选择,
是旁边的一间护士站。我拉着还在发愣的白露,和陆哲一起冲进了护士站,
然后反手把门锁上。我们三人背靠着门,拼命地喘着粗气。那拖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我们的门口。“咚。”“咚。”“咚。”沉重的撞门声,一下下地响起,
震得整个门框都在颤抖。门板上被撞出了一个又一个凹陷。我们死死地抵住门,
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我看到了那个“新”怪物。
它是一个臃肿、高大的“护士”。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皮肤上布满了紫黑色的脓包。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巨大嘴巴,嘴里长满了鲨鱼般的利齿。手里,
拖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巨大骨锯。这玩意儿,比切割者恐怖多了!“这……这是什么怪物?
”白露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我摇着头,心里已经把那个“修正程序”骂了一万遍,
“游戏攻略里没写啊!”“砰!”一声巨响,门板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洞。
一只腐烂浮肿的手臂从洞里伸了进来,在门锁附近疯狂地摸索。“顶住!”陆哲大吼,
用肩膀死死扛住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门撑不了多久。
我的目光在小小的护士站里飞速扫过,寻找着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桌子上散落着病历、针管,还有一个老旧的台灯。墙角有一个医药柜,上了锁。有了!
我的视线定格在医药柜的玻璃上。“陆哲,把它引进来!”我突然喊道。“什么?你疯了?
”陆哲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没疯!相信我!”我指着医药柜,“我需要一点时间!
”陆哲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犹豫了不到一秒,便做出了决断。他咬着牙,
猛地松开了抵住门的力量。“白露,躲到桌子下面去!”他大吼一声,举起棒球棍,
主动迎向了破门而入的“护士长”。怪物巨大的身躯挤了进来,几乎填满了整个护士站。
它看到主动挑衅的陆哲,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挥舞着骨锯就砍了过去。陆哲灵活地一矮身,
躲开了致命的一击。骨锯砍在铁皮文件柜上,擦出一串刺眼的火花。趁着这个空当,
我冲到医药柜前,用尽全力,一拳砸碎了柜门上的玻璃。“哗啦!”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几片锋利的碎玻璃划破了我的手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但我顾不上疼。
我从柜子里抓出几瓶东西——酒精、碘伏,还有一卷绷带。我拧开酒精瓶的盖子,
把大半瓶医用酒精都倒在了绷带上,让它彻底浸透。“陆哲!把它引到我这边来!”我喊道。
陆哲心领神会,一边躲闪着怪物的攻击,一边朝我的方向退去。怪物迈着沉重的步伐,
步步紧逼。它巨大的身体撞翻了桌椅,整个护士站一片狼藉。当它离我只有不到两米的时候,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打火机。这是我作为一个NPC,
身上唯一自带的“私人物品”。或许是某个程序员的恶趣味,
给这个短命的护士NPC设定了一个“烟民”的隐藏属性。但现在,它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再见了您内!”我划着打火机,点燃了浸满酒精的绷带。火焰“轰”的一声窜起老高。
我把这个简易的燃烧和谐瓶,朝着“护士长”那张巨大的嘴,狠狠地扔了过去。
“吼——!”火焰瞬间在它的口腔和食道里炸开。酒精助长了火势,
蓝色的火焰从它的七窍里喷涌而出。怪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嚎,
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疯狂地扭动、挣扎,最后轰然倒地。
它庞大的身体迅速化为一堆黑色的灰烬,然后像被风吹散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我和陆哲、白露三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护-士站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陆哲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本事?”我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藏着的本事,可能快要不够用了。”我的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修正失败。威胁等级提升。启动……“清除”程序。第4章“清除程序”,
这四个字像警钟一样在我脑子里敲响。如果说“修正程序”是想把我拉回正轨,
那“清除程序”的目的就再明显不过了——它要直接删除我这个“BUG”。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我。“我们得赶紧走。”我扶着墙站起来,撕下衣角,
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这里一秒都不能多待。”陆哲没有多问。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已经让他对我建立起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扶起吓得腿软的白露,跟在我身后。我们走出了被毁得差不多的护士站。走廊上,
那堵封路的墙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切都恢复了游戏里本该有的样子。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这说明,“系统”放弃了和我“斗智斗勇”,
它准备用更直接、更暴力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接下来,
我面对的将不再是那些按部就班的流程怪,而可能是整个游戏世界的恶意。我们加快了脚步,
朝着住院部的出口跑去。根据我的记忆,穿过这条走廊,再下一个楼梯,
就能到达医院的一楼大厅。那里是第一章节的终点,也是一个存档点。只要能到那里,
我们就能暂时安全。“朋友们,到了生死时速的环节了。”我的脑内弹幕滚动着,
“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不对,输了就直接删号了。”然而,
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当我们跑到楼梯口时,发现向下的楼梯整个断掉了。
黑洞洞的豁口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路又断了。”白露的声音带着绝望。
“它在玩我们。”我咬着牙说。这个“清除程序”显然比“修正程序”智能得多,
也恶劣得多。它不跟我正面冲突,而是像一个猫捉老鼠的猎人,不断地切断我们的退路,
享受着我们的惊慌和无助。“回不去了。”陆哲探头看了一眼我们来时的路,走廊的尽头,
不知何时已经被浓重的黑雾所吞噬。我们被逼上了一条绝路。“还有别的路吗?”陆哲问我。
我抬头看了看,向上的楼梯是完好的。“有。”我指了指楼上,“上天台。”在游戏里,
天台是一个隐藏场景,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开启。那里没有关键道具,也没有情节,
只有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北山风景的彩蛋。但现在,那成了我们唯一的活路。我们别无选择,
只能向上跑。四楼、五楼、六楼……越往上,医院就越破败。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霉斑,
空气中漂浮着腐烂的尘埃。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怪物,但这种诡异的安静,
反而更让人心慌。我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我们。终于,我们跑到了顶楼。
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但锁链已经被剪断了。我推开门,
一股夹杂着雨腥气的冷风迎面扑来。天台上,乌云密布,天色阴沉得像是傍晚。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人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现在怎么办?”白露抱着胳膊,
冷得发抖。我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这里是七楼,离地面至少有二十多米高。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管道或电缆。直接跳下去,绝对是十死无生。
“系统”把我们逼到了一个必死的绝境。它似乎是在告诉我:你不是能吗?
你不是知道所有捷径吗?现在,我看你还怎么走。陆哲也走到了我身边,
看着下面的万丈深渊,眉头紧锁。“看来,是没有路了。”他低声说。
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吞没。我穿越过来,
挣扎了这么久,难道最终还是要以一种更憋屈的方式死去?不。我不甘心。我是一个玩家。
玩家,是永远不会放弃的。一定还有办法。一定有我忽略了的细节。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深-红回廊》的所有资料、攻略、彩蛋、背景设定,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过了一遍。
天台……天台……在游戏的设定集里,关于天台,
有过这样一段描述:“北山精神病院的天台,曾是病人们最喜欢的放风场所。
他们在这里种下了一片小小的花园,渴望着自由。但在一次雷暴天气中,
一道闪电击中了天台的避雷针,引发了火灾,也引来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避雷针!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天台的角落。那里,立着一根高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杆。
它的底座连接着一根粗大的电缆,一直延伸到天台的边缘,然后顺着外墙,通向地面。
那不是电缆!那是接地线!在游戏里,这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场景道具。但在这里,
在这个被“系统”肆意修改的“真实世界”里,它成了我们唯一的生机!“有路了!
”我激动地喊道。我指着那根接地线,对陆哲和白露说:“我们可以顺着这个,滑到下面去!
”白露探头看了一眼,吓得脸都白了:“这……这也太高了!会摔死的!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我斩钉截铁地说。陆哲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他走到接地线旁边,用力拽了拽,确认它足够牢固。“可以。但是直接滑下去,手会废掉的。
”他指着粗糙的电缆说。“用衣服。”我立刻反应过来。我们脱下身上能脱的所有外套,
撕成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在手上,做成了简易的“手套”。“我先下。”陆哲自告奋勇,
“确认安全后,你们再下来。”他说着,便翻身越过栏杆,双手抓住接地线,双脚蹬着墙壁,
开始缓缓向下滑去。他的动作很稳,看得出来,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不愧是男主角。很快,
他就安全到达了大概三楼左右的一个平台,然后对我们打了个手势。“到你了。
”我对白露说。白露脸色惨白,但还是咬着牙,学着陆哲的样子,翻过了栏杆。
我帮她调整好姿势,看着她一点点地向下滑去。就在这时,我身后的天台铁门,
突然“砰”的一声,被一股巨力撞飞了。我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巨大的人形阴影,站在门口。
它全身由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电线构成,身体的缝隙里,不断闪烁着刺眼的电火花。
它的头部,是一颗由无数只眼睛组成的球体,每一只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我。我的脑海里,
瞬间浮现出它的名字。“清除者”。“系统”派来的,最终极的杀毒程序。“乔伊!快下来!
”楼下传来陆哲焦急的吼声。我没有时间犹豫了。我翻身越过栏杆,抓住冰冷的接地线,
用尽全力向下滑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墙壁在眼前飞速掠过。我能感觉到,
那个“清除者”也从天台上跳了下来,它那由电线构成的身体在墙壁上如履平地,
速度比我快得多!滋啦——一道电流从我头顶擦过,打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了一片焦黑。
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它在攻击我!我死死地咬住牙,加快了下滑的速度。
手掌和布条剧烈摩擦,传来一阵阵灼痛。“快!快!快!”陆哲和白露站在三楼的平台上,
焦急地看着我。就在我离平台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清除者”追上了我。
它的一只手臂突然伸长,像一条黑色的长鞭,朝着我的后心狠狠抽来。我瞳孔骤缩,
在空中拼命地扭动身体。“噗嗤!”电鞭没有击中我的心脏,却抽中了我的小腿。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和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我的手一松,整个人从三楼的高度,
向着坚硬的水泥地面,笔直地坠落下去。“不——!”我听到了白露的尖叫,和陆哲的怒吼。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在眼中飞速旋转。完了。这次是真的要摔成肉饼了。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我落入了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是陆哲。他在千钧一发之际,
从三楼的平台上跳了下来,接住了我。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和我一起滚倒在地。他闷哼了一声,
显然也摔得不轻。“你……你疯了?”我躺在他怀里,怔怔地看着他。“我不能让你死。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至少,在搞清楚你到底是谁之前,不能。
”他挣扎着爬起来,把我拉到身后。“清除者”,也从墙壁上缓缓降落,
挡住了我们唯一的去路。它那由无数眼睛组成的头部,所有的瞳孔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散发着不祥的红光。目标锁定。执行……清除。第5章我和陆哲背靠着背,
戒备地看着眼前的“清除者”。白露躲在我们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小腿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电击般的刺痛,让我几乎站立不稳。“这家伙……怎么打?
”陆哲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心里一片苦涩,“我的攻略里,
没这号BOSS。”“清除者”显然不打算给我们商量对策的时间。
它身体里的电线开始蠕动,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的电压仿佛都在升高,
让人皮肤发麻。突然,它抬起手臂,无数道细小的电流从它指尖射出,如同一张电网,
朝我们罩了过来。“散开!”陆哲大吼一声,把我推向一边,自己则向另一个方向翻滚躲避。
电网落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瞬间变得一片焦黑。这东西的攻击范围太大了,
根本没法近身。“有没有弱点?任何弱点都行!”陆杜一边躲闪,一边朝我喊道。
弱点……电的弱点是什么?绝缘?接地?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清除者”是“系统”创造出来的,它的本质,应该还是一段程序,一堆数据。
只要是程序,就一定有逻辑漏洞。我一边躲避着致命的电流,
一边拼命地观察着“清除者”的每一个动作。它每次发动攻击,
身体里的电火花就会变得异常明亮。而在攻击的间隙,电光则会黯淡下去。它需要“蓄力”!
而且,我注意到,周围环境中,有一些东西是它刻意避开的。积水。因为下雨,
地面上形成了一滩滩的积水。而“清除者”每次移动,都会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水洼。
它怕水!或者说,它怕导电!水能导电,如果它触碰到积水,
强大的电流可能会导致它自身线路短路,甚至是系统崩溃!“水!”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喊道,“它怕水!想办法让它碰到水!”陆哲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消防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掩护我!”他对我喊了一句,
然后不再躲闪,而是举着棒球棍,主动朝着“清除者”冲了过去。“你疯了!”我失声喊道。
“清除者”显然也被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激怒了。它放弃了对我的攻击,
将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陆哲身上。无数道电流像毒蛇一样追着陆哲。
他在电光火石之间辗转腾挪,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但他终究是血肉之躯。
一道电流擦过他的手臂,他的整个左臂瞬间变得焦黑,冒起了青烟。陆哲惨叫一声,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借着冲势,狠狠一棍砸在了消防栓的阀门上。“砰!”阀门被砸坏了。
一股强劲的水流,如同高压水枪,从消防栓里喷涌而出。冰冷的自来水,
瞬间覆盖了我们脚下的这片空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洼。“清除者”似乎意识到了危险,
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它的一只脚,踩进了水里。“滋啦——!!!!!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电流爆鸣声响起。“清除者”的身体,如同一个超高功率的灯泡,
瞬间爆发出刺眼到无法直视的蓝白色光芒。我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光芒之中,
我仿佛听到了无数人痛苦的尖叫和哀嚎。当光芒散去,我们再次睁开眼时,
“清除-者”已经消失了。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浓烈的臭氧味,
和地上那个依然在喷涌着水的消防栓。我们……赢了?我瘫坐在水泊里,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和全身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虚脱。陆哲靠在墙上,
左臂无力地垂着,脸色苍白如纸。白露跑了过来,扶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们安全了吗?”她带着哭腔问我。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的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
第三次响起了。但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而是带着一丝……困惑和愤怒。“清除”失败。异常数据样本乔伊……无法理解。
启动……最终预案。世界……格式化。话音刚落,我们头顶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