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气氛热烈得有点过头了。陆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举着那杯82年的拉菲，
脸颊微红，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爸，妈，这次的机会真的是千载难逢。
海外锂矿的开采权，我托了三层关系才拿到内部份额。三个月，回报率百分之两百！
他的声音激昂，像个传销组织的金牌讲师。坐在主位上的继父激动得手都在抖，
筷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母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陆鸣夹菜，
嘴里念叨着：哎呀，还是小鸣有出息，不像某些人，读了个死书，一个月拿点死工资，
回家还摆个臭脸。某些人正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陆鸣转过头，
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把那份厚厚的、印刷精美的合同推到了桌子边缘，
差一点就碰翻了那杯清水。姐，你是搞风控的，你给掌掌眼？不过这种一级市场的大项目，
你们那种保守的小公司，可能接触不到。全家人的目光都刺了过来。有期待，有鄙夷，
还有等着看笑话的恶意。他们笃定她会嫉妒。他们认定她会阻拦。
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骂她见不得人好的词儿。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她没看合同。
她只是放下了刀叉，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和一盒鲜红的印泥。既然你们想死。
那我就送你们一程。1牛排有点老了。江驰嚼了两下，把肉咽了下去，然后拿起餐巾，
轻轻按了按嘴角。对面的陆鸣还在演讲。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很得体的意大利定制西装，
袖口处露出一块绿水鬼，手腕晃动的时候，那块表就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斑。
很晃眼。姐，你怎么不说话？陆鸣突然停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像一只看到猎物的鬣狗。是不是觉得这个回报率太吓人了？哈哈，我知道，
你们做风控的嘛，职业病，看什么都是骗局。但这次不一样，这是能源革命，是风口。
江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很淡，没有情绪，
像是在看一张出了错的Excel表格。风口？江驰放下餐巾，声音不大，
但穿透力很强。刚果金的锂矿开采权审批流程至少需要十八个月。
你这个公司注册时间不到三个月，注册资本十万美金，实缴资本为零。你告诉我，
你拿什么去撬动三个亿的开采项目？餐桌上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厨房里洗碗机运作的嗡嗡声。陆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转过头，对着母亲耸了耸肩，做了个你看吧的无奈表情。妈，我就说吧。
姐肯定会这么说。她在那种大机构待久了，脑子都僵化了，根本不懂什么叫资本运作，
什么叫杠杆。母亲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江驰！
今天是你弟弟给家里做贡献的好日子，你非要泼冷水是吧？你自己没本事赚大钱，
就看不得我们发财？继父也沉下了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阴阳怪气。小驰啊，
做人心胸要开阔一点。陆鸣是海归，见过大世面。你那个什么证，考了三年才考下来，
人家陆鸣在华尔街实习的时候就玩过了。江驰没有生气。她甚至想笑。
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摸索到了录音笔的开关，往上一推。红灯亮了，但藏在口袋里，
没人看见。所以，你们打算投多少？她问。陆鸣竖起了三根手指，眼里全是贪婪。
三千万。爸妈把两套老房子抵押了，再加上养老金，全仓进。三个月后，变成九千万。
到时候，咱们全家移民，去住大别墅。江驰点了点头。抵押房产，全部身家。很好。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陆鸣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2你这什么态度？
母亲皱起了眉，她很不喜欢江驰这副死人脸。从小就是这样，不哭不闹，
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江驰，我告诉你。这钱是我和你叔叔的，跟你没关系。
你别想着以后分遗产，我们现在就把钱给陆鸣，那是我们乐意！江驰弯下腰，
从椅子旁边提起了她的公文包。黑色的，皮质很硬，棱角分明。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嘶——啦——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叠文件，
还有一支钢笔。不是普通的文件。是那种带着法律事务所抬头的、厚重的纸张。妈，叔叔。
你们误会了。江驰把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刚好盖住了陆鸣那份骗人的锂矿合同。
我不是来阻止你们发财的。相反，我是来成全你们的。陆鸣伸长脖子瞄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然写着五个黑体大字：《亲属关系断绝及赡养义务一次性买断协议》这……这是什么东西？
继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洒出了一大片红酒，像血。看不懂吗？
江驰拔开笔帽，笔尖指了指第一条。既然你们决定进行高风险投资，作为家庭成员，
且是具备专业风控能力的成员，我经过评估，认为这个家庭的财务状况即将崩盘。
她说这话时，语速很快，字正腔圆，像是在公司开会做报告。为了避免未来发生债务牵连，
也为了避免你们破产后赖上我。我决定，现在就跟你们把账算清楚。母亲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江驰的鼻子：你……你个白眼狼！你咒我们破产？你弟弟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既然是稳赚不赔，那你们怕什么？江驰反问得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陆鸣。陆鸣，
你不是说三个月翻三倍吗？那你爸妈以后就是亿万富翁了，肯定看不上我这点养老钱。
既然这样，签个字，把我踢出去，这不是对你们更好吗？陆鸣眯起了眼睛。他在算计。
他看了看那份协议，又看了看江驰。他觉得江驰是怕了。这个女人，一辈子谨小慎微，
被自己这个三千万的大手笔给吓破胆了，想逃。好啊。陆鸣突然笑了，姐，
既然你这么没信心，那我们也不勉强。不过，这赡养费……3七十万。
江驰报出了一个数字。我查过去年市里的平均赡养标准，再加上通胀预期。
我一次性付给妈七十万。从今天开始，生老病死，债务纠纷，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母亲愣住了。七十万。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江驰这几年虽然工作不错，
但在上海这种地方，存下七十万也不容易。这基本是掏空了她的家底。你哪来这么多钱？
母亲狐疑地看着她。这你别管。江驰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亮出了余额界面。
签字，按手印，做视频公证。钱立马到账。陆鸣的眼睛亮了。
他正愁启动资金还差那么一点点才能凑够整数去撬动更大的盘子。这七十万，
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肉。他赶紧凑到母亲耳边，压低声音：妈，签吧。有了这七十万，
咱们本金就更多了。等赚了钱，她哭着回来求我们，我们都不理她。
继父也在旁边帮腔：就是，这种女儿养了也是白养。拿钱走人最好。母亲看着江驰，
眼神里最后一点温情消失了。她觉得自己被女儿羞辱了。拿钱买断亲情？好，很好。行！
江驰，这是你自己选的！母亲一把夺过钢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气很大，
把纸都划破了。继父也跟着签了。陆鸣作为见证人，笑嘻嘻地在旁边签了名。江驰没有废话。
她打开手机摄像头，让他们拿着身份证和协议，对着镜头大声念出了那段绝情的声明。
我自愿与江驰断绝关系，收取赡养费七十万元，从此互不相欠……视频录完。
江驰手指一点，转账成功。叮。母亲的手机响了。看着那条到账短信，
一家三口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在他们看来，他们赢了。白得了七十万，
还甩掉了一个讨人厌的包袱。江驰收好协议，放进包里，拉上拉链。动作行云流水。
她站起身，环顾了一周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客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早就换成了继父、母亲和陆鸣的合影。她只是背景里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我走了。她说。
没人留她。陆鸣已经迫不及待地拿着计算器，开始规划加上这七十万后的宏伟蓝图了。
对了。走到门口，江驰突然停下脚步。门口那把黑色的长柄雨伞，是我上周买的，
英国进口的，两千多。既然算清楚了，我得带走。母亲翻了个白眼：拿走拿走！
谁稀罕你那破伞！赶紧滚！江驰拿起雨伞，推开门。门外很冷。风吹在脸上，
像刀子刮一样。但江驰觉得浑身发热。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轻松，
更是一种战斗即将开始的兴奋。她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一路下跳。地下车库里，
她那辆灰色的帕拉梅拉安静地停在角落里。她坐进车里，没有发动引擎。
而是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个号码备注是：K。喂，老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
陆鸣那个空壳公司的底层资产锁定了吗？江驰问。早锁定了。一堆烂账，
连刚果的机票都没买，就敢PS采矿许可证。老大，这种低级盘子，咱们真的要搞？搞。
江驰的声音很冷，比外面的风还冷。他们今晚会入金三千零七十万。等资金一进去，
你就启动B计划。帮我联系做空机构，我要在他们最高兴的时候，送他们上天台。明白。
不过老大，那可是你弟……我没有弟弟。江驰打断了他。
她看着副驾驶上那份刚签好的协议，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只有一个对手。而且，
是个蠢货。4江驰没有回自己的公寓。她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开了一间行政套房。住一个月。刷卡的时候，前台小妹看了看她的身份证，
惊讶于她的年轻和巨额消费，多嘴问了一句：女士，是来旅游吗？不，是来工作。
江驰拿着房卡，上了28楼。房间视野很好，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霓虹。
但她没心情看风景。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加密网络，桌面上跳出了三个监控窗口。
这不是非法监控。而是陆鸣那个愚蠢的公司网站后台。他为了省钱，找大学生写的代码，
漏洞多得像筛子。江驰三天前就已经拿到了管理员权限。屏幕上，数据开始跳动。
用户：陆鸣，入金：30,700,000.00元来了。鱼咬钩了。
江驰端起酒柜里的威士忌，倒了一杯，没加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陆鸣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截图。截图上是他那个诈骗平台的账户余额，数字后面一串零。陆鸣：姐，看到没？
这就是格局。你那七十万，我已经帮你赚回来一万了。后悔了吗？现在求我，
我还可以带你喝点汤。江驰看着那条信息，轻轻摇晃着酒杯。
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她没有回复，而是打开了另一个聊天框。发送给：K。
内容：可以拉升了。先让他们尝尝甜头。记住，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股神转世。
放下手机，江驰走到窗前。窗玻璃上映出她那张冷漠而美艳的脸。后悔？她对着空气，
轻声说道。陆鸣，你不知道。在金融圈，有一种死法，叫——捧杀。接下来的一周，
成了陆鸣一家人的资产变现狂欢周。继父把手里那套自己婚前的老房子挂了出去，
找了个中介，降价二十万急速出手。签合同那天，他穿着崭新的西装，手里夹着雪茄，
对着买家吹嘘自己马上要去海外投资几个亿的大项目，这点小钱都是零花。
母亲把自己压箱底的金银首饰全部拿去金店融掉了，换了十几万现金。她一边数着钱，
一边给自己的老姐妹打电话，说等过几个月就请她们去马尔代夫包个岛玩。
陆鸣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他把自己那辆二手的保时捷也卖了，四处跟朋友借钱，
描绘着一个又一个财富自由的美梦。所有的钱，像一条条小溪，
最终都汇入了他那个叫环球能源先锋的虚假账户里。那个账户里的数字，
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而江驰的酒店套房，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战情室。
K帮她又送来了三台高性能电脑，四块监视器屏幕挂在墙上，
上面滚动着各种看不懂的数据流和K线图。她的生活变得极度规律。早上七点起床，
晨跑五公里。八点回来冲澡，然后坐在电脑前，一边吃着酒店送来的白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
一边看着欧洲市场的隔夜数据。一整天，她都会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房间里没有音乐，
没有电视声，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和她敲击键盘的声音。K每天会跟她视频通话三次，
汇报进度。老大，他们今天又投进来三百万，总金额已经超过四千万了。
这家伙还真能忽悠。他们越疯狂，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痛。江驰的眼睛盯着屏幕，
嘴里说道，把平台的日收益率再往上调0.5个百分点。我要让他们觉得，
呼吸都是在赚钱。明白。这鱼饵，够香的。挂掉电话，江驰看着窗外。天色已晚，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她知道，自己的网，也快要收紧了。
5一周后的晚上。江驰正在看一份关于非洲政局不稳定因素的行业报告。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江驰看了一眼号码，没有立刻接，而是伸手拿过桌上另一部手机，
按下了录音键。然后，她才慢慢悠悠地划开了接听键。喂？江驰！
你看到你弟弟给你发的微信了吗！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高亢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背景音里还有继父和陆鸣的大笑声。江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震到耳朵。没看。
她淡淡地回答。哈！我就知道你不敢看！母亲的语气里全是扬眉吐气的快感，
我告诉你，小鸣那个项目，今天涨停了！一天！就一天！咱们家就赚了四百多万！哦。
江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哦？你就只有一个‘哦’？母亲被她的冷淡激怒了，
我当初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看到自己家里好，你是不是心里难受啊？我告诉你，
这才刚刚开始！陆鸣说了，下个月，咱们家的资产就能过亿！是吗？那恭喜你们。
江驰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不用你假惺惺！电话被继父抢了过去。江驰，听着。
我和你妈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会更好。你当初那七十万，我们就当是喂狗了。
以后你在外面别说认识我们，我们丢不起这个人。说完，电话被挂断了。江驰放下手机，
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她拿起另一部手机，把刚刚那段录音备份到云端，
文件名命名为：证据链01：狂欢的序曲。她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清楚地显示着，
那个所谓的涨停板，不过是K在后台修改了一行代码而已。成本，零。但效果，满分。
那天晚上，陆鸣家的灯亮了一夜。他买了五瓶最贵的黑桃A香槟，
在客厅里开了一个小型的庆祝派对。只有他们三个人。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
母亲和继父被陆鸣拉着，在客厅里笨拙地扭动着身体。
茶几上扔满了豪华楼盘的宣传册和顶级跑车的杂志。妈，这个汤臣一品的顶层复式怎么样？
带游泳池的，以后咱们就住这里。陆鸣喝得满脸通红，手指着杂志上的图片，大声喊道。
好，好！就买这个！母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有车，爸，
你不是一直喜欢宾利吗？等钱一到账，我给你提一辆顶配的！好儿子！
比那个白眼狼强一百倍！继父举起酒杯，和陆鸣重重地碰了一下。他们在畅想着未来。
畅想着成为人上人，畅想着把所有看不起他们的人都踩在脚下，尤其是江驰。那一刻，
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酒店套房里。江驰正在吃一碗泡面。
热气腾腾的，最普通的红烧牛肉味。她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吸溜着，
眼睛却没有离开面前的屏幕。屏幕上，是一个视频会议。
对面是K和另外两个头像是黑色的人。老大，这是瑞士的汉斯，这是纽约的‘幽灵’，
都是顶级的做空好手。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建立了一个完美的资本池。K说道。
江驰咽下最后一口面，把汤也喝干了。她擦了擦嘴。所有的交易路径都设置好了吗？
确保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无法追踪。她问。放心，老大。代号‘幽灵’的人开口了，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我们通过十七个离岸公司和三个加密货币混合器来操作。
别说查，他们连想都想不到。江驰点了点头。好。明天开盘后，继续拉升。
我要让那条K线，像火箭一样冲上去，创造一个不可思议的神话。
她看着屏幕上陆鸣公司那个可笑的Logo，眼神冰冷。猎物已经进了笼子，
并且吃得很胖了。接下来，就是要把笼子的门，焊死。6又过了三天。
陆鸣的环球能源先锋已经成了一个小圈子里的神话。在K的操控下，
那条收益曲线形成了一道近乎垂直的上升线。账面上的数字，已经从四千万，滚到了八千万。
陆鸣彻底疯了。他觉得自己是巴菲特和索罗斯的合体，是天选之子。
他甚至开了个小型的线下沙龙，把自己那些狐朋狗友都叫了过来，开始吸收外部资金。
他站在讲台上，口沫横飞，像个救世主。母亲和继父就坐在第一排，像两个最虔诚的信徒，
带头鼓掌。江驰通过远程监控，冷冷地看着这一切。K，时间差不多了。
她在耳机里轻声说。老大，已经到了你预设的最高点。再往上，我怕演得太假了。
不用再演了。江驰的手指，放在了键盘的回车键上。通知汉斯和‘幽灵’，三秒后，
同步执行‘绞杀’程序。三。二。一。她按下了回车键。那一瞬间，
一笔巨大的、伪装成获利盘的虚拟卖单，像一块陨石，轰然砸进了那个脆弱的虚假市场。
与此同时，纽约和瑞士的两股做空力量，通过无数个子账户，像狼群一样，
疯狂地撕咬着这个项目的每一个价位。沙龙现场。
陆鸣正在吹嘘自己对国际能源局势的精准预判。他的手机放在讲台上，屏幕亮着，
显示着那条令人心醉的上升曲线。突然。曲线的顶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向下的拐点。
一开始，没人在意。但那个拐点，在一秒钟之后，突然变成了一场雪崩。那条红色的上升线，
瞬间被一条恐怖的、垂直向下的绿色线条所取代。
5%……15%……40%……70%……账户里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掉。
八千万、七千万、五千万、两千万……陆鸣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变得像纸一样白。不……不可能……这是技术性调整……对，
是技术性调整！他的声音在颤抖，试图安抚台下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投资人但是，
没有人听他的。所有人都疯狂地掏出手机，打开那个APP，然后，
整个会场爆发出一片恐慌的尖叫。因为那个数字，已经跌破了他们的本金。并且，
还在继续往下掉。怎么回事！陆鸣！我的钱呢！姓陆的！你不是说稳赚不赔吗！
台下乱成了一锅粥。几个投了上百万的人已经冲上讲台，一把揪住了陆鸣的衣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