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马非拖着28寸的行李箱,刚踏进老家的院门,
就被一股熟悉的热闹气氛压得喘不过气。马非并不是独生子女,她妈妈生了两个女儿。
家里辈份大,因此每次过年家里都会来很多人,马非从来不喜欢这种熟人多的环境,
她是那种人前温柔稳重,人后疯的一批的那种人,在八仙齐聚的各路亲戚面前,
她还得收敛脾性,装装样子。本来就不想搭理他们,但偏偏这些个亲戚还非得问些有的没的,
小时候问她的成绩,长大了又开始问她的工作,赚了多少钱,
马非总打马虎眼笑一笑就过去了。好消息是家里有一个大小辈好多岁的姐姐,28岁,
有编制,追星,未婚,抵挡住了过年亲戚的所有炮火,
为弟弟妹妹顶住了一片天;坏消息是这个姐姐正是本人——马非。客厅里,
爸妈、爷爷奶奶、大伯二伯、姑姑姑父,还有几个堂弟堂妹,围坐成一圈,嗑着瓜子喝着茶,
眼神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非非回来啦?快坐快坐,
路上累不累?”姑姑率先开口,语气热情得过分,马非心里门儿清,这是催婚的前奏。果然,
没等她放下行李,妈妈就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红糖水:“快喝了暖暖身子,对了,
你王阿姨家的儿子,有个好工作,有房有车,人也老实,这是他照片,长的挺周正的,是吧?
我跟你王阿姨说好了,明天你去见见?”马非把行李箱靠在墙角,瞥了眼手机屏幕,
扯了扯嘴角:“妈,我才28,不急,也不见”“不急?你都28了!隔壁你张婶家的闺女,
24就生了大胖小子,你倒好,连个对象都没有,我跟你爸出门都抬不起头!
”爸爸放下茶杯,眉头皱成了川字,“我跟你说,今年必须把婚事定下来,
不然别想回这个家!”马非顿时急了,心想这么着急把我推出家门啊,气不打一处来,
像个一点就炸的火炉。“行,那我就直说了,这是屎吗?不儿,说错了,这是什么?是周正,
有鼻子有眼的像个人。再说有个好工作是什么好工作,稳定吗,有岗有编吗,月入多少钱啊,
这种糊弄过去的就是没什么好工作,他要真有什么好工作,就直接给你摆出来了,
我年入多少钱,月入多少钱,人家孔雀求偶还知道开屏呢。再说有房有车,
我要是个男的我也有房有车,继承制的是吧?早知道我出生之前就自己搓一根了,
是个男的要结婚就默认名下有房有车,还是爹妈给买的。再说老实是什么好词吗,
老实放在相亲的男的身上就是说明又穷又丑还没本事,你夸人会用老实这个词吗?
再说男的哪个老实啊,不要把丑和老实划等号好吗?再丑都有出去找鸡的,
别再给我介绍那些个歪瓜裂枣了,前几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没结婚抬不起头,
到时候给你买个正骨用的保持器,现在大城市里,30岁没结婚的多了去了,
人家照样过得好好的。我有工作,能赚钱,不用靠男人养,为什么非要结婚?
”爷爷看不下去了跟着:“怎么跟你爹妈说话呢?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还不是要嫁人过日子?找个好人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途。”她从来这么激动过,
头一次感觉到了抗拒问东问西的快感,
她经常从网上刷到那些个反催婚的话术现在终于到了用武之地了。
“你个老不死的你说你马呢,不不不说错话了,我这是给您拜年呐,爷爷,
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别说你马非孙子了,算我求你了。读这么多书不就是为了远离你们吗,
我要是读这么多书还跟你这学都没上过的想的一样,那我的书才是白读了。”大伯放下瓜子,
拍了拍大腿:“非非啊,你那是怎么说话呢?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听大伯一句劝,
男人不用太帅,又不能当饭吃,有钱就行,你看你堂弟,当初娶了你嫂子,现在日子多红火?
你也别挑了,差不多就得了。”二伯更直接:“我看你就是眼光太高,挑来挑去,
最后剩下的都是别人挑剩的!到时候成了老姑娘,看谁还要你!”姑姑补刀:“就是,
女人过了30就不值钱了,趁现在年轻,赶紧找个条件好的,不然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马非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反击“大伯,堂弟日子红火,那是他的事,
我不想过相夫教子的日子,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那是我自己的事。还男的不用太帅,
有钱就行,看似是你们从又帅又穷和又丑又有钱之间选择了又丑又有钱的,
实则你们是从又丑又穷和又丑又有钱之间选择了有钱的而已,
你们介绍过来的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吗?有一个能看的吗先说,找个丑的,我跟他结婚了,
你跟他上床啊?我要是早上醒来看见一个猪头肉躺在我身边,我感觉我这辈子要完了。
还帅不能当饭吃,看见丑的,我都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先说我不要小孩,我就算是要小孩,
我也没法接受一个丑的进入我的身体,没法做到眼一闭就干等着被查,
造出小孩来再跟那死猪头长一个死样子,老马家的基因都全就毁在我的手上了。”“二伯,
避免吃剩菜是眼光高,避免吃屎是人类本能,什么叫别人挑剩的?我又不是商品,
凭什么要被人挑?我宁缺毋滥,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将就。”“姑姑,
女人的价值不是用年龄和婚姻衡量的,我自己过得开心,比什么都强,再说,
你先管好我那个妹妹吧,都离婚了,有好主,你先介绍给她吧”她的话刚说完,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随后就是更猛烈的“轰炸”。“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妈妈气得脸都红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怕你以后老了怎么办呐?都没人照顾!
还有人说你的闲话。你妈我到时候走的时候,眼都合不上。”“为我好?
为我好就别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眼合不上,到时候给你拿胶带粘上。老了怎么办?
老了死呗,怎么着,结了婚还能让我死而复生啊,有人说闲话就死他们家门口,
死了没人发现,要是夏天的时候过两天就臭了,肯定有人能发现,冬天的时候正好,天气冷,
尸体保存的时间还长一点,对啊,我都死了,我还管那种事儿,害怕的又不是我。
我前半辈子享福了,后半辈子吃点苦不是很正常吗?我有编制有退休金好吗?
实在不行还能去养老院呢,用不着你们操心,再说,我老了的时候你们都没了,
别操心我老了怎么办了,再跟我说那个,
我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就算有结婚了有孩子也养不了老。”马非也来了火气,
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养老院?那能一样吗?没有儿女,没有老伴,孤苦伶仃的,多可怜!
”姑姑一脸痛心。“可怜?我看你们才可怜!一辈子围着老公孩子转,没有自己的生活,
还要逼我跟你们一样!”马非彻底爆发了,这些年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我告诉你们,我马非,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不会生孩子!我就要单身一辈子!
谁也别想逼我!”她的“发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爸妈气得浑身发抖,
爷爷更是直接拍了桌子:“反了反了!你要是敢不结婚,就别认我们这个爸妈!
别进这个家门!”“不认就不认!这个家,我不回也罢!”马非红着眼眶,抓起桌上的背包,
拉起角落的行李箱,转身就往外跑,身后传来妈妈的哭喊声和爸爸的怒骂声,她却头也不回。
腊月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马非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是不爱家人,只是受不了他们用“为你好”的名义,绑架她的人生。她想要的,是自由,
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而不是成为别人眼中“该结婚”的工具。什么是未婚,
别人会把性取向正常的人叫未出柜吗?她掏出手机,订了一张第二天回上海的高铁票,
然后找了一家镇上的小旅馆住下。这一夜,她辗转反侧,下定决心,从此以后,
远离原生家庭,为自己而活。第二天一早,马非收拾好东西,没有再回家,
直接坐上了回上海的高铁。回到上海的出租屋,看着狭小却温馨的空间,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里没有催婚,没有唠叨,只有属于她自己的自由。
她大学毕业考上了上海的事业编,以后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足够养活自己。
之前因为家里催婚,她总是心神不宁,工作也受到影响,现在摆脱了那些束缚,
她反而觉得浑身轻松。她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努力工作,升职加薪,
利用业余时间写小说赚钱,攒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再买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