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癌症住院时,徒弟卷走所有手术费。砸烂店铺,变卖孤本,贱卖非遗传承。
给网红公司砸下天价签约费。他说我毁了他一辈子,把他雕成死板的瓷器。再睁眼,
他正摔了拉胚刀,红着眼吼我。“我要做网红,当一辈子匠人你能挣几个钱。”“随便你,
”我冷声道,“从今天开始,这门手艺你不必再学,你我师徒缘尽于此。
”我给他梦寐以求的自由。可他却在一无所有后,跪着求我回头。
1熟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徒弟沈知年把手里瓷胚狠狠掼在桌案上。“师傅,
凭什么不让我参加网红匠人比赛?”“多少人挤破头,宣传片都拍到我这儿了,
你一句‘不务正业’就给推了。”“我手艺差吗?我做的碗,陆哥直播间里多少人抢着要!
”我缓了一下刚穿越回来的恍惚感,望向沈知年。他眼中是我上辈子未曾察觉的怨怼。
“陆哥说我包装一下就能吸粉百万,你是不是怕我抢你名声?”上辈子他也跟我说过这番话,
我只当孩子小,还要磨磨性子。沈知年的天赋有多好我比谁都清楚。
踏踏实实跟我学手艺肯定能把我们的青釉坊发扬光大,我这一身手艺也算后继有人。
上辈子他说完之后我立马严厉教育他。“跟你说过多少遍,制瓷急不得、假不得,
你这急功近利的性子让我怎么放心把青釉坊交给你。”沈知年的培养路径我早就安排好了。
先跟着我学手艺,技术过关、人品过关后我就把店交给他。到时候他性子也稳下来了,
还喜欢做网红文创的话我也能放下心。传承需要创新,但决不能虚假炒作。
上辈子沈知年没等到那个时候。他迷恋网红一夜暴富的快感,放出大量订单,
赶时间做出来的的东西残缺不全还算好的。用机器代替手工,转卖高价,
青釉坊口碑一落千丈……我被查出癌症住院那天,他风尘仆仆赶来我的病房。
晚上却以缴费为由拿走我的银行卡,将我一辈子攒下的棺材本转的干干净净。
我在医院等排队手术时,他却亲手砸烂了我付出毕生心血的店铺,
我平时小心翼翼查阅的孤本被他暴力翻找贱卖,把师传手艺挂在小黄车,299包教包会。
用我的棺材本给网红公司砸下天价签约费。我愤恨质问,他却轻飘飘打下我的手,笑着说。
“师傅,你怎么配活着啊,都是你毁了我的人生。”“跟你的破瓷片一起去死吧。
”想到这里,我忍下鼻尖酸意。“我不拦你,觉得翅膀硬了想去飞就去飞吧。”说完,
我没再看欣喜若狂跑出去的徒弟,低头继续处理我最爱的瓷胚。我揉的很慢,很用力,
每一次推压都带着上辈子躺在病床上的憋屈、知道沈知年砸店时的剧痛、直播间刺耳的嘲笑。
情绪通过手臂、透过掌心,化作实实在在的力道,一丝不苟地融进这团最普通的瓷土里。
泥团越来越光滑,越来越紧实,渐渐显出一种柔和的、内敛的光泽。
2想到沈知年心心念念的网红匠人比赛,我打开手机搜索关键词。
出几行字“‘匠心传承’网红匠人大赛”“第三届赛事规则”“参赛作品提交与质检细则”。
我点开细则,慢慢往下划。“所有参赛作品须为本人独立完成之手工作品,
谢绝任何形式的机器代工、模具批量压制。”“初赛作品提交时,
需附带不少于五分钟的全程制作视频,重点展示拉坯、修坯等关键手工环节。
”“复赛及决赛阶段,组委会将委托第三方权威机构,对入围作品进行无损检测,
重点鉴别胎体旋纹、修坯刀痕、釉层气泡等手工制作特征,与机器制品进行严格区分。
”看了半天,我关上手机。重重叹了一口气。毕竟是自己一手教会的徒弟,
我不想他自毁前途。他自己却不知道爱惜羽毛。我太了解沈知年了。网红比赛噱头大,
周期紧。他满脑子都是流量和变现,
已经静不下心花几天时间慢慢揉泥、拉坯、阴干、修坯了。为了赶工期、出效果,
他一定会用机器。机器压出来的胚子规整、均匀、快。
但胎壁内侧的旋纹是机器齿轮转动留下的生硬刻板的同心圆。
和手工拉坯时手指带动泥坯旋转留下的自然灵动的螺旋纹有着天差地别。
那是行家一眼就能看穿的把戏。也是这次比赛质检,会卡死的红线。才第一步,
他就自己踩上去了。3沈知年搬走的那天我没去店里。自己坐在后院窑炉旁边的小屋里,
拿了一块柔软的丝绸细布,仔细擦拭着一根铁锥。锥子一尺来长,一头粗,一头细,
尖端已经被烧得有些钝了。锥身黑乎乎的,
布满深深浅浅、斑驳不平的痕迹——那是无数次插入窑炉,测试窑温时,
被烈火舔舐留下的火痕。靠近粗的那头,錾刻着几个小字,笔画有些模糊了,
但还能辨认:“乾隆年间造”。这是柴窑测温锥,祖上传下来的。看火候全凭它。
锥尖插进窑膛,抽出来看烧化的程度,判断窑温到了哪儿。父亲教她的时候说过,
这锥子比什么电子测温仪都准。它记着几百年来青釉坊窑火的味道。前头传来动静,不大,
但很持久。拖拽重物的摩擦声,纸箱落地的闷响,还有沈知年压着嗓子的、不耐烦的指挥。
“轻点,里头有我直播用的补光灯。”“那个箱子放这边,对,就车上。
”我擦锥子的动作没停,一下,又一下。指尖能感觉到锥身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火痕,每一道,
或许都对应着某一年某一窑的成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
是某个短视频平台的推送通知,标题吸人眼球。“惊!传统匠人学徒另立门户,
首播揭露行业内幕?点击速看。”推送封面,是沈知年放大的笑脸,背景虚化了,
但能看出是个装修风格很“网红”的工作室。他身后一块亮眼的背景板上,印着熟悉的图案。
一枝青瓷梅瓶的剪影,旁边是三个行书字:青釉坊。用的是铺子的Logo。
我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没点开。直接划掉了推送。刚把手机塞回口袋,
前面的动静忽然吵了起来。不是搬东西的声音,是有人在拍门。“有人吗?老板在不在?
”“开门!做不做生意了!”声音年轻,尖锐,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莽撞。4我放下测温锥,
起身往前头店铺走。刚撩开通往后院的布门帘,就看见店里杵着三个人。都是小年轻,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头发染成扎眼的青绿色,穿着晃荡的T恤和破洞裤,
脸上、耳朵上叮叮当当挂着不少金属环。店里没开大灯,光线有些暗,
但他们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光却把几张兴奋又蛮横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哟,出来了。
”为首一个高个子,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你就是沈知年他师傅?”我没答话,
目光扫过他们。三个人,六只眼睛,像盯着什么稀罕物件。
其中一人手里拎着的钥匙链晃来晃去。链子上贴着一小块所谓的“青瓷碎片”,
在手机光下反着廉价的光。“我们看了年哥直播,说你们这儿是源头,拿货便宜。
”高个子旁边的矮胖青年往前凑了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
“他直播间卖那种镶碎瓷片的手机壳都卖爆了,你们这儿肯定有更便宜的库存吧?
拿出来看看,哥几个照顾你生意。”“对对,便宜点。”第三个人附和着,
眼睛已经往货架上瞟。货架上摆着些寻常的茶具、碗碟,
都是我平时练手或者给老客户定做的。标价实在,但绝对谈不上“便宜”。我没说话,
转头拿起一把修坯用的瓷刀。刀柄上面刻着四个小字:青釉传家。“跟你说话呢!
”高个子火气上来,伸手就想推。“聋了还是哑巴了?有没有便宜货,说话啊。
”他手推到一半。我侧身,没完全躲开,让那只手搭上了自己左肩。右手握着那把瓷刀,
用刀背不轻不重地抵在了对方推搡那只手的手腕内侧。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高个子一愣,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点冰凉的、坚硬的触感。他低头,看见那把造型古朴的刀,
刀背贴着自己皮肤。“你钥匙链上那碎片,”我慢慢开口,声音不高。“釉面有贼光,
颜色浮。贴的那层胶,反光比瓷片还亮。”目光落在那晃动的钥匙链上。“最重要的是,
那上面的开片纹。”我顿了顿,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刀背在他手腕上压了压。
“乱。粗细不均,走向没道理。像是拿针随便划的,或者,机器喷釉时,釉层收缩不均匀,
自己崩出来的。”“手工配釉,自然开片,不是这样。
”“沈知年直播间卖的那种是机器烧出来的流水线假货。”“我这儿没有。
”店里一下子静了。只剩下三个手机里可能还在外放视频的、细微的杂音。高个子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悻悻地收回手。另外两人也面面相觑,举着的手机都不自觉放低了些。
“没有就算了。”矮胖青年嘟囔一句,拽了拽高个子的袖子。“走吧走吧,
跟这女的较什么劲。”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5赶走三个讨厌鬼,我刚要落锁,
就看到一辆车停在了门口。今天“客人”还真不少。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四十岁上下。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客气与算计的笑容。
“苏老师,我就开门见山了。”“知年这孩子,有天赋,更懂现在的市场。您可能还不知道,
他昨晚首播,三个小时,销售额破了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晃了晃。
我没理他。陆景明也不尴尬,继续说。“这还只是开始。
我们公司有全套的策划、运营、流量支持。”“‘青釉坊’这个牌子,有历史,有故事,
就是缺了点现代化的包装和推广。”“守在这里,您一年能卖多少钱?知年一场直播,
可能就抵您一年,甚至几年的收入。”“这样吧苏老师,我们合作。
”“您把‘青釉坊’这个老招牌,授权给我们使用。我们负责包装、宣传、销售。”“您呢,
可以继续在这里,安安心心做您的东西,我们按市场价收购,绝不亏待。
”“年底还有=会给您分红。怎么样?双赢。”他似乎笃定,面对这样“诱人”的条件,
一个守着破旧店铺的老匠人绝对不会拒绝。我只嫌他吵。伸出手用力往外一推。
陆景明完全没料到这一下。“哎——!”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门外的石阶上。西装裤沾了灰,手里的手机也滑脱,屏幕磕在石板上。
跟着他的那个年轻人惊呼着想去扶,却没来得及。我站在门槛内,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景明龇牙咧嘴地被助手扶起来,又惊又怒。“你怎么动手!”我没理他,抬手就要关门。
门要合上的时候,陆景明不甘心的声音挤进来。“苏砚青你别不识抬举,没有我们,
你这破牌子……”“咣当。”门关严了。6我走到工作案前。铺开一张裁好的宣纸,研墨,
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提腕,落笔,力透纸背。
“青釉坊招生启事”“要求:三年学徒期内,前两年无薪,
每日需保证十小时基础练习练泥、拉坯、利坯。
”“需能完整背诵并理解《青瓷技法图谱》全文。”“三年后考核通过,
方可接触核心釉方与烧窑技艺。”“有意者,请入门详谈。”启事贴出去头两天,
还真有几个人驻足。有好奇的大学生探头探脑,看到“三年无薪”摇摇头走了。
有附近闲着的大妈过来打听。听到“每天十小时”咂咂嘴。“比上班还累哩,图个啥?
”也走了。还有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举着手机似乎想拍视频。
看到后面“背诵全文”的要求,镜头晃了晃,讪讪地收了起来。我每天该干嘛干嘛。
早晨练泥拉坯,下午修坯素烧,傍晚整理书册。不多看门外一眼,只是偶尔在揉泥的间隙,
听着那些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低语,手指会稍稍用力,将泥团压得更实些。直到第七天下午。
一个身影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我正在给一批素坯打磨,听到极轻的脚步声,抬了下头。
是个女孩。看着十六七岁,身上蓝白色的校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背着一个旧书包,双手紧紧抱着胸前一个布包,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女孩的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她对门上的启事看了很久,嘴唇抿着,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才抬脚迈过那道不算高的木头门槛。“请问,”女孩清了清嗓子。“招学徒,是这里吗?
”7我放下手里的砂纸,点了点头。“启事上写的,都看清了?”“看清了。”女孩走上前,
把手里的布包小心地放在旁边干净的案台上,一层层打开旧棉布。里面是一只青瓷小碗。
碗口有一处小小的磕痕,釉色是常见的豆青。不算顶好,但器型端正,碗底有个模糊的底款,
似乎是某个早已消失的乡镇窑口。“这是我奶奶留下的。她以前最喜欢青瓷,
说这颜色看着心里静。”女孩用手指轻轻摩挲过碗沿。“她走了以后,我就想,
能不能学着把这份手艺传下去。”“三年无薪,我愿意。”“平时我可以住校,
每天早晚过来,保证十小时。”我没立刻回答。接过那只碗,对着光看了看釉面,
又看了看女孩的手。那是一双属于年轻人的手。但手指和虎口处,已经有一层薄而硬的茧子。
不是握笔磨的,更像是长期握锄头干粗活留下的。“拉过坯吗?”“奶奶还在时,
带我去镇上的小窑厂玩过,教过我一点最基础的坐姿和手势。”“但很久了,
而且我只碰过几次。”女孩有些紧张。“试试。”我指了指角落一台闲置的拉坯机,
从泥凳上切下一块练好的泥递给她。女孩深吸口气,在拉坯机前坐下。她坐得有点僵,
但腰背挺直,双脚踩稳。启动机器,泥团在转盘中心晃得厉害。她有点慌,
手上下意识地用了蛮力,泥坯一下子歪了。“沉肩,松肘,力从腰起,指尖感受它的转动,
不是跟它较劲。”我在旁边适时点拨。女孩咬着下唇,停了机器。把泥重新团好,
再次放上去。这次她慢了许多,双手拢住泥团,慢慢找准中心。水盆就在手边,
她小心地沾湿手,指尖顺着泥坯上升的力道轻轻上提。动作生涩,甚至有些笨拙,
但基本的姿势框架是对的。半个小时后,她做出了三个小坯杯。一个歪得明显,
一个底部过厚。第三个虽然器壁不算均匀,但至少是个端正的圆柱体了。“合格率六成。
”我拿起那个还算端正的坯杯看了看。“你叫什么名字?”“林晚。树林的林,晚上的晚。
”“明天早上五点,准时到。”“先从练泥开始。泥要练到我说的标准。”我顿了顿,
从防潮箱里取出一本最旧、最厚的线装书,封面上是手写的《青瓷秘录》。“这个,
每天背三页。”“不只是背字,要理解每一道工序为什么这么做,背后的道理是什么。
”“不懂的,记下来问我。”林晚双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孤本,眼睛很亮,重重点头。
“我记下了,师父。”“叫苏老师就行。”苏砚青转身继续去打磨她的素坯,
“师父”两个字,现在听着有些沉。8林晚真的每天五点准时到。天还黑着,
她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作坊的门开始练泥。拉坯机的声音会持续一整天,
中间只有短暂的吃饭和休息。晚上我催她回学校,她总是说“再练一会儿”。常常到深夜,
作坊里还亮着灯。伴随着嗡嗡的转盘声和女孩低低的、背诵口诀的喃喃声。“窑火升温,
初期宜缓,忌骤热惊坯。”“釉水稠度,以手指捻之,似浆非流为佳。”有时候是背诵声,
有时候会变成更轻的呢喃。“奶奶说,好东西都是熬出来的”我在一旁调制釉水,
偶尔纠正她一两个字的发音。我翻开秘录的某一页,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
有些是师父的字迹。有些是我教沈知年时,沈知年敷衍写下的、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想到沈知年,我的眼神黯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林晚拉坯时全神贯注的侧影抚平了。半个月后。
林晚拉出的十个坯里,已经有九个能符合基础标准。合格率到了九成。有一天调釉时,
林晚忽然对我说。“苏老师,我们化学课上说过,不同水源的矿物质含量不一样。
”“如果用杂质更少的矿泉水来调关键釉色,会不会稳定性更好一点?”我看了她一眼。
“想法可以。”“贵不贵另说,先把手头能用的做到极致。”林晚“嗯”了一声,
继续低头背她的书。而这段时间里,沈知年和陆景明的“知年青瓷”账号,
却像是坐上了失控的滑梯。最初爆红的那批“非遗文创”钥匙扣、破碎瓷片手机壳,
被几个较真的古陶瓷爱好者和专业博主盯上了。有人买了实物,用高清微距镜头拍细节对比。
“釉面粗粝无光泽,明显是低温劣质釉。”“纹样印刷模糊,线条断裂”“所谓‘古法’,
纯属虚构。”9负面评价像潮水一样涌来。
粉丝数从巅峰的一百二十万断崖式跌到了五十八万。直播带货的成交额,
更是一个月内跌了八成。后台数据惨淡,推广费却每月依然要烧掉五万不止。沈知年急了。
他搞了一场“沉浸式古法拉坯”直播,想挽回“匠人”形象。直播那天,他换上汉服,
背景摆满了仿古道具,灯光打得很美。可当他手放到转盘上的泥团时,
那股生疏和慌乱藏都藏不住。几个月没正经碰过泥,手生了,心更浮。
泥坯在镜头前晃了几下。他急着想稳住,手下意识用力一按。“哗啦。
”不成型的泥坯瘫软下去。溅起一片泥水,弄脏了他昂贵的衣袖和精心布置的背景。
评论区瞬间炸了。质疑、嘲笑、脱粉的言论刷了屏。陆景明在镜头外急得打手势。
沈知年脸色煞白,勉强笑着说了句。“意外意外,我们重新来。”匆匆切断了直播。
但更致命的是有人扒出了他之前一些“制瓷”视频的细节。
通过手部特写、工具摆放位置等对比。指出很多精美成品拉坯镜头并非他本人操作。
疑似用了替身。实锤一个接一个。“造假”、“骗粉”的声浪彻底将他淹没。
就在林晚能稳定拉出合格坯体的那天下午,沈知年回到了青釉坊。没开他那辆招摇的车。
一个人走来的。头发有些乱,眼下带着青黑。身上那套名牌西装也皱巴巴的。
我正在指导林晚给一批小杯施釉。林晚用毛笔蘸了釉水,手腕悬空。
顺着坯体弧度均匀地刷过,动作小心又稳当。沈知年站在门口。
看着里面一老一少安静忙碌的样子,作坊里飘着淡淡的泥釉气味。
和他熟悉的直播间里的香水味、喧闹声截然不同。他喉结动了动,才喊了一声。“师父。
”10我没回头。林晚停下手,看了门口一眼。“我说过。”“青釉坊的门,
你不必再踏进来。”“师父,我知道错了。”沈知年往前蹭了几步,脸上挤出哀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