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厌我至极,大婚之日将我贬妻为妾。我撞柱明志,醒来后记忆全失。太子揽着侧妃,
指着那个跪在雪地里受罚的瞎眼废太子道:“孤不是你夫君,那个瞎子才是。”“去吧,
那瞎子正缺人伺候,你正好。”我心疼地跑过去,用体温温暖瞎子冻僵的手:“夫君,不疼,
我呼呼。”瞎子身躯一震,反手将我死死护在怀里。后来,瞎子复明,杀回皇城,登基为帝。
城破之日,废太子被踩在脚下。新帝温柔地捂住我的眼:“乖,别看,脏。”1头好痛。
我睁开眼,一片陌生的明黄。一个身穿蟒袍的俊美男人站在床前,
他身上有股让我作呕的香气。他身边依偎着一个娇俏的女子。“殿下,姐姐她醒了。
”女子柔声开口。男人冷哼一声。“沈清欢,你这条命还真硬。”我茫然地看着他。
“你是谁?”我对他,只有一种发自灵魂的抗拒。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谁?
”他一把揽过身边的女子,大笑道:“孤乃当朝太子李烨,这位是孤的爱妃林婉儿。
”“至于你?”他指向门外,声音淬了冰。“你不过是孤大婚之日,
顺手从正妻贬为贱妾的玩意儿。”“你的夫君,在那儿。”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庭院中,
一个身形单薄的男人跪在雪地里。他穿着洗到发白的旧衣,双眼蒙着一条黑布,
雪花落了他满头满身。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与心疼。
“那是废太子李珩,一个又瞎又瘸的废物。”李烨的声音里满是快意。“你撞柱求死,
孤成全你。”“既然你失忆了,那便正好,去伺候你的‘真夫君’吧。”“你们两个废物,
倒是绝配。”林婉儿掩唇轻笑。“殿下真会疼人,知道姐姐失忆了,还特意为她寻个归宿。
”她走过来,脸上带着虚假的关切。“姐姐,来,你还穿着嫁衣呢,妹妹先伺候你更衣,
再去伺候‘夫君’吧。”话音刚落,李烨便喝道:“不必了。”“穿着这身大红嫁衣,
去给婉儿洗脚。”“也让李珩那瞎子好好听听,他的未婚妻,如今有多下贱。
”两个嬷嬷上前,粗暴地将我按跪在林婉儿脚下。一盆热水被端了上来。
林婉儿得意地伸出她那双白嫩的脚。“姐姐,劳烦你了。”我死死咬着唇,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庭院里,雪地中的那个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想让他听到我的屈辱。我将手伸进水盆,滚烫的水温几乎要将我的皮肤烫熟。我低着头,
沉默地为林婉儿洗脚。“殿下,你看姐姐多乖啊。”林婉儿娇声道。李烨大笑,
将她抱进怀里。“赏。”洗完脚,我被两个太监粗鲁地拖拽着,扔进了雪地里。
我顾不上刺骨的冰冷,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男人面前。他一定很冷。我抓起他的手,
已经冻得青紫,毫无知觉。我把他的手放进我的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化他。“夫君。
”我仰头,对着他黑色的眼布,小声说。“夫君,不疼,我呼呼。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沉默着,一动不动。我固执地抱着他的手,
用嘴对着呵着热气。“夫君。”身后,传来李烨的怒斥。“还真叫上了!”“来人,
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孤拖去废太子的冷院!”“让她好好伺候她的瞎子夫君!
”两个太监上前来,要拖拽我。我挣扎着,不肯放开男人的手。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男人动了。他反手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然后,
他用另一只没被我捂着的手,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他比我高出一个头。即便双目不能视,
那股迫人的气势也让我心头一跳。“我自己会走。”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放开她。”太监们面面相觑,看向李烨。李烨脸色铁青。“好,好得很!”“李珩,
你一个废人,还敢在孤面前摆谱!”“把他们两个,都给孤扔进去!
”他一脚踹在李珩的腿弯。李珩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却在倒下的瞬间,
将我紧紧护在了怀里。我的头磕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一点也不疼。只闻到一股淡淡的,
混合着雪和药草的冷香。2冷院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四处漏风的窗户,
一张快要散架的木床。我和李珩被扔进来后,大门就被从外面锁上了。
李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摸索到墙角坐下,离我远远的。他似乎咳了两声,声音很轻。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难过。我的夫君,好像不喜欢我。“夫君。”我小声叫他。他没有反应。
“夫君,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他还是不理我。屋子里没有炭火,冷得像冰窖。
我身上只穿着那件被雪水浸湿的嫁衣,很快就冻得瑟瑟发抖。我看到床上有一床破旧的被子,
便跑过去抱了过来。我走到他身边,把被子披在他身上。“夫君,盖上,暖和。
”他终于有了动作,一把将我推开。“别碰我。”他的声音又冷又硬。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摔在地上。手心磕在粗糙的地面上,火辣辣地疼。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对他好。我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我不敢哭出声,
怕他更烦我。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过来。”我抬头,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依旧坐在墙角,没有动。“过来,地上凉。”他的声音,
似乎没有那么冷了。我犹豫了一下,爬了起来,挪到他身边。他把那床破被子分了一半给我。
我们两个人挤在一起,依偎着取暖。我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心里那点委屈慢慢散了。
“夫君。”我靠着他的肩膀,小声说。“我叫什么名字?”他沉默了片刻。“沈清欢。
”“哦。”我记住了。“那你呢?”“李珩。”“李珩。”我默念着他的名字,觉得真好听,
“我以后就叫你阿珩,好不好?”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我就当他默许了。夜很长,很冷。
我靠着阿珩,渐渐睡了过去。睡梦中,我感觉有人在轻轻抚摸我的头发。那动作很温柔,
很小心。3第二天,我被饿醒了。阿珩还坐在墙角,像一尊雕塑。我肚子咕咕叫,
有些不好意思。“阿珩,你饿不饿?”他摇了摇头。我才不信。我站起来,
在屋子里四处翻找。终于在厨房的角落里,找到了半袋发了霉的米。我很高兴,
想给阿珩煮粥喝。可是我找不到火石。我急得团团转。就在这时,
锁着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李烨和林婉儿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太监,
手里提着食盒。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我的肚子叫得更响了。李烨看着我手里的霉米,
笑得前仰后合。“呦,这不是我们尊贵的沈侧妃吗?”“怎么,沦落到要吃这些猪食了?
”林婉儿一脸心疼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姐姐,你怎么能吃这些东西呢?”“快放下,
婉儿给你带了好吃的。”她说着,打开了食盒。里面是精致的点心和热气腾腾的鸡汤。
我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我不吃。”我要和我的夫君一起吃。林婉儿的眼圈红了。
“姐姐,你还在怪婉儿吗?”“婉儿知道,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她话没说完,
就被李烨打断了。“婉儿你跟她废话什么!”“她现在就是个傻子,连自己的夫君都认错了,
还能指望她记得什么?”李烨走到李珩面前,一脚踢翻了他身边的水盆。“李珩,
你看你的好‘夫人’,为了你,连山珍海味都不要了。”“你感不感动?
”李珩依旧一言不发。李烨似乎觉得无趣,转身对林婉儿说:“我们走,
别让这些晦气的东西污了你的眼。”林婉儿却从食盒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走到我面前。
“姐姐,就算你不吃,也让废……也让他吃点东西吧。”她的笑容很温柔。我有些动摇。
阿珩一定饿坏了。我伸手去接那个馒头。就在我快要碰到的时候,林婉儿手一松,
馒头掉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哎呀。”她惊呼一声。我急忙弯腰去捡。
就在我的指尖碰到馒头的一瞬间,一只绣花鞋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压。“咔嚓。
”骨头断裂的轻响。剧痛袭来,我惨叫一声。“一双卑贱的手,也配碰本宫的东西?
”林婉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恶毒的笑意。“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瞬间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李烨立刻将她护在怀里,怒视着我。“沈清欢!
你好大的胆子!”“婉儿好心给你送吃的,你竟敢弄脏她的鞋!”“来人,给孤掌嘴!
”一个太监立刻上前,扬起了巴掌。我吓得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一只手,
抓住了那个太监的手腕。是阿珩。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前,将我护在身后。“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那个太监吓得腿一软,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李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李珩,你敢拦我?”“今天孤非要教训这个贱人不可!”他说着,亲自上前,要来抓我。
阿珩挡在我面前,寸步不让。“有我在,你休想动她。”他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李烨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孤动不了她,
还动不了你吗?”他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下令。“把这个废人给孤拖出去,跪在雪地里!
”“没有孤的命令,不准起来!”两个侍卫上前,架住了阿珩。阿珩没有反抗,
只是在我被拉开时,低声对我说了一句。“别怕。”我看着他被拖进风雪里,
心疼得快要碎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他。4李烨为了寻欢作乐,带着人离开了。
可他走之前,命人抢走了我们冷院最后一袋过冬的口粮。那半袋霉米,
被他当着我的面倒给了他带来的猎犬。我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和阿珩苍白的脸,心如刀绞。
不能再这样下去。阿珩会饿死的。深夜,我趁着外面守卫换班的空隙,偷偷溜出了冷院。
我凭着模糊的记忆,潜入了御膳房。厨房里空无一人,灶台上还温着给主子们备下的宵夜。
我顾不上烫,抓起两个馒头就往怀里塞。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人墙。“好大的狗胆!
敢来御膳房偷东西!”管事太监一声厉喝,几个小太监立刻将我团团围住。我被按在地上,
怀里的馒头滚了出来。“打死她!”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我死死护住头,却感觉不到疼痛。
一睁眼,是阿珩。他不知何时出现,将我整个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生生扛下了所有棍棒。
“砰!砰!砰!”沉闷的击打声,声声都像砸在我的心上。“阿珩!”他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鲜血。可他护着我的手臂,却纹丝不动。“住手!”一声冷喝传来。
一个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只几招就放倒了所有太监。黑衣人跪在阿珩面前。“殿下,
属下来迟。”阿珩咳着血,摆了摆手。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半块沾了泥的冷馒头,
小心地擦干净,放进我手里。然后,他用尽力气,将我从地上拉起来,踉跄着带我回冷院。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我却能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在微微颤抖。回到屋里,
他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他体内的跗骨寒毒,因为他刚才强行动武,发作了。
5我被关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风雪声,心急如焚。阿珩还在外面跪着。他会冻死的。
我拼命地砸门,可是门被锁得死死的。“开门!放我出去!”没有人理我。过了一会儿,
林婉儿一个人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姐姐,别喊了。
”她把狐裘披在我身上,“这是殿下赏你的,快穿上吧,别冻着了。”我一把推开她。
“你让李烨放了阿珩!”林婉儿叹了口气。“姐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殿下是在为你出气啊。”我看着她,不明白她的话。“你以为,
废太子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林婉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因为他挡了殿下的路。”“也因为,他和你,曾有过婚约。”婚约?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殿下喜欢你,可你却被指给了当时的太子李珩。”“所以,殿下才设计,让他身败名裂,
一无所有。”“而你的父亲,镇国大将军沈雄,为了攀附新主,
亲手将自己的准女婿送进了这不见天日的冷院。”林婉儿的声音像魔咒一样,
钻进我的耳朵里。“沈清欢,是你,是你的家族,亲手毁了他。”“他之所以瞎了,残了,
都是因为你。”“你才是他的罪人。”不。不是的。我捂着头,痛苦地摇头。我不信。
“你不信?”林婉儿笑了。“那你去问问他,问问他是不是恨你,是不是恨你们沈家。
”“你每一次叫他‘夫君’,对他来说,都是最恶毒的诅咒和羞辱。”“他恨不得,
亲手杀了你。”我的世界,轰然倒塌。原来,我不是他的妻。我是他的仇人。
我每一次的靠近,每一次的关心,对他来说,都是在伤口上撒盐。难怪,他那么冷漠。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