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后，我躺在病床上，平静地告诉医生：“父母双亡，没有家属。”当晚，病房门被推开。
沈清禾站在门口，一身高定西装，精致的眉眼淬着冰。“江屿，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看着她，这个我名义上的妻子，京圈最负盛名的冰山总裁。联系你？
我被绑架那三个月，给你打的三百七十二通求救电话，你接了吗？
我那身价百亿的父母，连一千万的赎金都不肯付，我还有家属吗？我笑了笑，
声音嘶哑。“忘了，我们不熟。”第一章冰冷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我睁开眼，
视线里是惨白的天花板。“病人醒了！”一个护士惊喜地喊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感觉怎么样？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我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疼得厉害。
“江屿。”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好的江屿，你出了车祸，
有轻微脑震荡和多处骨折。我们需要联系你的家属来办一下手续。”家属？
我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又清晰的面孔。我那商业巨鳄的父亲，江正宏。我那雍容华贵的母亲，
林慧。还有我那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妻子，沈清禾。
家属……一个在我被绑匪打断腿时，说“一千万买他一条腿，太贵了，不值”的父亲。
一个在电话里哭着对绑匪说“钱都在你们嫂子那，我们做不了主”的母亲。
还有一个，在我用尽最后力气拨通电话时，冷冰冰地说“江屿，想让我救你，
就学会什么叫听话”的妻子。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医生。
”“我父母双亡，没有家属。”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抱歉，
那你的紧急联系人……”“没有。”我干脆地打断他，“所有费用，我自己付。”说完，
我闭上了眼睛，拒绝再与任何人交流。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
我没有睁眼，以为是护士。一股熟悉的、清冷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是沈清禾惯用的“无人区玫瑰”。“江屿，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她的声音和香水味一样，高贵，疏离，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质问。我缓缓睁开眼。
沈清禾就站在病床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她皮肤愈发雪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件不听话的物品。我看着她漂亮的脸，
脑子里却是我被关在那个发霉的地下室里，唯一的手机，信号时断时续。
我一遍遍地拨打她的号码。三百七十二次。一次，都没有接通过。后来我才知道，
她不是没接到，是把我拉黑了。直到绑匪用我的手机打给她，她才终于开了金口。
她说：“想活命，就乖乖听话，别再给我惹麻烦。”从那天起，我真的“听话”了。
绑匪让我跪下，我跪下。绑匪让我学狗叫，我学。三个月后，他们大概是觉得赎金无望，
又嫌我占地方，就把我打个半死，扔在了郊外的垃圾场。我像条野狗一样，自己爬回了城市。
回到那个我和沈清禾的“家”。她看到我时，只是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回来了？
去洗个澡，别把家里弄脏了。”从那以后，京圈那个嚣张跋扈的江家二少爷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沈清禾身边一条温顺听话的狗。所有人都夸我“成熟”了，“懂事”了。
只有我知道，我的心，在那间地下室里，跟着那个三百七十二通未接来电，一起死了。现在，
她又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我说话。凭什么？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掌控我一切的神吗？
我看着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忘了。”“我们不熟。
”沈清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第二章“不熟？
”沈清禾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向前一步，
逼人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江屿，你是不是撞坏了脑子？”“你是我丈夫，
住在我的房子里，开着我给你买的车，现在你跟我说，我们不熟？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刀，插在我曾经最在意的自尊上。要是以前的江屿，
现在恐怕已经暴跳如雷了。可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是啊，都是你给的。连我这条命，
都是你“恩赐”的。可你给的这些，代价是什么，你忘了吗？我没说话，
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她根本不存在。这种彻底的无视，
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能激怒沈清禾。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我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我的平静，是她掌控之外的变数。“江屿！”她加重了语气，“看着我！”我依旧没动。
看你什么？看你这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你竟敢不听我的话”的傲慢吗？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那种最老土的和弦铃声，刺耳又廉价。这是我从垃圾场爬出来后，
在路边摊花五十块钱买的。沈清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厌恶一切在她看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包括这个手机，
也包括曾经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我。我慢吞吞地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两个字。
我按了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我父亲江正宏暴躁如雷的吼声：“江屿！
你又在外面惹什么事！车撞了，对方要两百万！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江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一个字都没问我伤得重不重，有没有事。开口，就是钱。
“那辆车不是沈清禾给你买的吗？让她赔！别什么破事都来烦我！”我听着电话里的咆哮，
心里一片死寂。看，这就是我的父亲。在他眼里，我这个儿子，
远不如他的名声和金钱重要。“喂？江屿！你死哪去了？说话！”我轻笑一声，
对着电话说：“知道了。”然后，我挂断了电话。接着，是母亲林慧的电话。
她倒是没有咆哮，只是带着哭腔，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小屿啊，你爸正在气头上，
你别跟他对着干。你快去求求清禾，让她把钱出了吧，
不然你哥下个季度的项目款就要受影响了。你总不能这么自私，拖累你哥哥吧？
”又是这样。永远是哥哥，永远是家族利益。我江屿，
就是那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代价。“妈，”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车是我自己撞的，
人是我自己伤的，钱，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林慧似乎被我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噎住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哪来的钱？
你不是……”我没等她说完，再次挂断了电话。整个过程，沈清禾都冷冷地看着。
等我挂了电话，她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听见了？离开我，
你什么都不是。”她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被这残酷的现实打击得体无完肤，
然后只能更加依附她。我看着她，忽然笑了。“沈清禾。”“我们离婚吧。
”第三章空气仿佛凝固了。沈清禾脸上的傲慢和不耐烦，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离婚”这两个字，
会从我嘴里说出来。是我这个，被她亲手调教，打碎了所有傲骨，
只为在她身边苟延残喘的江屿，说出来的。“你……说什么？”她声音干涩，
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清晰，眼神坚定。
你不是觉得我离了你什么都不是吗？那我就什么都不要，彻彻底底地离开你。
看看你这件最得意的“作品”彻底报废时，你是什么表情。沈清-禾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但她失败了。
我的脸上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江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
试图重新夺回掌控权，“离婚？你靠什么生活？回江家去，让你爸妈养你这个废物吗？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又准又狠。“不。”我摇摇头，“跟他们也没关系了。
”“我会净身出户。”这六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病房里轰然炸响。
沈清禾的瞳孔剧烈收缩。净身出户。这意味着我将放弃她婚后赠予我的一切财产。
那栋价值上亿的别墅，车库里十几辆豪车，我名下那家她为了“圈养”我而开的空壳公司，
还有那张每月都有七位数零花钱的黑卡。这些，是她用来捆住我的锁链，
是她向所有人展示她“改造”成功的战利品。现在，我要亲手把这些锁链全部解开，扔掉。
“你疯了！”沈清禾终于失态了，她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病号服领子，“江屿，
你别给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更在乎你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欲擒故纵？沈清禾，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对你，早就没有“欲”了，只剩下恨。
我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她抓着，然后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愤怒，没有乞求。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这种眼神，让沈清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她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脸色苍白。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她想说，你明明已经被我调教好了。可她没说出口。
因为我此刻的反应，是对她所有“调教”成果最彻底的打败和嘲讽。就在这时，
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我哥，江淮。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沈清禾，立刻露出了温和而讨好的笑容。“清禾，你也在。我来看看江屿。
”他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廉价得像是路边随便买的。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沈清禾。“爸妈也是太着急了，你别跟江屿一般见识，
他就是不懂事。车子的事你放心，我来处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他三言两语，
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顺便还踩了我一脚，再对着沈清禾卖了个好。
沈清禾的脸色稍稍缓和。江淮又转向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兄长的说教面孔。
“江屿，你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跟清禾提离婚？你是不是昏了头！
还不快给清禾道歉！”他颐指气使，仿佛我还是那个需要他处处提点的闯祸精弟弟。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哥，我被绑架的时候，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吗？
”江淮愣住了，眼神闪躲。“那时候……那时候公司忙，我……”“一个都没有。
”我替他回答，“你甚至把我妈准备偷偷拿去付赎金的古董花瓶，给锁进了保险柜。
”“你……你怎么知道！”江淮脸色大变。我笑了。“我还知道，你跟爸说，
‘江屿就是个无底洞，这个钱给了，以后还有下次，不如就当没这个弟弟’。”江淮的脸，
一瞬间变得惨白。第四章江淮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震惊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好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当然害怕。这些话，
是他关上门，在书房里对我父亲说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沈清禾也愣住了，她看向江淮，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怀疑。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只是继续用平淡的语气，陈述着一个又一个事实。“你还告诉沈清禾，说我这次被绑，
是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了从你们手里骗一大笔钱出去挥霍。”“所以，
她才心安理得地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任由我在那间地下室里自生自灭。
”我说完最后一句，缓缓将目光移向沈清禾。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永远镇定的脸上，
血色褪尽。“你……胡说八道！”江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江屿，
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清禾，你别信他，他就是疯了！”挑拨离间？
我只是把你们做过的事，说出来而已。我没有再看江淮，
我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沈清禾身上。我想看看，这个女人，在听到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
是愧疚？是后悔？都不是。沈清禾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她看着我，
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所以呢？”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就算江淮真的这么说了，你觉得，能影响我判断的，会是别人的一两句话吗？”她承认了。
她间接地承认了，她知道江淮说了什么。但她更高傲地表示，她之所以那么做，
是她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无关。好。好一个沈清禾。永远这么骄傲，
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有错。“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我对你的了解。
”沈清禾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分析一个失败的投资案例，“我认为，
那是一次让你彻底成长的机会。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有偏差。但江屿，
这不构成你用离婚来威胁我的理由。”机会？她把那场差点要了我命的折磨，
称之为“机会”。我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彻底熄灭了。我笑了，低低地笑出了声。
“沈总，你错了。”我看着她，第一次用这种疏离的称呼。“我不是在威胁你，
我是在通知你。”“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尽快发给你。”“律师？
”沈清禾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哪来的律师？”在她眼里，我的人脉、资源，
早就被她清理得一干二净。我身边，除了她安排的人，不可能有任何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但你不知道，在我被你和这个世界抛弃的那三个月里，
我也学到了一些东西。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只是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掀开被子，
挣扎着要下床。“江屿，你要干什么！”江淮下意识地过来拦我。我一把推开他。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或许是仇恨吧。江淮一个踉跄，撞到了床头柜，
上面的廉价水果篮“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苹果和橘子滚了一地。狼狈不堪。
就像他此刻的表情。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
疼得我额头冒汗。但我没有停。“江屿！”沈清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你要去哪！”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去一个，
没有你们的地方。”说完，我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第五章我没有走远。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走不远。我只是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
找了个长椅坐下。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照在身上，依旧是刺骨的冷。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五十块钱的老人机，翻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老K”。
这是我在那间地下室里认识的。他不是绑匪，是跟我一样，被关在那里的“人质”。
他是个职业骗子，也是个黑客。我们被关在一起，他教了我很多东西。关于如何隐藏自己，
如何收集信息，如何用最不起眼的手段，撬动最庞大的利益。绑匪最后放了我，却没放他。
我不知道他最后怎么样了。但我记得他跟我说过：“小子，记住，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
永远不是人心，是信息。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掌握了刀。”江淮和江正宏书房里的对话，
就是老K教我用一个微型窃听器录下来的。那个窃听器，是我用半个发霉的馒头，
跟一个看守换的。我拨通了老K留给我的那个号码。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
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谁？”“是我。”我说，“江屿。
”那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你小子……还活着。”“侥幸。
”“找我什么事？”老K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需要一个律师，最好的那种。还有，
帮我查沈清禾和江氏集团最近所有的项目资料，越详细越好。”老K又沉默了。“小子，
你这是要……掀桌子了？”“不。”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我只是想把我自己的东西，
拿回来。”“包括尊严。”老K在那头低笑起来：“有意思。地址发我，律师明天到。
资料三天后给你。钱，老规矩。”“好。”挂了电话，我感觉身上的力气被抽空了。
我靠在长椅上，大口地喘着气。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车窗降下，
露出沈清禾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车。”她命令道。我没动。“江屿，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听你的？我闭上眼，把她当成空气。车门开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沈清禾站定在我面前，挡住了唯一的光。
“你在闹什么脾气？”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烦躁，“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你？
我承认，那件事我处理得有瑕疵。但你现在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好好地？我睁开眼，
看着她。“沈清禾，你知道吗？他们把我关在一个不到三平米的地下室里，
每天只给一个馒头。”“为了抢那半个发霉的馒头，我打断过别人的肋骨。
”“他们觉得无聊的时候，会用烟头烫我，看我像狗一样在地上打滚。”“有一次，
他们把我吊起来，打了三天三夜，我以为我就要死了。”我每说一句，
沈清禾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我像一只舔舐伤口的野兽，
独自消化着所有的痛苦和屈辱。“我那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我想，
我的清禾那么厉害，她一定会来救我的。”“我用尽所有办法，给你打了三百七十二个电话。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沈清禾，那三百七十二次，你哪怕有一次，为我心疼过吗？
”第六章沈清禾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那双总是盛满冰霜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慌乱的情绪。她习惯了用理智和逻辑去分析一切，去掌控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