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宣读“十大罪状”那天,我重启了人生人事总监李艳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带着精心修饰过的惋惜:“陈默同志在工作期间,频繁迟到早退,
经三次口头警告无效……”我坐在裁员大会第一排,面前摆着写有我名字的工牌。
会议室坐了八十多人,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兴奋——裁别人的兴奋,
以及庆幸自己还安全的侥幸。“第二,泄露公司商业机密,
具体表现为……”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蓝牙已连接会议室投影仪。
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就是在剪辑这段音频。“第五,
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投影幕布缓缓降下时,李艳丽停顿了两秒。
她以为这是行政部准备的“优化流程PPT”。我按下了播放键。
“王总……别在这里……嗯……会议室有监控……”“怕什么?整个公司都是我的!
李艳丽那蠢货,以为我真会离婚娶她?
”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嗔从价值十五万的Bose音响里传出,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
屏幕上,总裁王大伟和他秘书小雅的身体交叠在老板椅上,背景清晰可见公司LOGO墙。
整个会场时间凝固了三秒。然后炸了。手机摄像头的光此起彼伏,像一片星海。有人站起来,
有人捂住嘴,有人直接笑出声——那是早就看不惯王总的人。王大伟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青紫,
他冲向控制台,却发现我已拔掉连接线,将手机高高举起。“王总,
”我的声音平静地透过话筒传遍每个角落,“您刚才说,
要‘优化掉不符合公司价值观的员工’。”我顿了顿,
请问婚内出轨、挪用公款养情人、让小三当人事总监欺压员工——这些符合公司哪条价值观?
”---时间倒回二十四小时前。我死在那场裁员大会后的第七天。
被强行辞退、背上泄露机密的污名、求职处处碰壁,我在出租屋里吞下了整瓶安眠药。
意识模糊时,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某某科技前员工跳楼自杀,疑因不堪职场霸凌》。
那是我。再睁眼时,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手机日期显示:裁员大会前一天。
我用了整整十分钟确认这不是死前幻觉,然后翻身下床,打开电脑。上一世,
我傻乎乎地准备了申诉材料,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一世,我不证明了。我要进攻。
我有一整天时间。二十四小时,足够我拿到王大伟、李艳丽和小雅三个人所有的龌龊证据。
---王大伟的办公室有独立卫生间,里面藏着针孔摄像头——不是他装的,
是竞争对手公司。上辈子这事在半年后被曝光,王大伟以商业间谍罪被告上法庭。
但我等不了半年。凌晨一点,我黑进了那家竞争对手公司的服务器。
别问一个普通程序员怎么会这个——上辈子失业那七天,我报了个黑客速成班,
原本想用来删掉网上关于我的不实传闻。现在派上了更好的用场。视频文件一个个下载。
我边看边剪,胃里翻腾。不是恶心画面,是恶心人性。王大伟和小雅的,王大伟和李艳丽的,
李艳丽和小雅的——没错,他们三个排列组合玩了个遍。
视频里还穿插着谈话:“这次裁员名单加上陈默,他不肯帮我做假账。
”“那批劣质元器件以次充好的事,供应商封口费从员工福利基金里出。
”“税务局那边打点好了,今年还能少交三百万。”我剪辑着,嘴角上扬。
这才叫真正的“商业机密”。音频单独提取,尤其是那些涉及具体金额、具体人名的对话。
视频画面做模糊处理,只保留能辨认身份的关键帧和声音。我不是要搞黄色,
我是要搞死他们。天亮前,我还做了三件事:一、注册了十个匿名邮箱,
将剪辑好的材料分门别类存储,
设置定时发送——收件人包括税务局、证监会、纪委、各大媒体,
以及公司全体员工的匿名群发。触发条件:如果我今天下午五点前没有手动取消。
二、黑进公司监控系统,将今天会议室的所有监控替换成昨天的循环画面。
王大伟事后想查“谁干的”,只会看到一片空白。三、把我的工作电脑格式化,
所有个人物品提前带回家。桌面上只留下一张纸条:“正义或许会迟到,
但不会在五点后缺席。”---现在,回到裁员大会现场。王大伟终于抢到了话筒,
脸色狰狞:“陈默!你这是伪造!是诽谤!我要告到你倾家荡产!
”李艳丽尖声附和:“保安!把他抓起来!”两个保安犹豫着向我走来。我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瘆人,因为保安停住了脚步。“王总,别急啊。”我慢条斯理地说,
“这只是开胃菜。”我再次举起手机,按下播放键。这次是清晰的财务对白:“王总,
这批假发票金额八十万,做到哪个项目里?”“塞进研发费用。
再让陈默那个组背个效率低下的锅,下季度把他们组全裁了,死无对证。”会场一片哗然。
研发部的同事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我又按了一下。“李总监,
员工猝死那个赔偿谈妥了吗?”“家属要八十万,我给压到二十万。
就说他自己有先天性疾病,公司人道主义补偿。敢闹就告他们敲诈。
”台下已经有啜泣声——那是猝死工程师的妻子,今天也被“请”来参会,
美其名曰“善后事宜沟通”。三段录音,三个方向:财务造假、陷害员工、漠视人命。够了。
王大伟浑身发抖,不是气的,是怕的。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报复,
这是精心准备的屠杀。“你……你想怎样?”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五十分。“很简单。”我说,“第一,撤销所有不实裁员,
公开道歉。第二,补足所有非法克扣的工资和赔偿。第三——”我故意拖长声音:“第三,
你和李艳丽、小雅,现在、立刻、马上,去派出所自首。罪名你们自己清楚。
”李艳丽尖叫:“你做梦!”“是吗?”我微笑,“那我们就等五分钟。”“等什么?
”“等正义的快递。”墙上的钟,分针一格一格跳动。四点五十五分。王大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紧接着,李艳丽的手机也响了。小雅的手机在震动。台下,
越来越多的手机开始响起——员工们低头查看,然后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台上的三个人。
我匿名群发的第一波材料,已经抵达每个人的邮箱。
标题很简单:《某某科技有限公司违法犯罪事实材料汇编第一辑》。
王大伟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我走到他面前,俯下身,
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王总,重生这件事,你可能不信。”“但我建议你信。
”“因为如果你不自首,五点钟,第二辑会发到税务局;六点钟,第三辑发到纪委;七点钟,
完整版上热搜。”“你猜,你那些‘保护伞’,会不会比员工删邮件删得更快?”钟声响起。
下午五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三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亮出证件:“王先生,李女士,
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我退到一旁,看着他们被带走。手机震动,
定时发送已自动取消。我走出会议室,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爆发的议论声。
阳光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
个上辈子和我一起被裁、后来一起失业、最后各自走上绝路的兄弟发了条微信:“今晚喝酒,
我请。”“顺便,明天一起去劳动仲裁委员会,把该讨的都讨回来。”发完,我抬头看天。
这重来的人生,我要换个活法。先从让该下地狱的人下地狱开始。
———王大伟和李艳丽被带走后的第七个小时。公司内部炸了。不是乱,
是一种诡异的、亢奋的、带着血腥味的狂欢。
我坐在曾经的王大伟办公室里——现在暂时被我“接管”。员工们推选我主持大局,
因为“只有你敢跟他们硬刚”。电脑屏幕上,公司内部匿名论坛的页面不断刷新。
技术部小张: 我实名举报前项目总监赵志强,他让我写的三份项目申报书,
最后署名都是他,奖金全吞。证据已发陈默邮箱。
财务部匿名: 李艳丽去年报销的美容院费用十二万,发票开成“办公用品”。
照片和账单我存了两年。被裁的老王: 我在楼下咖啡厅,
手里有王大伟和供应商吃饭的视频,他们讨论回扣比例。谁要?我看着屏幕,笑了。
这才哪到哪。---手机震动,陌生号码。接起来,是王大伟的妻子孙婉。
上辈子她来公司闹过,被保安架出去,后来抑郁成疾。“陈默……我看到邮件了。
”她的声音沙哑,“那些视频,是真的吗?”“每帧都是原片。”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他在外面……有三个?”“至少。”我顿了顿,“孙姐,
如果你需要离婚诉讼的证据,我这里有更全的。
包括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给李艳丽买房的转账记录。”孙婉深吸一口气:“我要。另外,
我可以提供他行贿的名单——他有个黑色笔记本,藏在书房《资治通鉴》第三册的书皮里。
”新收获。我记下信息:“为什么告诉我?”“因为你让他在所有人面前现了原形。
”她的声音忽然变冷,“我要让他一无所有,就像他对我那样。”电话挂断。五分钟后,
我收到一封加密邮件,解压后是三十多张照片:黑色笔记本的每一页。名单很长,
涉及七个部门的负责人,还有三个“上面的人”。
我挑了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名字——行政部副经理刘建,发了条短信:“刘经理,
王总书房的笔记本里,2019年中秋,你送的二十万现金,他备注‘刘会来事,可提拔’。
猜猜这个笔记现在在谁手里?”三秒后,电话打进来。
刘建的声音在抖:“陈、陈默……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转着笔,“就是觉得,
公司现在乱成这样,需要有人主动站出来,澄清一些事情。”“比如?
”“比如去年办公楼装修,你吃了二百四十万回扣,
用的劣质甲醛板材导致三个员工得了白血病——这事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你……你怎么……”“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打断他,
“重要的是,现在全公司都在发疯举报。你觉得,
是等那几个白血病的家属来公司拉横幅时你再坦白,还是现在主动去董事会交代,退赃,
认罚,争取个宽大处理?”刘建沉默了整整一分钟。“董事会……会饶我吗?”“不会。
”我诚实地说,“但如果你现在去,带着所有证据,把上下游供应商都供出来,
至少能少判几年。”“要是我不去呢?”“那我只好把笔记本扫描件,群发全公司,
顺便@一下纪委的官方邮箱。”我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他们应该还没下班。
”“我去!”刘建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现在就去写材料!陈默你……你给我点时间!
”“两小时。”我挂断电话。---第一个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开始了连锁反应。
刘建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材料冲进临时董事会会议室时,在走廊里撞见了采购部经理钱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钱森掉头就跑——不是跑路,
是跑回办公室销毁证据。可惜晚了。匿名论坛已经有人发了帖子:看采购部钱森跑得多快,
像不像当年他吃空饷的体育特长生?配图是钱森去年在国外度假的朋友圈截图,
时间显示他在请“病假”期间。楼下跟帖瞬间过百:“他吃回扣我能作证,
去年那批服务器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四十!”“他小姨子的公司是公司指定供应商,
三年合同两千万。”“办公室装修他虚报发票,我手里有复印件!”钱森把自己锁在办公室,
但挡不住外面越来越大的砸门声。不是暴力砸门,
是节奏整齐、带着韵律的敲击:“钱——森——出——来!”“退——赃——认——罪!
”“不——然——曝——光!”有人开了直播,标题是:《某某科技反腐现场直击,
第二波》。观看人数十分钟破万。---晚上十点,公司灯火通明。
比任何一次加班都要热闹。我走出办公室,来到大办公区。所有人都没走,电脑都亮着,
但没人干活。他们在传文件、写举报信、整理证据、在匿名论坛发帖。
一种集体的、宣泄的、近乎癫狂的气氛在蔓延。行政部的小王直接冲到财务室,
拍着桌子喊:“把我去年加班的三百二十个小时的调休单还给我!
不然我明天就去劳动监察大队!”财务总监擦着汗:“给、给,现在就给你折算成钱!
”“不要钱!”小王眼睛通红,“我要假!我要休息!我要你们这些吸血鬼知道,
我们也是人!”鼓掌。有人开始鼓掌,然后整个办公区掌声雷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艳丽——她取保候审了。“陈默……”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谈谈,私下谈,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哦?李总监想谈什么?”“那些视频……你手里还有多少?
”“你指哪部分?”我故意问,“是你和王大伟在办公室的,还是你和小雅在酒店的,
还是你同时和他们俩在温泉度假村的?”电话那头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都、都删掉……你要多少钱?五十万?一百万?”我笑了:“李总监,
你觉得我搞这么大动静,是为了钱?”“那你想要什么?!”“我要你身败名裂。
”我平静地说,“要你以后在任何行业都混不下去。要你走在大街上都有人指着你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