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晚璃结婚那天,全城名流都夸我们郎才女貌。
直到我在她手机里发现转账记录——她给初恋裴子澈买了三千万的私人飞机。
“他需要安全感。”她理直气壮。我笑着把离婚协议推过去:“好,我成全你们。
”三个月后,裴子澈因走私入狱,苏晚璃在精神病院尖叫着撕烂自己的脸。暴雨夜,
我听着电话里的惨叫轻笑:“这才叫安全感。”第一章厉承凛和苏晚璃的婚礼,
是这座城市近十年来最烧钱的一场。水晶吊灯亮得能刺瞎人眼,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
空气里全是钞票和顶级香水混在一块儿的味儿。来的全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名字后面不挂个“总”或者“董”,都不好意思往签名册上落笔。“厉总,恭喜恭喜!
苏小姐真是天仙下凡,和您站一块儿,绝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厉总!
”“厉太太好福气!”祝福的话像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地往新人身上砸。
厉承凛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点头,举杯,应付得滴水不漏。
他旁边的苏晚璃,一身价值连城的定制婚纱,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弯弯,
挽着厉承凛的手臂,笑得温婉又得体,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句“好一对璧人”。
厉承凛侧头看她,灯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声音不高,
只有她能听见:“累吗?”苏晚璃抬眼看他,笑容依旧完美,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像蒙着一层精致的薄纱:“还好。”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演戏嘛,总得演全套。
”厉承凛嘴角的弧度没变,眼神却沉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抬手,
极其自然地替她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能溺死人。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垂,苏晚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嗯,全套。
”他低声重复,语气平淡无波。婚礼的喧嚣一直持续到深夜。送走最后一批醉醺醺的宾客,
巨大的别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昂贵家具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空气里残留的香水和酒气混合着,有点闷。厉承凛扯开领结,随手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发出轻微的闷响。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灌下去大半杯,喉结滚动,
冰凉的液体一路滑进胃里,压下了些许燥意。苏晚璃已经换下了繁复的婚纱,
穿着一身丝质睡袍,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卸着妆。镜子里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和婚礼上那个巧笑倩兮的新娘判若两人。“明天去马尔代夫的飞机是上午十点。
”厉承凛的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响起,没什么情绪,像在交代工作行程。
苏晚璃用化妆棉擦掉最后一点口红,露出原本有些苍白的唇色。她看着镜子里的厉承凛,
没回头:“嗯,知道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卸妆水瓶子偶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厉承凛的目光扫过梳妆台,落在她随手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上。屏幕是暗的。他走过去,
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像是在处理什么信息。“早点休息。”他说完,
转身走向浴室。苏晚璃没应声。直到浴室门关上,传来哗哗的水声,她才像是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来。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解锁。
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和甜蜜的脸庞。
她点开一个备注为“澈”的对话框。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对方发来的,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澈:宝贝,婚礼结束了?累坏了吧?心疼死了。苏晚璃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手指飞快地打字:嗯,刚结束。好想你。澈:我也想你,每一秒都想。
那老家伙没碰你吧?苏晚璃:放心,他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应付完了,
明天就飞走了。澈:那就好。对了宝贝,上次跟你提的那架湾流G650,
我朋友那边有内部价,机会难得……苏晚璃几乎没有犹豫:账号发我。
澈:[一个海外银行账号] 宝贝你太好了!等我这边事业稳定了,
一定风风光光把你接走!爱你!苏晚璃看着那串账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切出聊天界面,熟练地打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选择大额转账。
收款账号粘贴进去,金额栏,她毫不犹豫地输入了:30,000,000.00。
指尖在确认键上悬停了一秒,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水声还在持续。她抿了抿唇,
眼神闪过一丝决然,用力按了下去。“转账成功”的提示框跳了出来。
苏晚璃迅速删除了转账记录和那条包含账号的聊天信息,
只留下裴子澈那句“爱你”和她的回复。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梳妆台上,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种精致的、空洞的平静。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被拉开,厉承凛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擦着头发,
目光随意地扫过梳妆台,掠过那只屏幕朝下的手机,最后落在苏晚璃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还不睡?”他问,声音带着水汽的微哑。“这就睡。”苏晚璃站起身,走向大床的另一侧,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他。厉承凛走到床边,拿起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来自特殊渠道的加密信息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没有具体内容,
只有一个红色的警示符号。他面无表情地划掉通知,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光线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轮廓。黑暗中,
苏晚璃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丝滑的薄被,
心里盘算着明天如何避开厉承凛的耳目,把剩下的手续办妥。三千万,
足够她的子澈扬眉吐气一阵子了。而另一侧,厉承凛平躺着,黑暗中,他的眼睛异常清醒,
锐利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锋。手机屏幕那一点微弱的反光,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冰冷一片。第二章马尔代夫的水清得能一眼看到海底的细沙和彩色的鱼群。阳光炽烈,
晒得人皮肤发烫。厉承凛包下了整座私密性极好的小岛,白色的沙滩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有远处几个随时待命、却又极力降低存在感的侍者。苏晚璃穿着性感的比基尼,
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戴着墨镜,手里捧着一杯插着小伞的冰镇果汁。
海风吹拂着她散落的长发,画面看起来慵懒又惬意。厉承凛刚从海里游了一圈上来,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滚落。他拿起一条浴巾随意擦着头发,
走到苏晚璃旁边的躺椅坐下。“下午想去浮潜还是深潜?”他问,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苏晚璃吸了一口果汁,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墨镜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有点晒,不想动。就在这儿躺着挺好。”她的声音懒洋洋的。“随你。”厉承凛没强求,
也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似乎是在享受阳光和海风。气氛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苏晚璃的墨镜微微下滑了一点,露出她看向大海深处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度假的闲适,
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心不在焉。她放在小圆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震动很轻微。苏晚璃几乎是立刻伸手拿起了手机,动作快得有点突兀。她侧过身,
背对着厉承凛,解锁屏幕。是裴子澈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点开,
是那架崭新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停在机库里的照片,流线型的机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机尾喷着一个醒目的“C”字母标志。澈:宝贝,看到了吗?我们的‘澈璃号’!
太完美了!多亏了你![亲吻表情]澈:今天试飞了一下,感觉太棒了!
真想立刻开着它去接你!苏晚璃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手指飞快地打字:真帅!
子澈,你值得最好的。等我回去。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钱够用吗?
试飞员、维护团队这些开销不小吧?澈:宝贝你太贴心了![感动表情] 是有点紧,
你知道的,新飞机嘛,方方面面都要打点……苏晚璃没有丝毫犹豫:账号还是之前那个?
我再给你转点过去。澈:[拥抱表情] 宝贝你真是我的福星!爱你一万年!
苏晚璃的心被这甜言蜜语填得满满的,之前的焦躁一扫而空。她切出聊天界面,
再次熟练地打开手机银行。这次转账的金额,她输入了:5,000,000.00。确认,
发送。“在看什么?这么开心?”厉承凛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旁边响起,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晚璃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沙滩上。她猛地转过身,心脏怦怦直跳,
脸上瞬间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刷到个搞笑视频。
”她迅速按灭了手机屏幕,把它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厉承凛依旧闭着眼,似乎只是随口一问。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苏晚璃暗自松了口气,手心却全是冷汗。
她重新戴上墨镜,躺回去,强迫自己放松,
但刚才那种隐秘的甜蜜和刺激感已经被惊吓冲淡了不少。她不敢再看手机,
只能望着蔚蓝的大海出神,心里盘算着厉承凛刚才到底有没有看到什么。接下来的几天,
苏晚璃变得格外谨慎。
她只在厉承凛去游泳、健身或者处理他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跨国视频会议时,
才敢躲到别墅的露台或者无人的沙滩角落,偷偷和裴子澈联系。每一次转账都像在走钢丝,
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要启动资金、甚至是他看中了一块限量版名表……裴子澈的甜言蜜语和画的大饼越来越诱人,
苏晚璃沉溺其中,像上了瘾。
她看着自己账户里厉承凛给的、原本用于她个人开销和投资的巨额资金流水般消失,
心里偶尔也会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被裴子澈的“未来蓝图”和“深情”淹没。
她告诉自己,这是投资,投资她和子澈的未来。等子澈成功了,她就能彻底摆脱厉家,
摆脱厉承凛这个冰冷的牢笼。厉承凛表现得一切如常。他带她出海钓鱼,在海底餐厅用餐,
甚至陪她拍了不少看起来亲密无间的度假合影。他话不多,但该有的“丈夫”姿态一样不少。
只是苏晚璃总觉得,他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让她后背发凉。她把这归结于自己心虚产生的错觉。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晚上,
他们在别墅的露台上吃晚餐。烛光摇曳,海鲜的香气弥漫。
苏晚璃有些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龙虾肉,脑子里想着裴子澈下午发来的消息,
说看中了南美一个矿山的项目,需要一大笔资金周转,前景如何如何广阔。“不合胃口?
”厉承凛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啊?没有。”苏晚璃回过神,
连忙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挺好吃的。”厉承凛看着她,烛光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跃。
“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国。回去后,城东那个新开的艺术中心有个开幕酒会,你陪我出席一下。
”“哦,好。”苏晚璃应着,心思却飘远了。艺术中心开幕?那意味着又要见到一堆人,
要应酬,要演戏……真烦。还不如想想怎么再给子澈弄一笔钱。“另外,”厉承凛端起酒杯,
轻轻晃动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父亲那边,
苏氏集团最近资金链好像有点紧张,他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苏晚璃猛地抬头,
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我爸?他…他说什么了?”苏家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很大程度上是靠着厉家的扶持才勉强维持着体面。她给裴子澈转的钱,
有一部分就是从苏家那边挪过来的,她父亲苏宏远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甚至暗示她多从厉承凛这里“想想办法”。厉承凛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她瞬间紧张的脸上,
没什么波澜:“没什么大事。我让财务部处理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五千万。
够他周转一阵了。”五千万!苏晚璃的心跳得更快了。厉承凛出手还是这么大方。
这笔钱……如果操作一下,是不是可以……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谢谢。”她低下头,
声音有点干涩,不敢看厉承凛的眼睛。“不用谢。”厉承凛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你是厉太太,苏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苏晚璃一下。
厉太太……这个头衔此刻让她感到无比刺耳和束缚。她捏紧了手里的叉子,指尖冰凉。
露台外,是漆黑一片的印度洋,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哗——哗——,
单调而永恒。烛光下,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刀叉偶尔碰到盘子的轻微声响。
巨大的、无形的裂痕,在沉默的海风中无声地蔓延。
第三章巨大的波音787客机平稳地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透过舷窗,
外面是熟悉的、带着灰蒙蒙雾气的城市天际线。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苏晚璃只觉得疲惫不堪,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那种持续紧绷后的虚脱感。头等舱的乘客优先下机。
厉承凛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取下两人的随身行李。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
身形挺拔,即使在长途飞行后也看不出丝毫倦怠,只有一种内敛的、掌控一切的气场。
“走吧。”他侧身,示意苏晚璃先行。苏晚璃跟在他身后,穿过廊桥,
走进机场明亮却冰冷的通道。VIP通道出口,
厉承凛的特助周岩早已带着几名黑衣保镖等候多时。“厉总,太太。”周岩恭敬地欠身,
接过厉承凛手中的小行李箱。他目光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过苏晚璃略显苍白的脸。
“车在外面。”厉承凛脚步未停,径直向外走去。苏晚璃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低着头跟上。
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她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黑色的加长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到面前。保镖拉开车门,厉承凛先坐了进去。
苏晚璃正要弯腰上车,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VIP通道口显得格外清晰。她动作一顿,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时间点……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周岩和保镖,他们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苏晚璃迅速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内空间宽敞奢华,隔音效果极好,
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她拿出手机,屏幕亮着,果然是裴子澈的来电。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厉承凛。他正闭目养神,似乎对刚才的震动毫无察觉。
苏晚璃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喂?”“晚璃!
你下飞机了吗?”裴子澈的声音带着兴奋和急切,透过听筒传来。“刚下,在车上。
”苏晚璃用气声回答,身体不自觉地往车门方向缩了缩。“太好了!我跟你说,
那个南美的矿山项目,机会太难得了!对方老板明天就要飞过去实地考察,
要求我们这边必须把保证金打过去,不然就给别人了!整整八千万!”裴子澈语速飞快,
“晚璃,这次真的不能错过!只要拿下这个矿,我们之前所有的投入都能翻倍赚回来!
我们就能彻底自由了!”八千万!苏晚璃倒抽一口冷气,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之前转给裴子澈的钱,加上从苏家挪用的,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八千万……她去哪里弄?
“子澈…这…这也太多了……”她声音发颤。“多?晚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裴子澈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焦躁和不满,“你想想我们的未来!想想我们以后的日子!
难道你想一辈子被厉承凛那个老东西捏在手心里?被他睡?”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充满了鄙夷。苏晚璃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厉承凛,他依旧闭着眼,
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她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裴子澈描绘的“自由”未来像罂粟花一样诱惑着她。
“我…我想想办法……”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就知道宝贝你最好了!
”裴子澈的声音立刻转晴,“账号还是那个!最迟明天中午前,一定要到账!爱你!
等我的好消息!”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只剩下忙音。苏晚璃握着发烫的手机,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八千万……明天中午……巨大的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她靠在冰凉的真皮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眼神空洞而茫然。
去哪里弄这笔钱?父亲那边刚拿了厉承凛五千万,不可能再开口了。
她自己的账户……早就被裴子澈掏空了。车子驶入市区,汇入车流。厉承凛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他侧过头,看向苏晚璃:“累了?”苏晚璃猛地回过神,
像受惊的兔子,慌忙把手机塞进包里,挤出一个笑容:“有点…时差。
”厉承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苏晚璃觉得无所遁形。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看向前方。
车子驶入厉家位于半山、占地广阔的庄园。铁艺大门无声滑开,穿过精心修剪的园林,
在主宅前停下。管家早已带着佣人等候在门口。“先生,太太,欢迎回家。
”苏晚璃强打精神下车,跟着厉承凛走进这栋巨大而冰冷的房子。
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却毫无温度,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疲惫的身影。
这里的一切都奢华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像个黄金打造的囚笼。回到卧室,
厉承凛脱下大衣递给佣人,松了松领带:“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你休息一下,晚上七点,
艺术中心的酒会,别迟到。”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知道了。
”苏晚璃低声应道,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厚重的书房门关上,
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她像虚脱一样跌坐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巨大的焦虑感攫住了她。
八千万!明天中午!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催命的鼓点。她猛地站起来,
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目光扫过梳妆台上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厉承凛送的,
很多甚至没拆封。不行,这些东西变现太慢,而且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文件夹。她认得,
那是厉承凛的私人印章和几份他签过名、但内容空白的备用授权文件!是周岩昨天送过来,
厉承凛还没来得及收进保险柜的!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
像毒蛇一样猛地窜进苏晚璃的脑海。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死死盯着那个文件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挣扎,最后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取代。自由!
为了和子澈的自由!为了摆脱这个牢笼!她像被魔鬼驱使着,一步一步走向床头柜,
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冰冷的文件夹。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象征着厉承凛无上权力的私人印章,
还有几张印着厉氏集团抬头的空白文件纸,右下角,是厉承凛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苏晚璃的手指抚过那枚冰冷的印章,又划过签名处凌厉的笔迹,指尖抖得厉害。
她猛地合上文件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又像是抱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冲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手指因为紧张而僵硬,
好几次敲错了键。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厉承凛平时处理文件的格式。
她伪造了一份“紧急资金调用授权书”,金额:捌仟万元整。收款账户,
她颤抖着输入了裴子澈给她的那个海外账号。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吐出了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纸。苏晚璃拿起伪造的授权书,又拿起文件夹里的印章,
深吸一口气,对着文件下方、厉承凛签名旁边空白的位置,狠狠地、用力地盖了下去!
“咔哒。”清晰的印章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如同惊雷。鲜红的印泥,
清晰地印着“厉承凛印”四个字,覆盖在伪造的授权书上,也像烙印一样,
烫在了苏晚璃的心上。她看着那张纸,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成功了。也完了。第四章艺术中心的开幕酒会衣香鬓影,
水晶灯的光芒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苏晚璃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曳地长裙,
挽着厉承凛的手臂,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属于“厉太太”的优雅笑容,
穿梭在各界名流之间。“厉总,厉太太,恭喜恭喜!艺术中心落成,
真是为我市文化事业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啊!”“厉太太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厉总好福气!”恭维声不绝于耳。厉承凛从容应对,偶尔侧头低声与苏晚璃说一两句,
姿态亲昵。苏晚璃则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点头、微笑、说“谢谢”,心却像在油锅里煎炸。
她脑子里全是那张盖了章的伪造授权书。早上,她趁着厉承凛在健身房,偷偷溜进他的书房,
用他的内部传真机,将那份伪造的文件发给了厉氏集团财务部的特殊通道。按照流程,
这种级别的资金调动,只要印章和签名齐全,又是厉承凛的“紧急授权”,
财务部会在核对后直接执行,不会、也不敢多问一句。八千万!
现在应该已经……汇出去了吧?裴子澈收到钱了吗?
他会不会已经……苏晚璃的心跳快得让她几乎窒息,手心全是冷汗,
只能死死攥着厉承凛的手臂,才能勉强站稳。“不舒服?”厉承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苏晚璃猛地回神,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心脏骤停了一瞬。
她慌忙摇头,挤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没有,就是人有点多,有点闷。”厉承凛没说什么,
只是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微凉,
触碰到她滚烫的耳垂,苏晚璃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累了就去休息区坐会儿。
”他语气平淡。“好…好。”苏晚璃如蒙大赦,几乎是逃离般走向角落的休息区。
她需要喘口气,需要确认!她刚在柔软的沙发里坐下,手包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信息。她飞快地拿出来,解锁。是裴子澈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收到。
后面跟着一个巨大的、闪亮的[爱心]表情。轰——!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苏晚璃紧绷的神经!成功了!钱到了!子澈收到了!
巨大的石头终于落地,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解脱感。她甚至没注意到,
这条信息没有往日的甜言蜜语,只有冰冷的两个字和一个表情符号。她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
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她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尖叫的冲动。她抬起头,
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厉承凛的身影。他正站在不远处,被几个政商界的大佬围着,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侧脸线条冷硬。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隔着攒动的人影,
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四目相对。苏晚璃脸上的狂喜还未来得及完全褪去,
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厉承凛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瞬间洞穿了她的灵魂!苏晚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了。她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看到了?
他是不是知道了?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那份授权书伪造得天衣无缝!
她慌乱地拿起手包,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洗手间。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
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哒哒”声。洗手间里空无一人。苏晚璃冲进一个隔间,反锁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冷静!苏晚璃,冷静!他不可能知道!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钱已经转走了,木已成舟!只要子澈那边成功,一切就都结束了!她拧开水龙头,
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下来。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
稍微驱散了一些燥热和恐慌。等她终于整理好情绪,补了妆,
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走出洗手间时,酒会已经接近尾声。
她看到厉承凛正和艺术中心的负责人握手告别,姿态从容。苏晚璃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朝他走去。她告诉自己,最后一场戏了,演完就好。
回去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厉承凛闭目养神,苏晚璃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心乱如麻。她几次想开口试探,但看着厉承凛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子驶入庄园,在主宅前停下。厉承凛率先下车,没有等她,径直走进了大门。
苏晚璃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快步跟上,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厉承凛没有回卧室,也没有去书房,
而是走向了平时很少使用的、位于一楼的会客室。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苏晚璃犹豫了一下,
也跟了进去。会客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有些昏暗。厉承凛背对着她,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他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压抑。
“承凛……”苏晚璃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厉承凛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开大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弥漫开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将一样东西,轻轻地、却带着千钧之力,甩在了两人之间的那张昂贵的红木茶几上。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苏晚璃的视线落在那东西上,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绝望!
那是一张纸。一张被传真过的、边缘有些模糊的纸。
收款账户:[裴子澈的那个海外银行账号]授权人签名处:厉承凛龙飞凤舞的签名旁边,
盖着一个鲜红刺目的印章:厉承凛印。而在文件的最下方,用醒目的红色字体,
打着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印章:伪造无效。第五章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会客室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只有苏晚璃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破旧的风箱。她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张纸,
盯着那个鲜红的“伪造无效”印章,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冲向了四肢百骸,
又在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灭顶的恐惧。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牙齿咯咯作响。厉承凛依旧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昏暗的光线,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他没有看苏晚璃,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落在外面无边的黑暗里。正是这种极致的沉默,
比任何咆哮和质问都更让人胆寒。“我……”苏晚璃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承凛…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厉承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终于照亮了他半边脸,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漠然。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或者……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解释?”他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缓,没有一丝起伏,
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苏晚璃的耳膜,“解释你如何用我的签名和印章,伪造文件,把八千万,
划给那个叫裴子澈的废物?”“废物”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却带着一种刻骨的鄙夷和残忍。苏晚璃被他眼神里的冰冷刺得浑身一哆嗦,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语无伦次:“子澈…子澈他不是废物!他…他有个很好的项目…南美的矿山…只要成了,
钱…钱很快就能还回来!真的!承凛,你相信我!我是为了…为了我们……”“我们?
”厉承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苏晚璃走来。
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晚璃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苏晚璃,”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依旧平静,
却字字如刀,“从你第一次给那个垃圾转钱买飞机开始,
到后来一次次几百万、几千万地填他的无底洞,再到今天,你胆大包天到敢伪造我的授权,
挪用八千万集团资金……”他微微俯身,凑近她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