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冰冷的。
沈清歌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柏油路面的粗糙触感上。
雨水混着血水，在视线里晕开成暗红色的花。
远处有模糊的警笛声，更远处是周辰搂着苏婉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在豪华酒店的旋转门前停顿了一瞬，然后毫无留恋地消失在璀璨的光里。
他们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她是否真的死了。
也好。
这样她复仇时，才不会有一丝心软。
……刺眼的光猛地扎进瞳孔。
沈清歌骤然吸气，像溺水者浮出水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微倾。
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是香槟杯的杯脚。
耳边巨大的嗡鸣声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悠扬的小提琴曲、觥筹交错的谈笑，还有司仪饱含激情的声音：“现在，请我们美丽的新娘沈清歌小姐，与英俊的新郎周辰先生，交换订婚信物！”
订婚？
她僵在原地，视线缓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身上那件缀满碎钻的定制婚纱。
抹胸设计，裙摆长达三米，前世她曾天真地以为这是通往幸福的阶梯。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五克拉的粉钻戒指正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抬起头。
正对面，周辰穿着白色礼服，嘴角噙着温柔笑意，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算计。
他的手伸在她面前，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得体——和前世那个在董事会上一脚将她踢出局、冷眼看着她被赶出周家时，一模一样。
“清歌？”
周辰微微挑眉，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是不是太紧张了？”
话音落下，台下传来善意的哄笑。
沈清歌的视线平移。
她看见了坐在主桌的“父亲”沈国明。
他正举杯与周父谈笑风生，仿佛今天卖掉的不是女儿，而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她看见了“继母”李月如，那女人正用丝巾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演技精湛得可以去领奖。
然后，她看见了苏婉。
她最好的闺蜜，此刻穿着淡粉色伴娘礼服，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苏婉的眼神落在周辰身上，那目光里藏着黏腻的眷恋，但当沈清歌看过来时，她又瞬间切换成担忧和鼓励：“清歌，别发呆呀，大家都在等你呢。”
前世，就是这张脸，在她最绝望时俯视着她，轻声说：“清歌，要怪就怪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辰哥哥从一开始，爱的就是我。”
记忆如潮水般拍打而来。
不是幻觉。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二十二岁这年，这场决定了她前世悲剧起点的订婚宴。
......“沈小姐？”
司仪笑着打圆场，“看来我们的新娘真的太幸福了，都忘了要做什么了。”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周辰向前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清歌，别闹脾气。
仪式结束后，你想要的那款新跑车，我明天就带你去提。”
他的语气温柔，眼神却带着警告。
前世的她，听到这话只会觉得甜蜜。
可现在，沈清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爬上来，混杂着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她冷静的表壳。
她用了整整三秒钟，才将那股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情绪压下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不是做梦。
温度、声音、气味、灯光下漂浮的微尘……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她死过了一次。
现在，命运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不是用来重蹈覆辙，而是用来将这些人，一个一个，拖进她们亲手为她准备的地狱。
“清歌？”
周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沈清歌缓缓抬起眼。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三百位宾客，非富即贵，全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此刻见证的，是沈家与周家的联姻，是一场资本与权力的媾和。
前世，她以为这是爱情。
真是可笑。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因为麦克风的关系，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笑声里没有甜蜜，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冰凉的、令人不安的意味。
周辰眉头微蹙。
沈清歌松开了握着香槟杯的手。
杯子落在铺着白色丝绸桌布的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金黄色的液体微微晃荡。
她没有去接周辰伸出的手。
反而，她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宾客。
聚光灯追着她，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她站在那里，婚纱如雪，面容精致得像是橱窗里的人偶，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在场无人能读懂的风暴。
“在交换信物之前，”她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平静得可怕，“我有个问题想问周先生。”
台下安静了一瞬。
周辰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温柔：“什么问题？”
沈国明在台下使眼色，示意她别胡闹。
沈清歌视若无睹。
“周先生，”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和我订婚，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沈家城东那块地皮的开发权，以及我手里那份即将通过审批的‘智慧园区’项目方案？”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背景音乐都诡异地停了。
周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清歌，你在胡说什么？
我当然是因为爱你——是吗？”
沈清歌打断他，从婚纱内置的暗袋里——这是她前世以防万一的习惯，没想到真的用上了——拿出自己的手机。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残忍的优雅。
“那我给大家听一段录音。”
她按下播放键。
转宴会厅顶级的音响设备，将手机里的对话无限放大，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残忍：周辰的声音：“……沈清歌那个蠢女人，还真以为我爱她。
不过她手里的项目和地皮确实值钱，等结了婚，这些自然都是周家的。”
另一个女声，娇柔做作——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是苏婉的声音：“辰哥哥，那你以后不会真的对她动心吧？”
周辰：“动心？
她除了那张脸和家世，还有什么？
无趣得要命。
等东西到手，找个理由离婚就是了。
到时候，周太太的位置，当然是你的。”
苏婉的笑声：“你可要说话算话。
不过沈清歌那个‘智慧园区’的方案，你真的能搞定吗？
她好像藏得很严。”
周辰：“放心，结婚后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交出来。
女人嘛，哄一哄，什么都给了。”
录音在这里暂停。
全场落针可闻。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尴尬，以及压抑不住的兴奋——顶级豪门的丑闻，这可是十年难得一见的戏码！
周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这是伪造的！
清歌，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苏婉己经瘫坐在伴娘席的椅子上，浑身发抖。
沈国明猛地站起来：“清歌！
快把东西关掉！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沈清歌平静地看着他，“我在告诉所有人，沈家不是非要靠卖女儿才能活下去。”
她再次操作手机。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新的证据——是一封匿名邮件的截图，发件人 IP 地址经过技术处理，但内容恶毒至极，全是捏造她私生活混乱、滥交、甚至吸毒的诽谤。
邮件的接收方，是北城几家最有影响力的娱乐媒体。
而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三天前。
发送的终端设备编码，与苏婉上个月在社交平台晒出的新手机，完全一致。
“我的‘好闺蜜’，”沈清歌转向苏婉，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冰棱般的锐利，“在我订婚前三日，向媒体发送这些。
需要我请技术团队当场做IP溯源验证吗？”
苏婉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会疯狂摇头。
“至于你，周辰。”
沈清歌终于看向这个前世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你说你爱我？”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至极，也冰冷至极。
“你的爱，就是一边谋划我的财产，一边和我的闺蜜上床？
就是在计划着榨干我的价值后，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掉？”
她从无名指上，用力褪下那枚粉钻戒指。
戒指划过皮肤，留下了一道红痕。
然后，她手一松。
“叮——”戒指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了几圈，停在周辰脚边。
“这份爱，我要不起。”
沈清歌说，“这场戏，我也演不下去了。”
她伸手，抓住婚纱肩部的设计线，用力一扯——昂贵的定制婚纱外披应声脱落，露出里面早己准备好的一套简洁的珍珠白色西装套装。
她将脱下的婚纱外披，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周辰面前。
“从今日起，我与周家，恩断义绝。”
“与沈家，”她看向脸色铁青的沈国明，“亦不再有瓜葛。”
她转过身，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沿着铺满玫瑰花瓣的甬道，向宴会厅出口走去。
背影挺首，没有一丝颤抖。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周辰失控的咆哮、苏婉的哭声、沈国明的怒骂，以及无数窃窃私语汇成的巨大嗡嗡声。
但她都没有回头。
旋转门将她吞没，隔绝了那个虚伪恶心的世界。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清歌站在酒店台阶上，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深深吸了一口气。
重生归来第一局，她撕毁了婚约，当众揭穿了背叛，与家族决裂。
但这只是开始。
她的复仇名单很长。
周家、苏婉、沈家那些吸血的亲戚……还有，前世那个在最后时刻给周辰提供关键资金、一举将她置之于死地的神秘资本方。
她全都记得。
而现在，她二十二岁，身无分文，只有满腔恨意和一份关于未来的记忆。
以及——一个名字。
陆峥。
那个前世唯一看穿她所有伪装，在最后时刻对她说过“可惜了”的男人。
那个白手起家，五年内将“启明科技”做到行业独角兽，最后却同样神秘陨落的商业传奇。
这一世，她要先找到他。
在他崛起之前。
在他还是“启明科技”那个陷入融资困境、被所有人看衰的年轻创始人时。
夜色渐浓，城市霓虹如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沈清歌拢了拢西装外套，迈步走下台阶，单薄的身影汇入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而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中平板电脑上，正定格着宴会厅监控画面里，沈清歌脱下婚纱、决然离去的那个瞬间。
他指尖轻点屏幕，将画面放大。
聚焦在她那双眼睛里。
那里没有泪水，没有崩溃，只有一片淬过火的、冰冷的清醒。
男人端起红酒杯，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感兴趣的弧度。
“沈清歌……”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的、意料之外的武器。
“有意思。”
沈清歌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柏油路面的粗糙触感上。
雨水混着血水，在视线里晕开成暗红色的花。
远处有模糊的警笛声，更远处是周辰搂着苏婉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在豪华酒店的旋转门前停顿了一瞬，然后毫无留恋地消失在璀璨的光里。
他们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她是否真的死了。
也好。
这样她复仇时，才不会有一丝心软。
……刺眼的光猛地扎进瞳孔。
沈清歌骤然吸气，像溺水者浮出水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微倾。
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是香槟杯的杯脚。
耳边巨大的嗡鸣声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悠扬的小提琴曲、觥筹交错的谈笑，还有司仪饱含激情的声音：“现在，请我们美丽的新娘沈清歌小姐，与英俊的新郎周辰先生，交换订婚信物！”
订婚？
她僵在原地，视线缓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身上那件缀满碎钻的定制婚纱。
抹胸设计，裙摆长达三米，前世她曾天真地以为这是通往幸福的阶梯。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五克拉的粉钻戒指正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抬起头。
正对面，周辰穿着白色礼服，嘴角噙着温柔笑意，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算计。
他的手伸在她面前，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得体——和前世那个在董事会上一脚将她踢出局、冷眼看着她被赶出周家时，一模一样。
“清歌？”
周辰微微挑眉，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是不是太紧张了？”
话音落下，台下传来善意的哄笑。
沈清歌的视线平移。
她看见了坐在主桌的“父亲”沈国明。
他正举杯与周父谈笑风生，仿佛今天卖掉的不是女儿，而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她看见了“继母”李月如，那女人正用丝巾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演技精湛得可以去领奖。
然后，她看见了苏婉。
她最好的闺蜜，此刻穿着淡粉色伴娘礼服，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苏婉的眼神落在周辰身上，那目光里藏着黏腻的眷恋，但当沈清歌看过来时，她又瞬间切换成担忧和鼓励：“清歌，别发呆呀，大家都在等你呢。”
前世，就是这张脸，在她最绝望时俯视着她，轻声说：“清歌，要怪就怪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辰哥哥从一开始，爱的就是我。”
记忆如潮水般拍打而来。
不是幻觉。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二十二岁这年，这场决定了她前世悲剧起点的订婚宴。
......“沈小姐？”
司仪笑着打圆场，“看来我们的新娘真的太幸福了，都忘了要做什么了。”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周辰向前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清歌，别闹脾气。
仪式结束后，你想要的那款新跑车，我明天就带你去提。”
他的语气温柔，眼神却带着警告。
前世的她，听到这话只会觉得甜蜜。
可现在，沈清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爬上来，混杂着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她冷静的表壳。
她用了整整三秒钟，才将那股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情绪压下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不是做梦。
温度、声音、气味、灯光下漂浮的微尘……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她死过了一次。
现在，命运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不是用来重蹈覆辙，而是用来将这些人，一个一个，拖进她们亲手为她准备的地狱。
“清歌？”
周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沈清歌缓缓抬起眼。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三百位宾客，非富即贵，全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此刻见证的，是沈家与周家的联姻，是一场资本与权力的媾和。
前世，她以为这是爱情。
真是可笑。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因为麦克风的关系，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笑声里没有甜蜜，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冰凉的、令人不安的意味。
周辰眉头微蹙。
沈清歌松开了握着香槟杯的手。
杯子落在铺着白色丝绸桌布的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金黄色的液体微微晃荡。
她没有去接周辰伸出的手。
反而，她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宾客。
聚光灯追着她，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她站在那里，婚纱如雪，面容精致得像是橱窗里的人偶，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在场无人能读懂的风暴。
“在交换信物之前，”她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平静得可怕，“我有个问题想问周先生。”
台下安静了一瞬。
周辰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温柔：“什么问题？”
沈国明在台下使眼色，示意她别胡闹。
沈清歌视若无睹。
“周先生，”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和我订婚，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沈家城东那块地皮的开发权，以及我手里那份即将通过审批的‘智慧园区’项目方案？”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背景音乐都诡异地停了。
周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清歌，你在胡说什么？
我当然是因为爱你——是吗？”
沈清歌打断他，从婚纱内置的暗袋里——这是她前世以防万一的习惯，没想到真的用上了——拿出自己的手机。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残忍的优雅。
“那我给大家听一段录音。”
她按下播放键。
转宴会厅顶级的音响设备，将手机里的对话无限放大，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残忍：周辰的声音：“……沈清歌那个蠢女人，还真以为我爱她。
不过她手里的项目和地皮确实值钱，等结了婚，这些自然都是周家的。”
另一个女声，娇柔做作——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是苏婉的声音：“辰哥哥，那你以后不会真的对她动心吧？”
周辰：“动心？
她除了那张脸和家世，还有什么？
无趣得要命。
等东西到手，找个理由离婚就是了。
到时候，周太太的位置，当然是你的。”
苏婉的笑声：“你可要说话算话。
不过沈清歌那个‘智慧园区’的方案，你真的能搞定吗？
她好像藏得很严。”
周辰：“放心，结婚后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交出来。
女人嘛，哄一哄，什么都给了。”
录音在这里暂停。
全场落针可闻。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尴尬，以及压抑不住的兴奋——顶级豪门的丑闻，这可是十年难得一见的戏码！
周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这是伪造的！
清歌，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苏婉己经瘫坐在伴娘席的椅子上，浑身发抖。
沈国明猛地站起来：“清歌！
快把东西关掉！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沈清歌平静地看着他，“我在告诉所有人，沈家不是非要靠卖女儿才能活下去。”
她再次操作手机。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新的证据——是一封匿名邮件的截图，发件人 IP 地址经过技术处理，但内容恶毒至极，全是捏造她私生活混乱、滥交、甚至吸毒的诽谤。
邮件的接收方，是北城几家最有影响力的娱乐媒体。
而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三天前。
发送的终端设备编码，与苏婉上个月在社交平台晒出的新手机，完全一致。
“我的‘好闺蜜’，”沈清歌转向苏婉，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冰棱般的锐利，“在我订婚前三日，向媒体发送这些。
需要我请技术团队当场做IP溯源验证吗？”
苏婉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会疯狂摇头。
“至于你，周辰。”
沈清歌终于看向这个前世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你说你爱我？”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至极，也冰冷至极。
“你的爱，就是一边谋划我的财产，一边和我的闺蜜上床？
就是在计划着榨干我的价值后，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掉？”
她从无名指上，用力褪下那枚粉钻戒指。
戒指划过皮肤，留下了一道红痕。
然后，她手一松。
“叮——”戒指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了几圈，停在周辰脚边。
“这份爱，我要不起。”
沈清歌说，“这场戏，我也演不下去了。”
她伸手，抓住婚纱肩部的设计线，用力一扯——昂贵的定制婚纱外披应声脱落，露出里面早己准备好的一套简洁的珍珠白色西装套装。
她将脱下的婚纱外披，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周辰面前。
“从今日起，我与周家，恩断义绝。”
“与沈家，”她看向脸色铁青的沈国明，“亦不再有瓜葛。”
她转过身，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沿着铺满玫瑰花瓣的甬道，向宴会厅出口走去。
背影挺首，没有一丝颤抖。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周辰失控的咆哮、苏婉的哭声、沈国明的怒骂，以及无数窃窃私语汇成的巨大嗡嗡声。
但她都没有回头。
旋转门将她吞没，隔绝了那个虚伪恶心的世界。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清歌站在酒店台阶上，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深深吸了一口气。
重生归来第一局，她撕毁了婚约，当众揭穿了背叛，与家族决裂。
但这只是开始。
她的复仇名单很长。
周家、苏婉、沈家那些吸血的亲戚……还有，前世那个在最后时刻给周辰提供关键资金、一举将她置之于死地的神秘资本方。
她全都记得。
而现在，她二十二岁，身无分文，只有满腔恨意和一份关于未来的记忆。
以及——一个名字。
陆峥。
那个前世唯一看穿她所有伪装，在最后时刻对她说过“可惜了”的男人。
那个白手起家，五年内将“启明科技”做到行业独角兽，最后却同样神秘陨落的商业传奇。
这一世，她要先找到他。
在他崛起之前。
在他还是“启明科技”那个陷入融资困境、被所有人看衰的年轻创始人时。
夜色渐浓，城市霓虹如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沈清歌拢了拢西装外套，迈步走下台阶，单薄的身影汇入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而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中平板电脑上，正定格着宴会厅监控画面里，沈清歌脱下婚纱、决然离去的那个瞬间。
他指尖轻点屏幕，将画面放大。
聚焦在她那双眼睛里。
那里没有泪水，没有崩溃，只有一片淬过火的、冰冷的清醒。
男人端起红酒杯，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感兴趣的弧度。
“沈清歌……”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的、意料之外的武器。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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