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急诊大厅的挂号机刚发出第一声运作的响声，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木荷荷刚换好白大褂，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就听见护士站的小周压低声音喊她：“荷荷姐，
来了个棘手的，小学老师带着受伤的孩子，看这架势，怕是要起冲突。”她快步走出诊室，
就看见急诊大厅的候诊区里，围着一小圈人。一个穿着藏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正蹲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个小男孩的额头，女人的额角渗着薄汗，脸上满是焦灼与无措，
正是江城实验小学二年级的班主任王慧。被她护在怀里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
穿着明黄色的校服，额角鼓起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青包，包的边缘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痕，
想来是刚撞到时擦破了皮。小男孩眼眶红红的，抿着嘴，强忍着没哭出来，
却还是忍不住抽搭了两声，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精致套装、踩着高跟鞋的女人，
约莫三十多岁，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几分凌厉，正双手抱胸，
语气不善地对着林慧说道：“王老师，这可不是小事！
我家浩浩平时磕着碰着一下我都心疼得不行，现在额头上起了这么大一个包，
万一撞坏了脑子怎么办？你们学校怎么管理的？厕所门口怎么能让学生乱跑？”王慧站起身，
脸上带着歉意，语气诚恳：“张女士，实在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班里的学生，
让浩浩受了伤。事情是这样的，我班的学生乐乐上厕所，从里面开门的时候，
没注意到浩浩正好在外面跑，一下子就撞到了。我已经批评过乐乐了，
也第一时间带浩浩来医院检查，您放心，医生会好好看的。”“放心？我怎么放心得下？
”张女士提高了音量，引来周围候诊患者的侧目，“小孩子懂什么？
还不是你们老师监管不到位！我告诉你王老师，今天必须给我家浩浩做个全面体检，
从头到脚都检查一遍，尤其是脑子，必须做个全身核磁，我要确保我儿子一点事都没有！
”“全身核磁？”王慧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声音带着一丝为难，“张女士，
浩浩只是额角轻微擦伤，起了个包，医生应该会根据情况做必要的检查，
全身核磁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而且费用也不低……”“夸张？”张女士冷笑一声，
眼神更加锐利，“王老师，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多少钱都买不来我儿子的健康！今天这核磁必须做，费用你们学校出，不然这事没完！
”周围的患者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张女士太过小题大做，不过是个小擦伤，
没必要做全身核磁；也有人觉得家长心疼孩子可以理解，但态度未免太过强势。
木荷荷皱了皱眉，走上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两位您好，
我是急诊科医生木荷荷，先让我看看孩子的情况吧。”张女士见医生来了，暂时收住了火气，
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医生，你快看看我儿子，他刚才被撞了，
额头上起了个大包，我怀疑他脑子受了伤，你赶紧给他安排全身核磁，做个全面检查！
”木荷荷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浩浩的头，轻声问道：“小朋友，告诉阿姨，
哪里不舒服呀？头疼不疼？有没有觉得恶心、想吐？”浩浩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妈妈，
又看了看王慧，小声说道：“头疼……有一点点恶心，但是不想吐。”木荷荷点了点头，
拿出手电筒，照了照浩浩的瞳孔，又轻轻按压了一下他额角的青包，
问道：“这里按压的时候疼得厉害吗？”浩浩抿着嘴，点了点头：“嗯，有点疼。
”木荷荷站起身，对张女士和王慧说道：“从初步检查来看，孩子额角是软组织挫伤，
有点皮下血肿，瞳孔对光反射是正常的，暂时没有出现颅内损伤的典型症状。
不过孩子说有点头疼、恶心，虽然不严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的建议是，
先做个头颅CT，排除一下颅内出血的可能，至于全身核磁，目前来看没有必要，
毕竟核磁的辐射虽然比CT小，但检查时间长，孩子可能不太配合，而且费用确实较高，
更重要的是，孩子除了额头，其他部位没有明显的外伤和不适，做全身检查有点过度医疗了。
”“过度医疗？”张女士立刻反驳，“医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都头疼恶心了，
万一有什么隐性的损伤没查出来怎么办？你能负责吗？我不管，今天必须做全身核磁，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王慧站在一旁，脸色更加为难，她看着木荷荷，眼神里满是求助。
作为班主任，她知道学校的规定，学生在校期间发生意外，学校会承担合理的医疗费用，
但像全身核磁这样的过度检查，学校肯定不会同意，
到时候费用的问题还是会落在她和肇事学生家长的身上。
而且她也觉得张女士的要求太过苛刻，明明只是个小意外，却要闹到这个地步。“张女士，
我理解你心疼孩子的心情，”木荷荷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坚定，
“但医生的诊断是基于患者的实际情况来的，不能仅凭家长的担心就做不必要的检查。
头颅CT已经能很好地排查颅内出血等严重问题，如果CT结果没问题，
孩子后续也没有出现其他不适，就说明没什么大事，好好休息几天，血肿就会慢慢消退。
如果做了全身核磁，不仅浪费医疗资源，也给孩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您觉得呢？
”“我不管什么医疗资源，我只关心我儿子的安全！”张女士态度强硬，
“今天这核磁你要是不给安排，我就投诉你！还要投诉你们医院，投诉你们学校！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忍不住说道：“这家长也太不讲理了，医生都说没必要了，
还非要做。”“就是，现在的老师也不容易，一点小事就被家长这么刁难。
”张女士听到周围的议论，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更加激动：“你们懂什么？
万一我儿子以后有什么后遗症，你们谁负责？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王慧的眼圈红了，她强忍着委屈，对张女士说道：“张女士，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要不这样，我们先做头颅CT，如果CT结果有问题，我们再进一步检查，包括核磁，
费用我来跟学校沟通，尽量协调。如果CT结果没问题，您看能不能就按照医生的建议，
给孩子开点消肿止痛的药，回家好好休息？”“不行！”张女士一口回绝，
“我今天就要做全身核磁，现在就做！王老师，你别想蒙混过关，我告诉你，
我儿子要是有任何问题，我第一个找你！”木荷荷看着张女士激动的神情，
又看了看王慧委屈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遇到这种不讲理的家长，
一味地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想办法折中。她拉着张女士走到一旁，轻声说道：“张女士，
我知道你是担心孩子，我也是一位医生，孩子的健康也是我最关心的。这样吧，
我们先做头颅CT，同时我再给孩子做个全面的体格检查，包括心肺、腹部、四肢，
确保除了额头之外，其他部位没有任何损伤。如果体格检查和CT结果都没问题，
我再给你详细解释，让你放心。如果有任何异常，我们立刻安排进一步的检查，包括核磁，
这样可以吗？”张女士犹豫了一下，看着木荷荷真诚的眼神，又回头看了看儿子，
儿子正怯生生地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害怕。她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
毕竟她也不想让孩子在医院里一直被围观。“那好吧，”她说道，“但我要跟着一起去，
我要亲眼看着检查过程。”“可以，没问题。”木荷荷点了点头，对王慧说道，“王老师，
你去给孩子挂号缴费，我带他们去做检查。”王慧连忙点头，感激地看了木荷荷一眼，
转身快步走向挂号窗口。木荷荷牵着浩浩的手，张女士跟在一旁，三人一起往CT室走去。
路上，木荷荷温柔地和浩浩聊天，问他在学校里的趣事，浩浩渐渐放松下来，
不再那么害怕了，偶尔还会笑着回答木荷荷的问题。张女士看着儿子的样子，
脸色也柔和了一些。CT检查很快就做完了，木荷荷又带着浩浩做了全面的体格检查，
结果显示，除了额角的软组织挫伤，其他部位都没有任何问题。木荷荷拿着CT报告，
对张女士说道：“张女士，你看，CT结果显示颅内没有出血，也没有其他异常，
体格检查也没问题，说明孩子确实只是轻微的擦伤，没什么大碍。
我给孩子开点消肿止痛的药膏和口服药，回家之后按时涂抹、服用，
尽量不要用手去按压血肿，多休息，饮食清淡一点，过几天就会好了。
”张女士接过CT报告，仔细看了看，虽然她不太懂上面的专业术语，
但看到“未见明显异常”几个字，心里的石头还是落了一半。她看着木荷荷，
语气缓和了许多：“医生，真的没事吗？他刚才还说头疼恶心呢。
”“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也可能会引起轻微的头疼恶心，这是正常现象，”木荷荷解释道，
“只要没有颅内损伤，这些症状会随着血肿的消退而慢慢缓解。回家之后你多观察孩子，
如果出现头疼加重、恶心呕吐、嗜睡、精神不振等情况，一定要及时来医院复诊。
如果没有这些情况，就说明没事了。”张女士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做全身核磁。这时，
王慧也缴完费赶了过来，手里拿着缴费单和药。木荷荷接过药，
详细地告诉张女士和王慧如何用药，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王老师，今天这事，
确实是我有点冲动了。”张女士看着王慧，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刚才说话有点重，
你别往心里去。”慧连忙摇了摇头：“张女士，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心疼孩子的心情。
这事本来就是我们学校的责任，是我没管教好学生。”“也不能全怪你们，”张女士说道，
“小孩子打闹难免会有意外，浩浩也有点调皮，跑太快了。以后我会好好管教他，
让他在学校里注意安全。”木荷荷看着两人和解的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