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沪上初遇,霜雪藏锋民国二十五年,沪上冬夜的雨夹雪敲打着百乐门的琉璃瓦,
像无数细碎的叹息。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斑斓的光,映得行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如同这座城市里摇摆不定的人心。苏晚卿攥着烫金请柬的指尖泛白,
藏在貂皮大衣里的手不自觉抚过颈间的银质梅花锁——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
锁身刻着细密的缠枝纹,开合处嵌着一颗细小的珍珠,母亲只说“危难时或许能救命”,
却没说清这锁背后藏着什么秘密。苏家曾是沪上有名的书香门第,
父亲苏明成曾任外交部参事,家境优渥。可三个月前,父亲突然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被捕,
家产查抄,佣人散尽,偌大的苏宅只剩下她和年迈的管家。她四处求人,
却无人敢沾惹这桩案子,直到有人偷偷告诉她,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或许就是沪上权倾一方的陆景渊。陆景渊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二十三岁接手家族企业,
短短五年便垄断了沪上的航运与金融,手段凌厉,性情冷漠,
传闻他连亲生叔叔陆振邦都敢打压,更别提一个落难的罪臣之女。可苏晚卿走投无路,
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托人弄到了百乐门的请柬——今晚陆景渊会在这里参加一个商业酒会。舞池中央,
陆景渊穿着黑色西装,袖口露出的金表链在灯光下晃眼。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几个穿着华丽旗袍的名媛想上前搭话,
都被他身边的保镖不动声色地拦住。苏晚卿深吸一口气,端着香槟杯缓步上前,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却孤勇的声响,像破釜沉舟前最后的鼓点。“陆先生,
”她声音微颤,却努力维持镇定,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了掌心,“我是苏明成的女儿苏晚卿,
想求您高抬贵手,还我父亲一个清白。”陆景渊转头看她,目光像冰锥般扫过她苍白的脸,
掠过她颈间的梅花锁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苏小姐?
通敌犯的女儿,也配来跟我谈条件?”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探究与嘲讽。
有人低声议论:“这就是苏家那个大小姐啊,家都败了还敢来招惹陆先生。
”“听说她父亲把情报卖给日本人,害了不少人呢。”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苏晚卿的耳朵,
她脸颊发烫,却倔强地迎着陆景渊的视线:“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只要您肯查,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陆景渊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语气却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包括你自己?你的身体,你的尊严,
你往后的人生?”苏晚卿浑身一僵,颈间的梅花锁硌得她锁骨生疼。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没有半分温度,却藏着她唯一的希望。父亲还在监狱里受折磨,管家说上个月探视时,
父亲已经瘦得脱了形,还咳着血。她没有退路。沉默片刻,她艰难地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是。”陆景渊直起身,拍了拍手。很快,侍者端来一杯红酒,
酒液猩红,像刚凝固的血。“喝了它,从今晚起,你就是我的人。”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酒杯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苏晚卿知道,这杯酒下肚,
她就再也不是那个骄傲的苏家大小姐了。她会变成陆景渊的玩物,任人摆布。
可一想到父亲在狱中受苦的模样,她闭了闭眼,抬手将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也点燃了她眼底的绝望。
陆景渊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像是心疼,又像是愤怒。他转身吩咐身后的保镖:“带苏小姐去浅水湾的别墅,
好好‘照顾’。”“陆先生,”苏晚卿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我只求您言而有信。”陆景渊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舞池的喧嚣中。
苏晚卿被保镖带走时,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冷漠的身影,心里清楚,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2 误会丛生,情根深种浅水湾的别墅背山面海,装修得极尽奢华,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地板光可鉴人,却冷清得像一座精致的牢笼。苏晚卿住在这里,
名义上是陆景渊的女人,实则与囚徒无异。她被安排在二楼朝南的房间,窗外是无垠的大海,
可她却觉得自己像被关在金色的鸟笼里,连呼吸都带着压抑。陆景渊很少来,偶尔出现,
也总是带着一身寒气,对她冷漠疏离。第一次他留宿,是在她搬进来的第三天深夜。
他浑身酒气,眼神迷离,进门就将她按在墙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苏晚卿,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狠戾,“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我买来的玩物,
别妄想得到不该有的东西。”他的吻带着酒精的辛辣和毫不掩饰的掠夺,苏晚卿闭上眼,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衬衫。她以为他会继续下去,可他却突然停了手,
看着她泪痕斑斑的脸,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摔门而去,留下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感受着彻骨的寒冷。她试过讨好他,为他洗手作羹汤。她记得父亲说过,
母亲当年就是靠一碗莲子羹俘获了父亲的心。她凌晨五点就起床,笨拙地学着炖羹,
手指被蒸汽烫出好几个水泡,好不容易炖好一碗莲子羹,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
却被他当着下人的面,抬手打翻。滚烫的汤汁溅在她手上,火辣辣地疼,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苏小姐,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父亲害死了那么多人,
你做的东西,我嫌脏。”下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同情和鄙夷,
苏晚卿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撕得粉碎,一片片扔在地上践踏。她默默蹲下身,
收拾着地上的碎片,指尖被划破,鲜血滴在白色的瓷片上,格外刺眼。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心像被冻住了一样,连疼都变得麻木。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晚卿渐渐发现,
陆景渊并非表面那般冷血。有一次她深夜发烧,烧得迷迷糊糊,意识不清中,
感觉有人给她盖被子,还喂她喝药,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她以为是做梦,直到第二天醒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退烧药和一杯温水,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字迹:“按时吃药。”她认出那是陆景渊的笔迹。
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像初春的冰雪消融,露出一点微弱的绿意。还有一次,
她趁着保镖不注意,偷偷溜出别墅,想去监狱探视父亲。可刚走到巷口,
就遇到几个地痞流氓。他们看着她穿着华贵,眼神贪婪,围上来对她动手动脚。“哟,
这小美人儿长得真标志,跟哥哥们玩玩儿?”苏晚卿吓得浑身发抖,想跑却被他们拦住。
正当她惊慌失措,以为自己要遭遇不测时,陆景渊的保镖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将那些地痞狠狠教训了一顿,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苏小姐,陆先生吩咐过,
您不能私自外出。”保镖恭敬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苏晚卿愣住了,
原来他一直派人暗中跟着她,保护她。回到别墅后,陆景渊已经在客厅等她,
脸色阴沉得可怕。“谁让你出去的?”他声音严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负责?”“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父亲。
”苏晚卿低下头,声音委屈,“我好久没见到他了。”陆景渊沉默了片刻,
语气缓和了一些:“以后想去探视,跟我说一声,我会安排。”说完,他转身回了书房,
留下苏晚卿一个人站在客厅,心里五味杂陈。这些细微的关怀,像投入冰湖的石子,
在她心里漾起圈圈涟漪。她开始忍不住关注陆景渊,发现他其实有着不为人知的孤独。
他常常一个人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远方的大海,眼神落寞,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
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孤寂。她偶尔会在深夜路过书房,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叹息,
或是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她还发现,陆景渊对梅花似乎有种特殊的情结。
别墅的花园里种着一片白梅,每到冬天,梅花盛开,他总会一个人在花园里待很久,
眼神温柔,像是在怀念什么。而她颈间的梅花锁,似乎总能引起他的注意,有好几次,
他都盯着那把锁,眼神复杂。她对他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憎恨、恐惧,慢慢变成了好奇、心疼,最后竟滋生出了不该有的爱意。
她知道这份感情是错的,他是她的仇人,是囚禁她的人,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会在他晚归时,默默为他留一盏灯;会在他疲惫时,
泡一杯热茶放在他的书桌前;会在他看着梅花发呆时,远远地望着他,
心里充满了酸涩的温柔。然而,就在她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
将她打入了更深的地狱。那天是陆景渊的生日,
她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一幅她亲手画的梅花图。她想趁着这个机会,
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可她刚走到客厅,就看到陆景渊带回来一个名叫林薇薇的女人。
林薇薇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旗袍,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妩媚的风情。
她亲昵地挽着陆景渊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耀眼夺目。
陆景渊对她温柔体贴,亲自为她拉开椅子,还为她夹菜,眼神里的温柔,
是苏晚卿从未见过的。“景渊,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林薇薇打量着苏晚卿,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景渊会心软,把你留在身边。
”苏晚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手里的梅花图掉在地上,卷轴散开,露出里面的墨梅。
陆景渊看到了,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说话。“薇薇是我的未婚妻,
”陆景渊看向苏晚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事实,“过段时间我们就要订婚了。
”未婚妻?苏晚卿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原来,他对她所有的细微关怀,
都只是一时兴起的施舍。他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她,他宠她、护她,
不过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或者只是觉得新鲜。而林薇薇,才是他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那天晚上,苏晚卿独自坐在阳台上,淋了一夜的雨。冬夜的雨水冰冷刺骨,打在身上,
冻得她瑟瑟发抖,却浇不灭她心里的绝望。她想起了他为她盖被子的温柔,
想起了他保护她的决绝,想起了他看着梅花时的落寞,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只是在玩弄她的感情,把她当成排遣寂寞的工具。她想过离开,可她不能。父亲还在牢里,
她一旦走了,父亲就彻底没救了。她只能留在这座牢笼里,看着他和他的未婚妻恩爱缠绵,
忍受着剜心般的痛苦。陆景渊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苏晚卿浑身湿透,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的大海,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
“谁让你在这里淋雨的?”苏晚卿没有看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陆先生,
既然你有未婚妻,为什么还要留着我?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玩弄我很有趣?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爱上你,你很得意,对不对?”陆景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语气有些生硬:“我说过,你是我的筹码。在我救你父亲之前,你不能离开我。”“筹码?
”苏晚卿自嘲地笑了,眼泪混合着雨水滑落,“陆景渊,你真残忍。你不仅要囚禁我的人,
还要践踏我的心。”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喉结滚动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将苏晚卿独自留在风雨中,任凭绝望将她吞噬。3 生死考验,
真相初露苏晚卿的父亲在狱中突发重病,患上了严重的肺痨,急需手术。监狱长传话来,
说如果再不动手术,恐怕撑不了多久了。苏晚卿跪在陆景渊面前,苦苦哀求他帮忙。
她知道手术需要一大笔钱,还需要打通关系,只有陆景渊有这个能力。“陆先生,
求你救救我父亲。”她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声音哽咽,“只要你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可以离开你,再也不纠缠你,我可以去做牛做马,报答你。”陆景渊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静得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他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
遮住了他的表情。良久,他终于开口,语气冰冷:“我可以救你父亲,
但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苏晚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
我一定去做。”“去北平,帮我取回一份文件。”陆景渊看着她,眼神深邃,
“那份文件对我很重要,藏在一个老朋友家里。你只要把文件带回来,
我就立刻安排你父亲手术,还会动用关系,为他翻案。”北平局势动荡,日军已经逼近城郊,
战火纷飞,此去凶险万分。苏晚卿心里清楚,陆景渊这是在利用她,
甚至可能想让她有去无回。可父亲的生命危在旦夕,她没有选择。“好,我去。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出发前,陆景渊交给她一个锦盒,锦盒是紫檀木做的,
上面雕刻着缠枝莲纹。“这里面是文件的线索,还有一些盘缠和身份证明。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路上小心,如果遇到危险,就打开这个锦盒,里面有应急的办法。
”苏晚卿接过锦盒,入手冰凉。她看着陆景渊,想说些什么,想问他是不是真的会遵守承诺,
想问他心里是不是有过一丝一毫的在意,可话到嘴边,却只是点了点头。她怕得到的答案,
会让她彻底绝望。陆景渊看着她,眼神复杂,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却只是嘱咐:“保重。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变成了荒芜的田野,再到满目疮痍的战场。
沿途不时能看到逃难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苏晚卿坐在靠窗的位置,心里充满了不安。她不知道这次北平之行,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果然,在快到北平的时候,火车遭到了土匪的袭击。土匪们手持枪械,凶狠地冲进车厢,
抢夺乘客的财物。混乱中,几个土匪注意到了苏晚卿手里的锦盒,以为里面装着贵重物品,
不由分说就将她劫持下车,带到了一座深山里。土匪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手里拿着一把大刀,眼神贪婪地盯着她:“听说你是陆景渊的女人?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苏晚卿紧紧攥着怀里的锦盒,心里害怕极了。她想起陆景渊的话,
颤抖着打开了锦盒。里面没有文件线索,只有一张纸条和一枚小巧的手枪,
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纸条上写着:“往东边跑,三里外有一座破庙,有人接应。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眉眼间竟和苏晚卿有几分相似,脖子上也戴着一把梅花锁。
苏晚卿来不及多想,拿起手枪,趁土匪不注意,朝着其中一个土匪的腿开了一枪。枪声响起,
土匪们没想到她会有枪,一时愣住了。苏晚卿趁机朝着东边跑去,
身后传来土匪的叫喊声和枪声,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吓得她魂飞魄散。她跑了很久,
直到筋疲力尽,才停下来。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突然出现,挡在了她面前。
“苏小姐,我是陆先生派来接应你的。”男人声音低沉,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苏晚卿松了一口气,跟着男人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小屋。
男人递给她一份文件:“这就是陆先生要的东西,你现在可以带着文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