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血色倒计时二零二六年,深冬的沪城被连绵的冷雨裹着,
梧桐叶粘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像被揉皱的旧信笺。苏晚蹲在老洋房的文物修复工作室里,
指尖捏着一支细如发丝的狼毫笔,正给清乾隆年间的粉彩瓷瓶补最后一道釉色。
瓷瓶的冰裂纹里藏着百年前的烟火气,
也藏着她三年来的执念——就像藏在工作室角落那个落了灰的保温杯,
杯身印着的“陆沉”二字,被她用贴纸遮了又揭,揭了又遮。手机在工作台旁震动,
是闺蜜林溪发来的消息,语气慌得发颤:晚晚,你看窗外!天……天不对劲!苏晚抬眼,
指尖的笔顿了顿,釉色滴在瓷瓶的莲纹上,晕开一小片淡粉。她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半扇积着雨雾的木窗,冷雨丝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沪城的天空本该是铅灰色的,
此刻却像被人泼了滚烫的血,从东方天际漫开一片猩红,猩红中央,
悬着一串泛着冷白荧光的数字,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10数字下方,
是一行细如蚊足的血色小字,全球同步般,刻进每一个抬头看天的人眼底:终焉倒计时,
十日为期。每日零点,刷新终焉规则。违则,湮灭。苏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手里的狼毫笔“啪”地掉在地上,笔杆摔裂,狼毫散了一地。她不是没听过末日预言,
从玛雅历法到星象推演,那些耸人听闻的说法最终都沦为笑谈。
可此刻天空的血色、冰冷的数字、那道带着绝对威压的规则宣告,
都在告诉她——这不是玩笑。楼下传来尖叫、哭喊、汽车鸣笛的混乱声响,
有人跪在路边磕头,有人疯了似的往超市跑,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镜头里的血色天空扭曲又狰狞。苏晚退了两步,撞在工作台的角上,后腰传来钝痛,
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那串数字“10”,指尖冰凉。就在这时,
工作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着冷雨的湿气和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味。苏晚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男人,穿一件黑色冲锋衣,裤脚沾着泥点,身形挺拔如松,
眉眼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惯有的冷硬。
他的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伞尖滴着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冷硬的轮廓里,
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慌乱。是陆沉。三年前,她在民政局门口等他,他没来。
只发来一条短信:苏晚,别等了,我们算了。三年里,她搬了家,换了手机号,
躲在这栋老洋房里修文物,以为能把这个人从生命里彻底剔除。可此刻,他就站在她的眼前,
在末日降临的这一刻,突兀地闯了进来。“苏晚。”陆沉开口,声音沙哑,
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跟我走。”苏晚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语气里裹着三年的怨怼和此刻的无措:“陆沉,你凭什么?三年前你走得干脆,
现在末日来了,你又出现,算什么?”陆沉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
他能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松烟墨香,那是她修文物时常年沾着的味道。
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天空的血色数字突然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陆沉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终焉规则不知道是什么,
待在这里太危险,我在城郊有个安全屋,物资充足,能撑过这段时间。
”苏晚偏头躲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背靠在工作台上,看着窗外愈发混乱的街道,
看着那串冰冷的“10”,心里的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她不是不怕,只是面对陆沉,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轻易低头。可下一秒,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街对面传来。苏晚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穿红裙的女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对着手机嘶吼,话音刚落,
她的身体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撕碎,化作一团淡灰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周围的尖叫更甚,有人疯了似的跑,有人瘫在地上呕吐。
陆沉脸色一变,猛地将苏晚拉进怀里,用后背挡住她的视线,沉声道:“别看好,
第一日的规则,可能已经触发了。”苏晚靠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声盖过了外面的混乱,也盖过了她三年来的委屈。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他的冲锋衣衣角,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是她想念了三年的味道。
“陆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如果这是末日,我不想跟你一起逃。
三年前的账,我还没跟你算。”陆沉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的发顶,发丝柔软,
蹭得他心口发疼。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账可以慢慢算,哪怕只有十天,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血色天空下,倒计时的数字依旧冰冷,沪城的秩序在崩塌,人性在考验。而苏晚和陆沉,
这对三年前分道扬镳的恋人,在终焉降临的第一天,被迫重新绑在了一起。十日为期,
烬火焚城,他们的爱情,要在末日的规则里,重新生长。
第一卷 第一日:禁声之缚第一章 三字箴言零点的钟声透过混乱的街道传来,微弱却清晰。
天空的血色数字从“10”跳转为“9”,同时,新的血色小字覆盖了之前的宣告,
全球同步刷新:第一日规则:禁声。凡开口发声,言语超过三字,即刻湮灭。
苏晚刚被陆沉拉着跑出老洋房,听到这规则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她刚才和陆沉说的话,
每一句都超过了三个字,可她还好好地站着。陆沉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头看了眼腕表,
沉声道:“规则是零点刷新,之前的言语不算,从现在开始,不能多说一个字。
”他的话刚说完,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老婆!你在哪!快过来!”话音未落,
男人的身体瞬间化作灰雾,消失在雨里。他身边的女人发出一声呜咽,却死死捂住嘴,
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眼泪砸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苏晚吓得浑身一僵,
陆沉立刻将她护在身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副降噪耳机,递给她,又拿出纸笔,
在纸上写:戴上,减少外界干扰,跟紧我,不许说话。苏晚接过耳机戴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大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陆沉的脚步声。她看着纸上他遒劲的字迹,
和三年前他写在情书里的字迹一模一样,心里又是一酸。陆沉牵着她的手腕,指尖温热,
力道却很稳,带着她穿过混乱的人群。雨越下越大,打在冲锋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路上到处是丢弃的包包、手机、汽车,还有来不及消散的灰雾痕迹,
每一处都在诉说着末日的残酷。他带她走向停在巷口的一辆黑色越野车,车身上贴着防爆膜,
后备箱里堆着压缩饼干、矿泉水、急救包、帐篷,还有一把军用匕首和一把折叠铲。显然,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苏晚坐进副驾驶,陆沉关上车门,发动车子。越野车碾过积水的路面,
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看着那些因为多说一个字就湮灭的人,心里充满了恐惧。她偷偷侧头看陆沉,
他专注地开着车,眉头微蹙,侧脸的线条冷硬,却在遇到一个闯红灯的行人时,
下意识地松了松油门,避免撞到对方。哪怕在末日里,他骨子里的温柔,也从未改变。
苏晚想起三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他是特种救援大队的队员,每次出任务都九死一生,
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她想让他退役,想和他过安稳的日子,他却总说,
救援是他的责任。直到那天,她拿着户口本在民政局等他,从清晨等到黄昏,
只等来一条分手短信。她不知道原因,只当他是厌倦了,是不想再被她束缚。所以这三年,
她恨他,也念他。车子驶离市区,进入城郊的盘山公路,路上的车和人越来越少,雨势渐小,
天空的血色却依旧浓郁。陆沉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这里有一栋自建的小木屋,
外墙裹着保温层,门窗都是加固的防弹玻璃,显然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安全屋。
他拉着苏晚下车,打开木屋的门,里面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
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地。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张餐桌,一个储物柜,
还有一个小厨房,储物柜里堆满了物资,足够两个人生活很久。陆沉松开她的手腕,
走到餐桌旁,又拿起纸笔,写:先休息,我去检查门窗和物资,有需要写下来,别说话。
苏晚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去检查门窗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窗外的血色天空,数字“9”依旧悬在那里,冰冷而刺眼。她拿起桌上的纸笔,
犹豫了很久,写下:三年前,你为什么没来?她把纸递到陆沉面前,陆沉看完,
指尖顿了顿,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却只是摇了摇头,
又写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安全了,我全部告诉你。苏晚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她攥紧笔,想写更多质问的话,却又想起禁声规则,想起那些湮灭的人,
最终还是把笔放下了。她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却发现水壶里是空的。陆沉看到了,
立刻走过来,接过水壶,去接水烧,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水烧开后,
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又指了指桌上的压缩饼干,示意她吃点东西。
苏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他立刻收回手,转身去整理物资。
苏晚喝着温水,心里的寒意散了些许。她看着陆沉忙碌的背影,突然发现,
他的左耳后有一道新的疤痕,不长,却很明显,应该是最近才受的伤。她拿起纸笔,
写下:你受伤了?陆沉摸了摸耳后的疤痕,笑了笑,写下:小伤,不碍事。
那笑容很淡,却让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年了,她从未见过他笑,哪怕是当年在一起时,
他也总是冷着脸,只有在偶尔的瞬间,会露出这样温柔的笑意。夜幕降临,
木屋外的风声呼啸,天空的数字依旧是“9”,禁声规则还在继续。陆沉整理好物资,
走到床边,指了指双人床,又指了指沙发,写下:你睡床,我睡沙发。苏晚看着他,
写下:一起睡,床够大。写完,她的脸瞬间红了,立刻想把纸藏起来,
却被陆沉伸手拿了过去。他看着纸上的字,眼底的冷意瞬间融化,染上一层暖意,点了点头,
写下:好。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苏晚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心里的恐惧和委屈,
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安心取代。她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指尖碰到他的胳膊,他没有躲开,
反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着她的小手,力道轻柔,
却带着十足的安全感。苏晚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声,在末日的第一夜,在禁声的规则里,
她和陆沉,重新握住了彼此的手。她不知道未来的九天会有怎样的规则,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过这十日终焉,她只知道,此刻有他在身边,她不再害怕。
第二章 无声的默契第二日清晨,第一缕血色天光透过木屋的窗户照进来,苏晚醒了过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陆沉不在床上。她心里一慌,立刻坐起身,摘下耳机,
刚想喊他的名字,又想起禁声规则,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她穿鞋下床,走出卧室,
看到陆沉在厨房做早餐,煎蛋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木屋里。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
头发有些凌乱,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不少,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苏晚走到厨房门口,
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指了指桌上的餐盘,里面有煎蛋、面包和热牛奶。她走过去,坐下,拿起面包吃了起来。
陆沉也坐过来,安静地吃着早餐,两人之间没有言语,却有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吃完早餐,
陆沉拿起纸笔,写下:今日依旧禁声,我去周边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你待在木屋里,锁好门窗,不要出去。苏晚点了点头,写下:小心。
陆沉揉了揉她的头发,拿起外套和军用匕首,出门了。木屋外的雨停了,天空依旧是血色,
数字“9”悬在那里,距离零点还有十二个小时。苏晚锁好门窗,在木屋里来回踱步,
心里既担心陆沉的安全,又忍不住想起三年前的事。她走到储物柜旁,打开其中一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相册,是她和陆沉的合照。从大学相识,到相恋,到一起规划未来,
照片里的他们笑得灿烂,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苏晚看着照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不知道陆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狠心说出分手的话。
她只知道,这三年,她过得很苦,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守着那些破碎的回忆,
修着那些破碎的文物,试图从文物的修复里,找到修复自己内心的方法。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陆沉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苏晚立刻跑过去开门,陆沉浑身是泥,
手里拎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有几盒感冒药。他走进屋,关上门,
写下:周边有几户人家,都没人了,只找到这些物资,还有几个幸存者,都不敢说话,
远远地躲开了。苏晚接过他手里的背包,写下:你没事就好。陆沉看着她,
写下:我不会有事,我还要护着你。苏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低下头,
不敢看他的眼睛。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依旧在无声中度过。陆沉修理木屋的供暖设备,
苏晚则整理物资,把蔬菜和水果分类放好,又把急救包重新整理了一遍。偶尔,
两人的目光相遇,都会立刻移开,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彼此的在意。中午,
陆沉做了番茄炒蛋和清炒青菜,虽然简单,却比压缩饼干好吃太多。苏晚吃了满满一碗饭,
陆沉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下午,天空的数字开始闪烁,距离零点越来越近,
禁声规则即将结束。苏晚坐在窗边,看着血色天空,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规则结束后能和陆沉说话,害怕新的规则会更加残酷。陆沉走到她身边,坐下,
拿起纸笔,写下:不管接下来的规则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苏晚看着纸上的字,抬头看他,眼里含着泪,点了点头。零点的钟声终于传来,
天空的数字从“9”跳转为“8”,血色小字刷新:第一日规则结束。
第二日规则:光影囚笼。凡脱离自身影子覆盖范围超过一分钟,即刻湮灭。
规则刷新的瞬间,苏晚终于忍不住,开口喊出了那个念了三年的名字:“陆沉。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清晰无比。陆沉转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
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道:“我在,晚晚,我一直都在。”三年的隔阂,
在末日的光影囚笼规则前,在一句迟来的呼唤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二卷 第二日:光影囚笼第三章 影子相依光影囚笼的规则,比禁声更让人窒息。
人的影子会随着光线移动,而在血色天空的照射下,光线始终偏斜,
影子的范围也变得极不稳定。一旦离开影子覆盖的地方超过一分钟,就会被湮灭。
木屋里的光线还算稳定,陆沉拉着苏晚站在屋子中央,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完整的阴影。“别离开我的影子范围。”陆沉紧紧握着苏晚的手,
沉声道,“血色天光的角度不会变,我们的影子会一直重叠,只要跟着我,就不会有事。
”苏晚点了点头,手心全是汗。她看着地板上重叠的影子,
看着陆沉的影子将她的影子完全包裹,心里的安全感又多了几分。“三年前的事,
我欠你一个解释。”陆沉看着她,语气认真,“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去民政局,我在去的路上,
接到了队里的紧急任务,跨国救援,人质是一群被恐怖分子绑架的华人儿童。任务机密,
不能和任何人说,包括你。”苏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你去执行任务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发分手短信?”“任务凶险,九死一生,我怕我回不来,
耽误你。”陆沉的声音低沉,带着愧疚,“我以为,长痛不如短痛,让你恨我,
总比让你守着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好。任务结束后,我受了重伤,昏迷了半年,
醒来后又被安排了后续的收尾工作,等我能来找你时,你已经搬了家,换了手机号,
我找了你很久,才找到你在老洋房的工作室。”他说着,拉起自己的卫衣袖子,
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有枪伤,有刀伤,还有烧伤,触目惊心。“这些,
都是那次任务留下的。我差点死在异国他乡,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都想着你,
想着回来找你,告诉你真相。”苏晚看着他手臂上的疤痕,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伸手抚摸着那些疤痕,指尖颤抖,声音哽咽:“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不怕等,不怕你出任务,我只怕你不要我,只怕你连一个解释都不给我。”“是我错了,
晚晚。”陆沉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错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苏晚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把三年来的委屈、思念、恐惧,全都哭了出来。
陆沉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声音里满是心疼。哭了很久,
苏晚才渐渐平复下来,靠在陆沉的怀里,看着地板上重叠的影子,
轻声道:“那你耳后的疤痕,也是那次任务留下的?”“不是,是来找你的路上,
遇到了塌方,被石头划的。”陆沉笑了笑,“不过没事,小伤,不影响我护着你。
”苏晚抬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迟了三年。从大学时的青涩心动,到相恋时的浓情蜜意,
再到分手时的撕心裂肺,最后到末日里的生死相依,所有的情绪,都融在这个吻里。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带着温柔和急切,
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苏晚回应着他,指尖攥着他的卫衣,感受着他的温度,
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光影囚笼里,他们的影子紧紧相依,唇齿相依,爱情在末日的残酷里,
重新绽放出最绚烂的光芒。第四章 囚笼里的温柔第二日的白天,两人始终待在木屋里,
影子从未分开过。陆沉抱着苏晚坐在沙发上,给她讲那次跨国救援的经历,
讲那些被困的儿童,讲队友们的牺牲,讲他在昏迷中做的梦,梦里全是她的样子。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心里的怨恨彻底消散,只剩下心疼和庆幸。
庆幸他还活着,庆幸他们能在末日里重逢,庆幸他们还有机会弥补过去的遗憾。中午,
陆沉想做饭,却发现厨房的光线和客厅的光线角度不同,影子会分开。苏晚拉着他的手,
笑道:“那我们一起去厨房,影子重叠着,就能做饭了。”于是,
两人手牵手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影子重叠在一起,陆沉切菜,苏晚递调料,动作默契,
仿佛从未分开过。番茄炒蛋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比早上更加浓郁,带着爱情的甜味。
吃饭时,苏晚看着陆沉,突然想起什么,笑道:“以前你出任务,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小礼物,
这次任务,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陆沉愣了一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子弹壳,子弹壳上刻着一个“晚”字。
“任务结束后,我在当地的集市上找匠人刻的,本来想找到你就给你,结果一直没机会。
”苏晚接过子弹壳,红绳很粗糙,子弹壳却被磨得光滑,刻字的痕迹清晰可见。
她把子弹壳戴在脖子上,贴在心口,笑道:“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陆沉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喜欢就好。”下午,
血色天空的光线依旧,两人的影子始终重叠。苏晚靠在陆沉的怀里,看他手机里存的照片,
有他执行任务时的照片,有队友们的合照,还有一张偷偷拍的她的照片,
是她在老洋房工作室里修文物的样子,拍得很模糊,却能看出她专注的神情。
“你什么时候拍的?”苏晚问道。“找到你工作室的那天,我在楼下偷偷拍的,
没敢上去找你,怕你还在恨我。”陆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着你修文物的样子,
和以前一样,认真又好看。”苏晚心里一暖,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我不恨你了,陆沉,
再也不恨了。”傍晚,木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的呜咽声。陆沉立刻警惕起来,
将苏晚护在身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去。只见外面站着一对年轻的情侣,
男生护着女生,两人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女生的脚似乎受伤了,
男生正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两人都不敢离开彼此的影子范围,脸上满是恐惧。
“他们是幸存者,应该是找不到安全的地方,看到我们的木屋了。”陆沉沉声道,
“光影囚笼规则下,他们离开影子范围就会湮灭,我们要不要救他们?”苏晚看着那对情侣,
想起自己和陆沉,点了点头:“救吧,末日里,能帮一点是一点。”陆沉打开门,
对着那对情侣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进来,同时指了指自己和苏晚的影子,
让他们跟着影子的范围走。那对情侣立刻明白了,男生扶着女生,
小心翼翼地跟着陆沉和苏晚的影子范围,走进了木屋。男生叫陈阳,女生叫林晓,
是一对大学生情侣,末日降临后,两人一直相依为命,靠着彼此的影子相依,才活到现在。
林晓的脚是被倒塌的广告牌砸伤的,不算严重,但行动不便。陆沉给林晓处理了伤口,
又给他们拿了食物和水,陈阳和林晓连声道谢,眼里满是感激。木屋里多了两个人,
影子的范围变得更加拥挤,却也多了一丝人气。陈阳和林晓看着苏晚和陆沉,眼里满是羡慕,
陈阳笑道:“你们感情真好,末日里还能这么恩爱,我们也要像你们一样,一直在一起。
”苏晚和陆沉相视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零点的钟声越来越近,光影囚笼规则即将结束。
陈阳和林晓靠在一起,紧张地看着天空的数字,苏晚和陆沉也紧紧相拥,等待着新的规则。
当数字从“8”跳转为“7”,血色小字刷新的瞬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了心。
第二日规则结束。第三日规则:食罪之宴。需食用对应自身过往罪孽的食物,
拒不食用或食用错误,即刻湮灭。食罪之宴,比前两日的规则更加残酷,
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愧疚与罪孽。
第三卷 第三日:食罪之宴第五章 罪孽的滋味食罪之宴的规则,像一把尖刀,
刺进每个人的心底。没有人是完美的,每个人都有过过错,有过愧疚,
有过想弥补却来不及的遗憾。而这些,都化作了“罪孽”,需要用对应的食物来救赎,否则,
便是湮灭。陈阳和林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林晓靠在陈阳怀里,
声音颤抖:“我……我小时候偷过邻居家的桃子,还撒谎骗了我奶奶,我的罪孽食物是什么?
”陈阳也满脸慌张:“我曾经因为嫉妒,把同学的竞赛报名表藏了起来,
导致他没能参加比赛,我一直很愧疚,我的罪孽食物又是什么?”陆沉皱着眉,
沉声道:“规则里说‘对应自身过往罪孽的食物’,应该是与罪孽相关的食物,偷桃子,
罪孽食物就是桃子;藏报名表,与竞赛相关,可能是代表荣誉的糕点,
或者是代表愧疚的苦茶。”苏晚也冷静下来,看着陆沉,轻声道:“那你呢?
你的罪孽是什么?”陆沉沉默了片刻,道:“我曾经在一次救援任务中,因为判断失误,
导致一名队友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最终牺牲了。那名队友最喜欢吃的,是家乡的腊肉。
”苏晚心里一紧,握住他的手:“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腊肉,你不会有事的。
”轮到苏晚,她的心里也泛起一丝愧疚。她想起三年前,在陆沉消失后,她因为伤心过度,
对前来关心她的父母恶语相向,说他们不理解她,说他们只会逼她,
甚至摔了母亲亲手做的汤。母亲当时红着眼圈,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碎片。
后来父母回老家,她也没去送,直到末日降临,她都没来得及和父母说一句对不起。
“我的罪孽,是对父母的不孝,是伤了他们的心。”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
“母亲最擅长做的,是桂花糕,那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她每次做都会给我留很多,
可我却那样对她。”陆沉握紧她的手,柔声道:“我们会找到桂花糕的,晚晚,
我们都会没事的。”当下,五人加上陈阳林晓分成两组,陆沉和陈阳出去寻找物资,
苏晚和林晓留在木屋里,整理现有的食物,看看有没有对应的罪孽食物。
陆沉和陈阳拿着武器,小心翼翼地走出木屋,影子规则已经结束,
他们不用再担心影子的问题,但食罪之宴的规则,让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他们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路过几栋废弃的农房,进去搜寻物资。
苏晚和林晓在木屋里翻找储物柜,里面有压缩饼干、矿泉水、罐头,
还有一些陆沉提前准备的糕点、水果,却没有桂花糕,也没有腊肉,只有几个桃子,
和一盒苦荞茶。“找到了桃子和苦荞茶!”林晓惊喜地喊道,“我的罪孽食物是桃子,
陈阳的是苦荞茶,我们没事了!”苏晚笑了笑,心里却依旧沉重,她和陆沉的罪孽食物,
还没有找到。没过多久,陆沉和陈阳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里面有腊肉,
是在一户农家里找到的,还有一包桂花糕,是在一个废弃的小卖部里找到的,保质期还没过。
“找到了!”陆沉举起腊肉和桂花糕,对着苏晚笑了笑,眼里满是欣喜。苏晚跑过去,
抱住他,眼泪掉了下来:“太好了,陆沉,我们都没事了。”陈阳和林晓也松了一口气,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各自的罪孽食物。林晓拿起桃子,咬了一口,桃子很甜,
可她却吃哭了:“对不起,邻居奶奶,对不起,奶奶,我以后再也不会撒谎,
再也不会偷东西了。”陈阳拿起苦荞茶,喝了一口,茶很苦,他皱了皱眉,
轻声道:“对不起,子轩,我不该嫉妒你,不该藏你的报名表,希望你能原谅我。
”陆沉拿起腊肉,切成片,放在锅里煎了煎,腊肉的香气弥漫开来,他拿起一片,放进嘴里,
味道醇厚,却让他红了眼眶:“对不起,老周,是我的错,我不该判断失误,你放心,
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苏晚拿起桂花糕,桂花的香气浓郁,
是母亲的味道。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却让她的眼泪汹涌而出:“爸,妈,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们恶语相向,不该伤你们的心,我好想你们,等末日结束,
我一定回去看你们,好好孝顺你们。”四人吃完各自的罪孽食物,
天空的血色数字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他们都选对了,救赎了自己的罪孽,
躲过了湮灭的命运。林晓靠在陈阳怀里,哭着笑了:“我们活下来了,我们都活下来了!
”陈阳抱着她,点头道:“嗯,我们会一直活下来,一起等到末日结束。
”苏晚靠在陆沉的怀里,看着他,轻声道:“陆沉,等末日结束,我们就去结婚,
然后去看我的父母,再去看老周的家人,好不好?”“好。”陆沉吻了吻她的额头,
“都听你的,晚晚。”食罪之宴,让他们直面了自己的罪孽,也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更加珍惜活着的机会。第六章 人心的暗面第三日的下午,木屋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经历了三日的规则考验,四人都活了下来,彼此之间的信任也加深了。
陈阳和林晓在客厅里看陆沉带来的书,苏晚和陆沉在卧室里说话,说着未来的计划,
说着彼此的思念,温馨而美好。就在这时,木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不是之前约定的暗号,
而是粗暴的砸门声,还有男人的嘶吼声:“里面的人,开门!把物资交出来,
不然我们就砸门了!”陆沉脸色一变,立刻将苏晚护在身后,走到客厅,
对着陈阳和林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去。只见外面站着四个男人,
手里拿着铁棍和菜刀,脸上满是凶相,身上沾着血污,显然是一路掠夺过来的。“是掠夺者。
”陆沉沉声道,“他们应该是看到我们这里有烟火,有食物,过来抢物资的。
”陈阳和林晓吓得脸色惨白,林晓紧紧抓着陈阳的胳膊,声音颤抖:“怎么办?他们人多,
我们打不过他们。”“别害怕,我来对付他们。”陆沉拿起军用匕首和折叠铲,
“你们待在屋里,锁好卧室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苏晚拉住他的手,
眼里满是担心:“陆沉,你小心,我和你一起。”“不行,太危险了。”陆沉摇头,
“你待在屋里,等我回来。”“我不。”苏晚坚定地看着他,“我们说好了,一起面对,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陆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
那你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我半步。”陆沉打开门,四个男人立刻冲了进来,
为首的光头男看到屋里的物资,眼睛都红了:“果然有物资,还有两个妞,兄弟们,
抢了物资,把妞也带走!”陆沉立刻冲上去,一脚踹倒为首的光头男,
军用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沉声道:“滚出去,不然我杀了你们。”另外三个男人见状,
立刻拿着铁棍冲了过来,陆沉将苏晚推到身后,与三个男人缠斗起来。
他是特种救援队员出身,身手矫健,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很快就将三个男人打倒在地。
光头男趁机爬起来,拿起菜刀,朝着苏晚砍去:“臭娘们,敢挡老子的路!
”苏晚吓得浑身一僵,陆沉立刻转身,一把推开苏晚,用胳膊挡住了菜刀,
菜刀砍在他的胳膊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陆沉!”苏晚尖叫一声,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