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为了给他送文件,我一尸两命死在雪夜,他却嫌我晦气,转头去陪白月光过生日。
重生回拍卖会那晚,我亲手砸了那块价值连城的定情玉,
当众甩了他一巴掌:“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谢清昼以为我在闹脾气,
笃定离了谢家我会饿死。可后来,我抽干了谢氏的资金,断了他的青云路,
让他从云端跌进烂泥。初雪夜,曾经不可一世的高岭之花跪碎了膝盖,捧着碎玉求我回头。
我踩下油门,只留给他满脸尾气:“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第一章:只有雨知道海城的雨季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像是某种腐烂植物味道混合着昂贵香水味。雨滴落下砸在“兰亭”会所的穹顶玻璃上,
发出沉闷的啪嗒声。我坐在第一排最靠右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死死攥着那枚竞价牌。
掌心里全是冷汗,黏腻,湿滑。就在几秒钟前,我还躺在那个暴雪纷飞的冬夜里。
失控的重型卡车碾过我的跑车,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破了耳膜,
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疼得我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临死前,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谢清昼发来的催促短信:文件送到了没?没有关心,
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而现在,新鲜的空气带着檀木香,那种濒死的剧痛感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不真实的眩晕感。我活了。或者说,我回到了五年前,
谢家老爷子七十寿宴的前。“四千五百万。顾先生出价四千五百万。
”拍卖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被无限放大,带着令人烦躁的亢奋。
聚光灯打在展台中央那块“寒山玉”上,绿得幽深,像一只窥探人心的眼睛。我侧过头,
看向身边的男人。谢清昼。此时此刻,他正靠在红丝绒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姿态矜贵而慵懒。他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拍品名录,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冷硬性感。
可他甚至没有分给我一个余光,仿佛我坐在这里,唯一的价值就是充当他的钱包,
替他买下那块他多看了一眼的石头。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晚上。
为了维护所谓的“谢家颜面”,为了不让顾成峰看笑话,我像个杀红了眼的赌徒,
举着牌子一次次加价,最后用八千万的天价买回了这块石头。而谢清昼是怎么说的?散场后,
他连碰都没碰那块玉,只是皱着眉对我说:“沈惊晚,你挥霍的样子像个暴发户,很丢人。
”那一刻的羞耻感,比此刻窗外的雨水还要冰冷。“怎么不举牌?
”身侧传来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谢清昼依旧没有抬头,他的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
带着那种长久以来对我颐指气使的惯性,“顾成峰在挑衅。加到六千万,
别让他觉得谢家连这点钱都出不起。”六千万。轻飘飘的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
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看着他那只搭在膝头的手。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
骨节分明,干净有力。曾经我无数次幻想过被这只手牵着走过红毯,可现实是,
这只手只会把我推向深渊。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痉挛般的恶心。那种恶心不只是生理上的,
还有来自心底深处的排斥。“沈惊晚?”见我迟迟没有动作,谢清昼终于不耐烦地掀起眼皮。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发什么愣?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并不熟识的陌生人。原来,去掉那一层名为“爱意”的滤镜,
谢清昼也不过是个有着一副好皮囊的俗人。“不想买了。”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清昼翻页的动作一顿。他微微眯起眼,似乎没听懂我的话:“你说什么?”“我说,
我不买了。”我深吸一口气,那种死过一次后的通透感让我此刻无比平静。我松开手指,
那枚被我捂热了的竞价牌“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谢清昼的手边。
“这玉色泽太暗,看着晦气。”我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掌心的冷汗,语气轻描淡写,
“谁爱买谁买,我不伺候了。”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都投射过来。前排的顾成峰转过身,
脸上挂着那种油腻而错愕的笑,似乎不敢相信这场名为“沈惊晚犯贱”的戏码会突然烂尾。
谢清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合上画册,书页边缘锋利,在他指腹压出一道白痕。
“晦气?”他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渐渐变得森寒,“沈惊晚,
欲擒故纵这套把戏你玩腻了没有?这是爷爷的寿礼,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闹脾气?
”在他眼里,我的尊严是闹脾气,我的觉醒是欲擒故纵。
他从未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既然是给爷爷的寿礼,谢总为什么不自己买?
”我迎着他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闪躲,没有卑微地低下头。我甚至笑了笑,
尽管那笑容里并没有温度,“谢总的手不是很金贵吗?怎么到了掏钱的时候,就变成残废了?
”“噗嗤。”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谢清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我,
眼底的风暴在酝酿。长这么大,大概还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下他的面子。“你疯了。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马上把牌子举起来。
溢价多少你自己补,别让我说第二遍。”又是命令。永远是命令。
我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突然觉得前世的自己真的很可怜。
我花了十年时间去捂一块石头,最后被石头砸得粉身碎骨。“疯的人是你,谢清昼。
”我拿起放在腿上的晚宴包,站起身。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要去哪?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腕。我侧身避开,他的手抓了个空,僵在半空中,
显得格外可笑。“这里空气太浑浊,闻着让人作呕。”我理了理裙摆,
居高临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我要出去透透气。至于这块玉——顾总既然喜欢,
那就当是我送他的见面礼。毕竟捡破烂这种事,我也干腻了。”说完,
我没再看谢清昼那张瞬间铁青的脸,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大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那个自己身上。身后传来拍卖师慌乱的落锤声:“五、五千万!
成交!恭喜顾总!”尘埃落定。那块要了我半条命的石头,终于和我没关系了。
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没有停留,
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湖水绿色的礼服衬得皮肤雪白,
只是那双原本应该熠熠生辉的眼睛里空荡荡的,像是一口无波枯井。我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指。我低下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这是三年前订婚时,
谢家管家随手送来的。尺寸小了一号,卡在肉里,勒出了一道青紫的淤痕。
就像我和谢清昼的关系,不合适,却硬要凑合。我关上水,手上涂满洗手液。泡沫滑腻,
我咬着牙,用力向外拔那枚戒指。皮肉被生生剐蹭的痛感钻心刺骨,指关节红肿充血,
但我没有停。一下,两下。终于,“叮”的一声脆响。戒指脱手而出,
掉进了冰冷的洗手池里,在白瓷面上打着转,发出刺耳的悲鸣。
我看着那根终于重获自由的手指,上面留着一道深陷的白痕,丑陋,却真实。疼吗?疼。
但这种疼让我清醒。我抽出纸巾,将那枚戒指捡起来,随意地包裹成一团。走出洗手间时,
正好路过一个黑色的垃圾桶。我连脚步都没停,手腕轻轻一扬。那团纸巾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落进了垃圾桶深处。“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我轻声对自己说。
刚走出兰亭的大门,一阵狂风裹挟着暴雨扑面而来。台阶下,
谢清昼那辆黑色的宾利正停在那里。车窗半降,露出他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
他果然追出来了。不是因为担心我,而是因为我在里面让他丢了脸,他要来找回场子。
“上车。”他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我,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厌恶的命令,“闹够了就回家。
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下不为例。”回家?御景湾那个冷冰冰的公寓吗?我站在风口,
任由雨丝打湿裙摆。隔着茫茫雨幕,我看着车里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他那么陌生,
又那么遥远。“谢总,我们不顺路。”我淡淡地开口。谢清昼皱眉,
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的怒火:“沈惊晚,别给脸不要脸。没了谢家,
你以为你在海城还能混得下去?”威胁。又是威胁。他大概永远不会明白,
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权势、地位、金钱,都不过是过眼云烟。“那就是我的事了。
”我转过身,一辆红色的空载出租车正好驶来。我伸手拦下,拉开车门。在坐进去的前一秒,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被我奉为神明,永远是我心里第一位的男人。“谢清昼。
”我叫他的全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路人告别。“以前我眼瞎,觉得你是高岭之花,
非要摘下来才甘心。现在我看清了,那上面哪有什么花,不过是一堆终年不化的冻土。
”我笑了笑,关上了车门。“太冷了,我不伺候了。”出租车启动,
将那辆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宾利,连同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远远地甩在了雨幕之后。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车窗外,海城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倒映在玻璃上,
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再见了,谢清昼。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与短。
第二章:无声的谋杀出租车在“御景湾”的地下车库停稳。这里是海城寸土寸金的地段,
也是谢清昼安置我的“金屋”。付钱下车时,司机多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觉得奇怪:一个穿着几十万高定礼服的女人,却坐着起步价的出租车,浑身湿透,
像是个刚从海里爬上岸的水鬼。我没理会那种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厅。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的红光映在不锈钢壁上,像极了急诊室里的心率仪。“28层”。
这是谢清昼的生日,也是困了我三年的楼层。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迎接我的是满室死寂,和一股冷淡至极的玉龙茶味。这是谢清昼最喜欢的味道,
凛冽、克制、性感、没有人气儿。为了迎合他,我把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腌入了这个味道,
甚至连我自己的身上,都常年带着这股不属于我的味道。灯光亮起,
照亮了这个三百平米的大平层。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黑白灰的色调,冷硬的大理石地面。
没有乱丢的拖鞋,没有鲜艳的抱枕,整洁得像是个无人居住的样板间。我站在玄关,
脱下那双磨破我脚后跟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底攀升,
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我走进衣帽间,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像是布帛撕裂。我开始收拾东西。说是收拾,
其实更像是一场清理。我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当季的新款。
香奈儿的套装、迪奥的裙子……每一件都是谢清昼的助理按季度送来的。尺码标准,
款式端庄,符合“谢家未来少奶奶”的身份,唯独不符合我的喜好。我喜欢明艳的颜色,
喜欢波西米亚的长裙,喜欢一切热烈而自由的东西。但谢清昼不喜欢,
他说那些东西“俗气”、“不稳重”。于是,我把自己塞进这些昂贵却灰暗的套子里,
整整装了三年。我伸手抚过那些触感极佳的面料,指尖没有留恋,只有厌倦。
我一件也没有拿。这些衣服上沾满了谢清昼的审美霸权,我嫌脏。视线扫过衣柜的最深处,
那里挂着一件纯手工的深灰色衬衫。我的手顿住了。那是去年谢清昼生日,
我花了一个月时间,学习的刺绣,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袖口的位置,
我用银线绣了他的名字缩写“QZ”。我记得送给他的那天,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便随手扔在了一边:“针脚不平,以后这种廉价的手工活,别拿出来丢人。
”那一刻我的心意,就像这件衬衫一样,被他贬低得一文不值。我把那件衬衫取了下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心痛,反倒有一种看着陈年尸体的恶心。我拿起剪刀。“咔嚓。
”剪刀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原本完整的领口被豁开一道丑陋的口子。一下,两下,三下。
我像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将那件承载着我无数个熬夜心血的衬衫,
剪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碎布。银色的绣线断裂,像是某种羁绊被彻底斩断。
我把那一堆碎布扫进垃圾桶,连同那个卑微的、讨好型的沈惊晚一起,埋葬在这个雨夜。
最后,我只拿走了几本翻烂了的画册,一套旧得有些掉漆的画具,
还有那张已经过期的身份证。行李箱合上时,轻得不可思议。原来我在谢清昼身边这十年,
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竟然只有这么一点。走出衣帽间经过客厅时,
我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里放着一张黑卡,是谢清昼给我的副卡。这三年来,
他总是用这张卡来打发我。忘了纪念日?给卡。不想陪我吃饭?给卡。在他眼里,
钱是万能的止痛药,能治愈我所有的失望。可他不知道,有些伤口,是钱填不平的。
我从钱包里抽出那张卡,连同公寓的门禁卡、车钥匙,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想了想,
我又觉得还不够。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谢清昼在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
顾成峰。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顾成峰略带诧异和调侃的声音:“哟,
这不是刚在拍卖会上大出风头的沈小姐吗?这么晚了找我,不会是后悔没拍那块石头了吧?
”“顾总说笑了。”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夜景,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餐,“石头我不感兴趣,但我手里有一样东西,
顾总应该很感兴趣。”对面沉默了一秒:“什么?”“谢氏集团百分之五的代持股份,
以及沈氏手里持有的所有散股。”我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个女人的眼神冷漠得让我自己都觉得陌生,“顾总,有兴趣吃得下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紧接着是顾成峰压抑不住的兴奋:“沈小姐,
你这是要……抄谢清昼的后路?”“不。”我淡淡道,“我只是在变现我的青春损失费。
毕竟给谢家当了十年的狗,总得拿点骨头钱。”“痛快!”顾成峰大笑,“溢价两倍,
现金结算。半小时后律师到你楼下。”“成交。”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