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聊被移出的那一刻，我笑了。手机屏幕上，“您已被移出群聊”几个字格外刺眼。
我没截图，没发朋友圈，甚至没跟任何人说。但第二天早上，我的朋友圈被刷屏了。
全是同一张截图：公司大群，退群记录，182人。配文只有一句：“有些人，踢错了。
”我翻了翻评论区，全是公司的同事。“苏姐，我们等你。”“真正做事的人，
不该被这么对待。”我盯着那个数字——182。公司一共就206人。1.三天前。
周五下午六点，我正在改代码。这个项目跟了三个月，后天要给总部演示，
有几个bug必须今晚解决。“小苏。”陈经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头也没抬：“等一下，
马上写完这段。”“不用写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得意。我停下手，
转过椅子。陈经理站在我工位旁边，旁边还站着两个我不认识的人。“这是总部派来的同事，
”她说，“接下来这个项目，由他们负责。”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意思是，
你可以下班了。”陈经理笑了笑，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每次在大老板面前汇报我做的项目时，她都是这个笑容。
“项目上线在即，现在换人？”我皱眉，“他们熟悉代码吗？”“不需要你操心。
”“陈经理，这个项目的核心模块是我——”“小苏，”她打断我，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这个项目是你的功劳。但我要提醒你，公司的项目，是团队的项目。
你的格局，要大一点。”我张了张嘴，没说话。格局。这是她最喜欢用的词。每次我提加薪，
她说我“格局小”。每次我说想要署名，她说我“格局小”。每次我不想加班，
她说我“格局小”。这三年，“格局”两个字，我听了少说有一百遍。“行。”我点了点头，
“我下班。”我收拾东西的时候，陈经理没走。她就站在那儿，看着我。“对了，
”她忽然开口，“群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手一顿。“什么群？”她歪了歪头，
露出一个很假的惊讶表情。“哦，你还不知道？那我跟你说一下——从今天起，
核心项目群不需要你了。”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您已被移出群聊。
”陈经理收起手机，笑得很灿烂。“小苏，你做事可以，但不太适合在核心团队。
以后有需要，我们会叫你。”我看着她，没说话。她等了几秒，见我没有反应，皱了皱眉。
“怎么？有意见？”“没有。”我把电脑合上，拿起包。“谢谢陈经理通知我。
”我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电梯里，我点开那个群的聊天记录。
从三个月前项目启动到今天，我发了1426条消息，回答了637个问题，
解决了89个技术难题。现在，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我靠在电梯壁上，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八年。我在这家公司待了八年。从实习生做到技术骨干，
从一个人写代码到带着整个技术组，从年薪八万到——到现在的年薪十二万。八年，
涨了四万。而陈经理呢？空降三年，年薪四十五万。她会写代码吗？不会。她懂技术吗？
不懂。她做了什么？她把我做的项目，写进了自己的述职报告里。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公司大门，深吸一口气。八年了，小苏。你该醒了。2.我是苏晴，今年32岁。
2016年大学毕业，校招进的这家公司。那时候公司还小，算上老板一共就23个人。
技术部只有三个人，我是最小的那个。前两年，我基本上是跟着老员工学。写最基础的代码，
做最简单的功能，加班加得最多，工资拿得最少。第三年，两个老员工离职了。
一个去了大厂，一个自己创业。技术部就剩我一个人。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小苏，
你能撑住吗？”我说：“能。”那一年，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技术工作。从前端到后端，
从服务器到数据库，从项目开发到系统维护。我不会的，就学。学不会的，就熬夜学。
那一年，我瘦了二十斤，月经紊乱了三个月，有一次在公司通宵改bug，
早上差点晕倒在工位上。但项目上线了。公司拿到了第一笔大单子。老板很高兴，
给我涨了两千块工资。从八千到一万。我也很高兴。我觉得只要我努力，就会被看到。
后来几年，公司越做越大，从23个人到206个人。技术部也从我一个人，
扩展到现在的32个人。我带出了一整个团队。公司80%的核心项目，都是我主导的。
服务器架构，是我搭的。核心代码，是我写的。技术文档，是我整理的。新人培训，
是我做的。但我的title呢？高级工程师。八年了，还是高级工程师。薪资呢？
税前一万二。八年，涨了四千块。而陈经理呢？三年前空降，title是“技术总监”。
年薪45万，是我的将近四倍。她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连公司的系统都登不上去，
是我帮她重置的密码。她不会用Git，是我教她的。她看不懂技术文档，
是我给她翻译成“人话”的。她做的第一个季度汇报，PPT是我帮她做的，
数据是我帮她整理的，讲稿是我帮她写的。汇报结束，大老板说：“陈经理很专业。
”她笑着说：“都是团队的功劳。”然后转头跟我说：“小苏，下次汇报的时候，
你坐在下面就行，不用上台。”我说好。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多，总会有人看见。第一年，
她把我做的项目写进她的述职报告。我没说什么。第二年，
她把我带的团队说成“她一手培养”。我没说什么。第三年，她申请了一个专利，
发明人是她的名字，技术方案是我写的。我还是没说什么。
我妈问我：“你怎么八年了还没升职？”我说：“快了。
”我男朋友问我：“你什么时候能涨点工资？”我说：“快了。”我骗他们，也骗自己。
我以为只要我埋头苦干，总会有人看到。但这一次，我被踢出核心群的时候，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在陈经理眼里，我从来就不是“核心”。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会写代码、会加班、会背锅、还不会反抗的工具。3.被踢出群的第二天，是周六。
我本来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但早上九点，我的手机响了。陈经理的电话。“小苏，
项目出问题了。”我看着来电显示，没接。电话响了三遍，挂了。微信消息跳出来：“小苏，
服务器报错了，你来看一下。”“小苏？”“在吗？？？”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
十分钟后，我的微信被轰炸了。不是陈经理，是那两个总部来的“同事”。“苏姐，
这个报错是什么意思？”“苏姐，日志在哪里看？”“苏姐，数据库密码是多少？
”我一条都没回。又过了十分钟，陈经理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我接了。“小苏，
你怎么不回消息？”我声音很平静：“陈经理，我被踢出核心项目群了，不归我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项目出问题了，你是技术骨干，必须来。”“我是技术骨干？
”我笑了一声，“陈经理，你昨天说，我不适合在核心团队。
”“我那是……”“你那是什么？”她卡住了。我等了三秒，她还是没说话。“陈经理，
”我说，“我昨天被踢出群的时候，项目交接了吗？”“交接？什么交接？
”“技术文档在哪里，知道吗？服务器架构图在哪里，知道吗？数据库的表结构，知道吗？
”她不说话。“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吧？”我深吸一口气。“三年了，陈经理。
你管技术部三年了，你知道公司的核心系统有多少个模块吗？你知道每个模块是谁写的吗？
你知道那些代码有多少行吗？”“小苏，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顿了顿。
“我被踢出群，不是因为我不重要。是因为我太重要了，你怕我挡了你的路。”电话那头，
彻底沉默了。我没等她回答，直接挂了电话。挂完电话，我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这句话，我憋了三年。今天终于说出来了。说出来的那一刻，我感觉肩膀上压了三年的石头，
忽然松了一点。但只是一点。因为我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4.周一早上，我照常上班。
但公司的气氛不太对。我一进门，好几个同事都在偷偷看我。我走到工位坐下，
旁边的小李凑过来。“苏姐，你知道周末发生什么了吗？”“知道一点。”“项目演示，
砸了。”我抬头看她。“总部来了十几个人，现场演示系统。结果系统崩了，当场黑屏。
”她压低声音。“陈经理的脸，当场就绿了。她让那两个总部的人上去修，
修了一个小时没修好。最后演示取消了。”我点点头，没说话。“苏姐，”小李犹豫了一下，
“大家都知道，那个系统核心代码是你写的。没有你，他们根本搞不定。
”我笑了笑：“是吗？”“真的，”小李认真地说，“我们部门的人都觉得，
陈经理太过分了。她把你踢出群，就是怕你抢她风头。”我没接话。小李还想说什么，
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陈经理走进来。她今天化了妆，但遮不住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显然昨晚没睡好。她一进来，就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小苏，
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站起来，跟她走进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脸色变了。
“周六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不接？”我看着她：“陈经理，我被踢出核心群了，
项目不归我管了。”“那是工作群，不是让你不管项目！”“陈经理，”我声音很平静，
“你踢我出群的时候，说我‘不适合在核心团队’。现在项目出问题了，你又说我不管项目？
”她脸色一变。“苏晴，你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我盯着她的眼睛。“陈经理，
这三年，公司的核心项目，80%是我做的。服务器架构是我搭的，数据库是我设计的，
前端后端的核心代码，都是我写的。”她张了张嘴，想打断我。我没给她机会。
“你的每一份季度汇报，数据是我整理的。你的每一次技术演示，PPT是我做的。
你申请的那个专利，技术方案是我写的。”“你——”“我什么？”我向前一步。“陈经理，
这三年，你邀过多少次功？抢过多少次我的功劳？我没说过一句话。”“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踢我出群？”“不是因为我不适合核心团队。是因为这次项目如果成了，
功劳全是你的。你不想让任何人分走你的功劳。”“尤其是我。”她脸上的血色褪干净了。
“小苏，你够了！”“我够了？”我笑了一声。“陈经理，我还没说完呢。
”“你知道这次演示为什么崩了吗？因为服务器配置有个参数，只有我知道。”她愣住了。
“那个参数，我没写在文档里。因为那是我第一年独自扛下整个技术部的时候，
熬了三天三夜调出来的。”“没有那个参数，系统一旦并发量过大，就会崩溃。
”“而你——”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不知道。”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陈经理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苏晴，你是在威胁我？”“不是威胁。”我摇摇头。
“陈经理，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踢错人了。”5.从办公室出来，
我感觉所有人都在看我。但我没在意。我回到工位，继续干活。不是帮陈经理干活，
是把我手里的工作，该交接的交接，该整理的整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以前的我，觉得只要埋头干活，就会被看到。
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不想看到你。他们只想踩着你往上爬。中午吃饭的时候，
小李又凑过来。“苏姐，听说了吗？总部那边很生气，大老板亲自打电话来问情况。
”我夹了一口菜：“然后呢？”“陈经理说是服务器的问题，跟她没关系。”我笑了笑，
没说话。“苏姐，”小李压低声音，“你真的不打算管了吗？”“管什么？”“项目啊。
”小李急了，“那个项目是你三个月的心血，你真的舍得？”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小李，
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如果这次项目成了，功劳是谁的？
”她愣了一下：“当然是……陈经理的。”“如果项目失败了，锅是谁的？”她沉默了。
“你不用回答，”我说，“我们都知道答案。”“成了是她的功劳，砸了是我的锅。三年了，
一直都是这样。”小李低下头。“苏姐，我……”“小李，”我打断她，“我不是在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