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是京城所有人的白月光。柳如月笃信,顾言昭年及弱冠却子然一身,
是在等她及笄之期。为此,任凭求娶之人如何清俊风雅,如何身份尊贵,皆被她拒之门外。
可她等啊等,只等来顾言昭与我交换庚帖的消息。她疯了,不择手段爬上了他的床,
还让所有宾客恰巧撞破了这一幕。迫于名声,他娶了她。而我这个未婚妻却被强权压迫,
赶出了京城。十里长亭,来送我的人络绎不绝。我看向紧紧依偎在他身后的柳如月,
忽然笑了。被逼走吗?可不见得。1顾家来下聘那天,半个京城都来看热闹。
一百二十抬聘礼,从街头排到巷尾,流水似的进了我沈家的门。顾言昭骑着高头大马,
一身红衣,意气风发。他立在门口,冲我一揖到底。“书瑜,我来娶你了。”我站在阁楼上,
垂眼看着他。风吹起我的裙角,也吹起了他含笑的眼。周围是百姓的欢呼和艳羡。
“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沈家嫡女,京城第一才女,配顾家公子,当朝第一世家,
绝了!”我的母亲在我身旁,激动得用帕子按着眼角。“瑜儿,你瞧,言昭那孩子多有诚意。
”我嗯了一声,视线越过顾言昭,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人群里。柳如月站在那儿,
一张俏脸白得没有血色。她死死地盯着顾言昭,眼里的痴恋和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大概觉得,顾言昭迟迟不娶,是在等她。毕竟,她为了他,拒了御史家的公子,
也拒了新科的榜眼。整个京城都知道她对顾言昭一往情深。可惜,她的一往情深,
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顾言昭需要的,不是一个痴恋他的妻子,
而是一个能为他、为顾家带来最大利益的盟友。而我,沈家的嫡女,户部尚书的独生女,
是最好的人选。我们的结合,是两大家族的强强联手,是太子登基路上最稳固的基石。
这一切,柳如月不懂,或者说,她不愿懂。她只相信她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
心里幻想的。比如,她会觉得顾言昭看我的眼神里没有爱意。她猜对了。
那里面只有算计和审视。但他看她时,同样没有。交换庚帖,定下婚期。
一切都快得像一场早就排演好的戏。我平静地接受,配合着所有流程。绣嫁衣,备嫁妆,
学着打理中馈。我母亲看着我,总觉得不安。“瑜儿,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停下手中的针线,抬头看她:“母亲,女儿为何不高兴?能嫁与顾公子,是女儿的福气。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她不懂,福气这东西,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的。
2大婚前三日,顾家设宴,遍请亲友。我作为准新娘,自然也要出席。宴会上,
顾言昭对我体贴备至。为我布菜,为我挡酒,每一个动作都无懈可击,引来旁人阵阵赞叹。
我含笑配合,扮演着他温柔贤淑的未婚妻。柳如月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
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像一朵快要枯萎的栀子花。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顾言昭。我注意到,她的侍女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递给她一个小纸包。柳如月的手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攥住了。我心里有了数。这场戏,
终于要到高潮了。宴至中途,我借口更衣,离了席。贴身侍女扶着我,低声问:“小姐,
都安排好了。”我点点头:“让他机灵点,别真的伤了自己。”“小姐放心。
”我回到宴席时,顾言昭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靠在椅子上,揉着额角。柳如月端着一杯酒,
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言昭哥哥,我……我敬你一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祝你和沈姐姐,百年好合。”顾言昭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但当着众人的面,
他不好发作,只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我看着那杯酒,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果然,很快,
顾言昭的眼神就变得迷离起来。他扶着额头,站起身,似乎想去透透气。
柳如月赶紧上前扶住他:“言昭哥哥,我扶你去客房休息。”顾言昭没有推开她。
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落在了所有宾客眼中。一时间,席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夫人脸色难看,起身想要跟过去,却被我按住了手。“伯母,言昭只是醉了,
有柳妹妹照顾,不会有事的。”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继续低头喝茶。众人看我如此镇定,也便不好再说什么,
只当是小辈间的胡闹。可他们不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场。一炷香后,
一个丫鬟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柳小姐她……她和顾公子在……在西厢房……”她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顾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顾尚书铁青着脸,一拍桌子:“走!去看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向西厢房。我被侍女扶着,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到了门口,
房门大开着。里面的景象,不堪入目。柳如月衣衫不整地缩在床角,哭得梨花带雨。
顾言昭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像是昏睡了过去。柳家的父母冲进去,抱着女儿痛哭。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顾家!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顾尚书的脸,
比锅底还黑。他回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愧疚和探寻。我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身体摇摇欲坠,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我的侍女“恰到好处”地惊呼一声:“小姐!
”我顺势倒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耳边是乱成一团的嘈杂声。很好,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想看的,也相信了他们愿意相信的。一个为爱痴狂的弱女子,
一个被算计的准新郎,和一个无辜受牵连的未婚妻。这出戏,完美。3我“病”了。
病得下不了床,整日汤药不离口。沈家大门紧闭,谢绝了一切探视。外面闹得天翻地覆。
柳家以死相逼,非要顾家给个说法。顾家被架在火上烤,理亏在先,
加上柳家在御史台颇有势力,一时间焦头烂额。顾言昭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但他面对柳如月的眼泪和众人指责的目光,百口莫辩。他来沈家找过我,跪在门外一天一夜。
我没见他。不是不想,是不能。这场戏,我必须是那个最无辜、最可怜的受害者。我的名声,
我的清誉,就是我最锋利的武器。最后,是宫里来了旨意。一道给顾家和柳家赐婚,
一道斥责我沈家教女不严,令我“离京静养,无诏不得回京”。旨意下来那天,
我母亲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我的瑜儿,我的儿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滴眼泪都没掉。“母亲,别哭。女儿没事。”她看着我平静的脸,
愣住了。“瑜儿,你不难过吗?”我怎么会难过?我筹谋了三年,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从我知道我与顾言昭的婚事是太子一党为了巩固势力而定下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
如何才能摆脱这个牢笼。嫁给顾言昭,成为太子妃的妯娌,然后呢?在后宅里,
跟一群女人斗得你死我活,为丈夫的前程殚精竭虑,最后熬成一个面目模糊的顾夫人?
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顾家是太子的钱袋子,而我沈家,掌管着户部,是皇上的钱袋子。
皇上年事已高,几个皇子明争暗斗。太子看似稳固,实则根基不稳,全靠顾家输血。
一旦我沈家的财力也并入顾家,太子便如虎添翼。这是皇上最不愿看到的。所以,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名正言顺地将我沈家与顾家剥离开来,又能敲打太子一党的理由。
柳如月的痴心,顾言昭的傲慢,就是我递给皇上的刀。而我,沈书瑜,就是那个祭品。
一个被牺牲的,无辜的,京城白月光。4离京那天,天气阴沉。十里长亭,来送我的人,
络绎不绝。有我父亲的学生,有我资助过的寒门学子,有我手帕交的姐妹。
甚至连一向与我父亲政见不合的几位老臣,也派了子侄前来。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
有惋惜,有不忿。“沈小姐,保重。”“此去路远,万望珍重。”我一一回礼,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和哀伤。顾言昭也来了。他穿着一身青衣,瘦了许多,
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他身边,紧紧跟着柳如月。她穿着一身新做的粉色衣裙,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掩不住眼底的忐忑和心虚。她看到我,
下意识地往顾言昭身后缩了缩。顾言昭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那里面情绪复杂,有愧疚,
有懊恼,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他想上前,却被我身前的侍卫拦住了。“顾公子,
请留步。我家小姐,不想见你。”我的侍女冷冷地说。顾言昭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我。我上了马车,在车帘放下的一瞬间,
我回头,看向那对“璧人”。柳如月正仰头看着顾言昭,似乎在说什么。顾言昭却没看她,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我忽然笑了。发自内心的,畅快的笑。被逼走吗?
可不见得。侍女为我奉上热茶,低声说:“小姐,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您陪嫁的单子,
已经给了顾夫人。明面上的一百二十抬,一分不少。但那些藏在里面的,
与顾家产业交错的田庄、铺子、票号,咱们的人连夜就接管了。顾家如今,
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乱了好,不乱,
怎么显出我的重要性呢?”三年前,我与顾言昭定下婚约。从那时起,
两家的生意便开始盘根错节地交织在一起。他以为,这是联姻的诚意。他不知道,
我利用这个机会,一步步将顾家的核心资产,用各种隐秘的手段,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那些田契,地契,商铺的文书,此刻就躺在我马车最下方的暗格里。顾言昭以为他娶我,
是为顾家添了一双翅膀。他没想到,我走的时候,是直接抽走了顾家的龙骨。
没有我沈家的财力支持,顾家这个空壳子,还能撑多久?太子那个位置,还能坐多久?
我拭去嘴角的茶渍,轻声吩咐:“去江南。告诉七皇子,我带钱来了。”车轮滚滚,
碾过京城的青石板路,奔向一个全新的,属于我的未来。而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和我那便宜前夫,就留给柳如月,慢慢享用吧。5顾言昭和柳如月的大婚,办得十分仓促。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宾客盈门。只有柳家几房亲戚,和顾家几个脸色难看的族老。据说,
婚礼当天,顾言昭全程没有一丝笑容。柳如月穿着大红嫁衣,脸上的笑也僵硬得像是面具。
洞房花烛夜,顾言昭是在书房过的。这些消息,由我安插在京城的眼线,
源源不断地传到江南。我坐在临湖的别院里,一边喂着池子里的锦鲤,一边听着信。“小姐,
您料事如神。顾家发现账目对不上,已经炸开锅了。”“顾言昭把他书房里的东西全砸了,
说要来江南找您。”“被顾尚书拦下了。顾尚书说,他丢不起这个人。
”我撒完最后一捧鱼食,用帕子擦了擦手。“他当然丢不起这个人。堂堂顾家大公子,
被一个女人算计得倾家荡产,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立足?
”“那……他会不会狗急跳墙?”侍女有些担心。我摇了摇头:“不会。他现在最要紧的,
是稳住局面,拆东墙补西墙,至少要维持住顾家表面的风光。否则,太子那边,他没法交代。
”顾言昭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度自负的人。他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
更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狼狈。他只会打落牙齿和血吞,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失去的,
都夺回来。可惜,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没过几天,七皇子萧景辞亲自登门了。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布衣,看上去像个富家翁,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
他是宫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皇子,母亲早逝,没有外戚扶持,一直被太子和三皇子联手打压。
所有人都以为他安分守己,与世无争。只有我知道,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下,
藏着怎样的野心。“沈小姐,别来无恙。”他坐在我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托殿下的福,一切安好。”我回道。“我该叫你沈小姐,还是该叫你……沈财神?
”萧景辞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他已经收到了我让人送去的第一笔“资助”。
五十万两白银。足以让他招兵买马,收买朝臣,做很多他以前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殿下说笑了。我只是一个被赶出京城的孤女,哪里是什么财神。”我低头,
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孤女?”萧景辞笑出了声,“能一夜之间,
搬空顾家半数家产的孤女,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书瑜,你想要什么?”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要的,殿下给得起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给不起?”“我要顾家,从京城世家之首的位置上,彻底消失。
”“我要柳家,为他们的愚蠢和贪婪,付出代价。”“我要太子,为他的刚愎自用,
丢掉他的储君之位。”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冷静。萧景辞的瞳孔缩了缩。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好。你助我登基,我帮你复仇。”他朝我伸出手,“成交?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去握。“殿下,这不是交易,是合作。”我纠正他,“你我,
是盟友,不是君臣。”萧景辞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好!好一个盟友!”他收回手,
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我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
在江南水汽氤氲的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涟漪。京城的风暴,才刚刚开始。6顾家的日子,
越来越难过。首先是资金链断裂。许多原本靠着沈家资金周转的生意,一夜之间陷入停滞。
商铺关门,田庄荒废,下面的管事和伙计人心惶惶。顾言昭焦头烂额。
他变卖了名下的几处别院,又厚着脸皮找亲友借贷,总算勉强堵上了几个大窟窿。但这些,
都是杯水车薪。真正的危机,来自朝堂。户部尚书,也就是我爹,以“女儿远行,思虑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