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宫宴,先帝拍着燕王萧玦的肩膀,“阿玦,朕将定北侯家的娇娇儿赐你为妃,
你可愿意啊?” 他抬眸,眸色深沉,没有任何不满,“儿臣,谢父皇隆恩!”殿内哗然,
我淡漠的看了一眼眸色发红的太子,转身离去。半月后,赐婚圣旨发下,
叫我同苏家女一同出嫁,一正一侧,双喜临门。新婚夜,他毅然决然宿在侧妃院里,
叫我空等。后来他跪下,恳求我,“娇娇,你回来吧,本王知错了。” 我只是笑笑,
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1 赐婚我是沈娇娇,父亲是镇北侯,哥哥是定北将军,
个个骁勇善战,又疼我入骨,从小便是一等一的家世。中秋佳节,满朝文武携家眷入宫赴宴,
孔明灯点亮满城。垂垂老矣的帝王唤燕王萧玦上前,皇帝拍拍他的肩。阿玦。
朕将定北侯家的娇娇儿赐你为妃,你可愿意啊?殿内哗然,只有秋风瑟瑟而过,
带起落叶的扑簌声,无数目光凝聚在我与萧玦身上,压得我的心脏生疼,几乎要喘不过气。
我抬眸看向上首,皇帝身边的太子萧昱双眸猩红,我的心跳的厉害。我知道,萧玦不能拒绝,
萧昱也无能为力。世事无常,就是不讲理的。哥哥皱眉,想要上前去说些什么,被我拉住。
罢了,皇命难违。萧玦在满朝文武的视线下掀袍下跪,声音冷得刺骨。儿臣,
谢父皇隆恩!我的命运,被这短短的七句话决定,我没得选了。皇帝言出必行,不得耽搁,
才小半月,赐婚圣旨就送到了镇北侯府。沈家嫡女,温婉端庄,才貌双绝,
赐与燕王萧玦为正妃,同纳与苏家嫡女苏应月为侧妃,同日出嫁。我只是轻轻勾唇。
苏家女苏应月,是萧玦的意中人,偶然在乡野间救过他一命,萧玦爱她,多次求帝王赐婚,
次次只得‘苏家女身份低贱,不堪相配’被驳回。皇帝赐婚,也算成全了他。
既给了他家族强盛的正妃,也给了所爱的侧妃。我就像一根刺,硬生生的横在两人中间,
拔不开,也丢不得,萧玦不敢,也不能反抗。闺房里,母亲紧紧把我搂在怀中,
眼泪似珍珠串子一样滚落。我可怜的娇娇儿,这进了王府,偏生还遇上个苏应月,
该如何是好啊?我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手边是刚绣好的红盖头,语气温和。阿娘,
谁也欺负不了我。2 大婚九月一,暖阳高照,宜嫁娶。我穿上奢华的正红婚服,
细细打量铜镜中那张脸,美艳无双,又带着些狠。哥哥坐在我旁边,
手里紧紧握着御赐的长剑,手指都快溢出血来。娇娇儿,若是你不愿,
为兄这就带你走我轻轻摇头,掰开哥哥的手,没用的,就算他用尽全力,
也不可能折断那把御赐的长剑。我想好了,嫁。我盖上红盖头,深知,
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哥哥叹气,把我背起,稳稳的送到了镇北侯府的大门口。
萧玦身穿红衣,上头用金线绣上祥云,骑着高头大马,眼下却有些乌青。他一句话没说,
却亲自迎我上了花轿。花轿后头跟着六十抬嫁妆和另一顶花轿,是苏应月的花轿,
她起初在后头跟着。走着,走着,竟与我并驾。她掀开轿帘,对我莞尔一笑,似挑衅一般。
我勾唇,不与她计较,由萧玦亲自迎入燕王府内。侧妃苏应月,只配待在侧殿。夫妻对拜!
喜娘一声高喝,萧玦愣了下,不过几息,还是低下头,与我相拜。他起身,看似在看我,
可眼神全然不在我身上,我知道他在看哪里,我的身后,就是侧殿。我冷笑,
看来当真是用情至深,却还是要在这儿与我拜堂,何其可笑。萧玦在外厅宴请宾客,
我被仆妇簇拥着进了正殿内室。正殿装饰华贵,金丝楠木,红灯挂了满院,侧殿却也不差,
样样都是萧玦亲自挑选,就怕委屈了苏应月。到了傍晚,萧玦才在簇拥下堪堪回来,
正要替我掀开盖头,殿外忽然一阵嘈杂。殿下,不好了,侧妃娘娘晕倒了!萧玦手一顿,
终究是来不及掀开盖头,留下一句抱歉,就匆匆离开了。我并不急,安安静静的坐在喜榻上,
倒是陪嫁婢女小桃掉了泪花。娘娘,今日您新婚,殿下他,他怎能......,
一点面子都不给您呢?我算着时间,一直独坐到子时,我才自顾自掀了红盖头,面色发冷。
我取出圣旨,高喝,来人,去请殿下过来!奴婢们不敢说话,匆匆去了侧殿。
不出我所料,萧玦最终还是来了,只着中衣,他的眼里尽是不服。沈娇娇,你好样的!
他咬牙切齿,但还是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低眸,不想看他的神色,低声开口,似规劝,
似警告。殿下,此乃多事之秋,新帝登基,正愁没有立威的机会,您今夜若不宿在妾这里,
明日宠妾灭妻的罪名就要扣在您头上了。萧玦勾唇,对我燃起了些兴趣。
王妃真真是本王的贤内助啊。这一夜,萧玦终究是在正殿里歇下,
只是和衣卧于贵妃榻上,没同我说上一句话,天一亮,就匆匆离去。3 请安按照规矩,
正妃为尊,苏应月应当日日给我敬茶请安。清晨,萧玦扶着苏应月缓缓往正殿里来。
苏应月对着旁边的男人笑得温柔,慢悠悠的转头向我,不紧不慢的福了个礼。娘娘莫怪,
是王爷非陪我的,还求娘娘责罚。她作势要给我跪下,却被萧玦稳稳的托起,他往前一步,
似乎在向我宣告,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这个在他心尖尖上的姑娘。月儿无错,
本王非要跟来,难不成王妃要降罪于本王?好啊,好啊,
我沈娇娇也有被人用权势欺压的一天啊。我重重搁下茶碗,笑得玩味,妾不敢怪罪王爷,
只是不知何时能让侧妃敬茶?难不成想坏了规矩?瞧我真不打算与他的心肝宝贝计较,
萧玦才上前与我并坐在上首。苏应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我和萧玦并肩而坐,
她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嫉妒。殿下......她软着嗓子像是要说什么一样,
却被我毫不留情的打断。苏侧妃,茶都凉了,来了,换一碗来!
纵然知道苏应月是萧玦心尖尖上的人,奴仆们却依旧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一盏滚烫的茶杯递到苏侧妃面前。她颤颤抖抖的接住,眼里闪着泪花儿。
男人眼神狠厉的看了看我,沈娇娇,你怎敢.....我周身骤然冷了下来,笑里藏刀,
王爷,是想要坏了规矩吗?听到规矩,萧玦深深呼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只剩苏应月一个人跪在原地。好了,快些!听到呵斥,
苏应月委屈的往萧玦身上看了一眼,得不到回应,才挪向前给我敬茶。我倒也没与她为难,
稳稳接过茶盏,抿了一小口。好在她刚刚磨蹭,这会儿,茶还温热,却不烫嘴,
正正好的温度。4 回门萧玦这样厌恶我,觉着我占了心爱之人的位置,自然不会陪我回门。
我乘上他命人安排的红顶小轿,许是他也知道羞,上头也没挂燕王府的牌子。娘娘,
王爷他怎敢?小桃心里愤愤,出嫁前,我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好了,这有什么,
快些回镇北侯府吧我不着急,萧玦给我的委屈我照单全收,以后再还回来,也不迟。
镇北侯府门前,母亲看我从一顶破旧小轿上下来,顿时就红了眼眶。我搀扶着她,没事的,
阿娘,没事我说想吃母亲亲手做的桂花糕,将她打发去厨房。厅里只剩我和哥哥两人。
娇娇儿,你看这个哥哥将几张纸递给我,我忍不住笑了。上面是苏家和燕王府勾结,
私造兵器的事儿,真是不怕死啊。娇娇儿,你怎么想?哥哥深沉的看着我。
我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揭发,亦或是替他们藏一辈子。自然是先留着,或许,
这是我与萧玦断干净的唯一方法。好,那娇娇就好生留着,莫要叫人发现了去。
我颔首,我不同于萧玦和他的侧妃那样蠢笨。我在镇北侯府用了午膳,便要回王府去。
哥哥命人准备了宽敞的马车,将王府的小轿弃之如敝履。临上马车,母亲紧紧攥住我的手,
将一粒药丸塞给我。娇娇儿,吃了它,保你怀上孩子。我笑笑,
不忍辜负母亲的一片好意,当着她面将药丸吞下。我知道我不会与萧玦圆房,那这药吃了,
又何妨?我挥挥手,离开家,又往那地狱深渊去。5 落水除了新婚那晚,
萧玦是日日夜夜都宿在苏应月房中。如流水一般的礼物往侧殿送进去,我只是看戏。
任由萧玦挥霍家产,我的嫁妆谁也别想动一分一毫。我对着王府的账册,
看着银子如水一样流走,真有趣啊。我推开窗户,想着透口气,却发现窗沿上放着一枝桃花。
奇怪,现下是秋季,竟然还能找到桃花呢。我并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小心翼翼将桃花拿在手里,答案昭然。一张小小的纸条,上头只写了一个字,‘昱’。
萧昱才登基,尚且未在朝中站稳脚跟,竟还有此等闲情雅致。若不是先帝的赐婚圣旨,
我怕是,早就是萧昱的妻了。萧玦私造兵器,便就是想趁着萧昱还未曾站稳脚跟,
好鸠占鹊巢。无论是为了萧昱,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不能让萧玦如愿。娘娘,今日天好,
可要出去转转。小桃带着些糕点走进来,看着我站在窗边,拿着一支娇艳的桃花。欸?
这样好的桃花,娘娘是如何找到的。我不语,轻轻将桃枝放入瓷瓶。偶然得之,走吧,
出去透透气。我带着小桃出了正殿,去了王府的院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认真的逛王府的院子,很大,也很气派。刚没几步,就遇上不速之客。
苏应月身后跟着仆妇十余人,阵仗浩大,径直向我走来。我身边只带了小桃一人,
却没有丝毫畏惧,直挺挺的站着。小官之女,一瞬之间得了权势,就是这样趾高气昂。
给娘娘请安,她不服气般的福身。嗯,平身。我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对她轻轻摆手。许是我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惹急了她,苏应月冷冷的哼声。
她斜着娇媚的眼睛,没有平日那般楚楚可怜,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娘娘还端着什么架子呢,不如瞧瞧,王爷到底有没有把你当回事!我心里一惊,
知道萧玦定然是在不远处。苏应月死死拉着我的手,侧身一滑,直直带着我坠入湖里。
湖水不算深,但秋日的水,却冰凉刺骨,冷水狠狠灌入我的肺,剧烈的疼痛席卷的全身。
我挣扎的想要上岸,却被苏应月扯住了袖子,往下拽去。我清楚的意识到,苏应月,
是想要杀我!远远的,一个身影奔来,是萧玦。他惊恐的看着水里扑腾的两人,
没有跳下来救他心爱的侧妃。来人,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救人上来拿!
有了萧玦发话,奴仆们不敢不从,赶忙把我们从水中救起。
苏应月柔弱无骨的靠在萧玦怀里,抹着眼泪。王爷,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
萧玦冷冰冰的眼神向我投来,看到我衣衫尽湿,冷得发抖,眼神淡了几分。
却还是开口质问。沈娇娇,你这个毒妇,何至于害月儿?还不滚过来和月儿道歉!
我勾唇,在苏应月得意的眼光中上前几步。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你!
你怎敢......萧玦似乎是气极,作势要打我,我只是抬着脸。萧玦,你敢吗?
萧玦胸膛剧烈起伏,终究是没敢动我一分。你这个毒妇,滚回你的正殿去!
别让本王再看到你!我对他福了个礼,带着小桃回了正殿。自此,我毒妇的名声,
王府里人人皆知,可我不在乎。他们也不敢对我有分毫怠慢。6 有孕自那以后,
我基本没见过几次苏应月。萧玦以她身子弱为由,取消了每日来正殿的请安,
我倒也乐得清闲。我睡到快日上三竿才起,去窗沿捡起今日的桃花。
萧昱自那天起每日都会给我送一支桃花,花瓶都装满了。我靠在贵妃榻上,悠悠的喝着茶,
我并不着急。再等等,等到萧昱在朝中站稳,我便可以出手,给萧玦致命一击。娘娘!
小桃嘟囔着从外头回来。怎么了?我莞尔,瞅着她那副表情,
大抵又是那位苏侧妃出什么事儿了。小桃跪下,伏在我的膝头。奴婢听闻,侧殿那位,
有喜了。我一愣,随即勾起唇角,这是好事啊。让妾室先怀孕,
看来萧玦是全然不顾及名声了,不知朝野上下要怎么议论他。我让小桃送了点银子过去,
算是祝贺苏应月有喜。自己从找出一封信纸,将王府的点点滴滴写给萧昱,
用一支桃花压在窗沿。萧玦不来的好处就是,我们连通信都不用偷偷摸摸的。侧殿。
苏应月看到我送来的白花花的银子,缩在萧玦的怀里哭泣。王爷,您看看王妃,
送来白花花的银子,莫不是盼着妾与我们的孩儿不好。小桃有点无语,但还是给两人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