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公司投资的一款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竟然高达25%。
财务总监悄悄告诉我:“赶紧买,这是老板给内部员工的福利。”我把全部积蓄投了进去,
还怂恿亲朋好友一起上车。三个月后,产品暴雷,公司老板卷款跑路。
愤怒的人群围住公司时,财务总监从办公楼顶一跃而下。
她的遗书只有一行字:“我也是受害者,我的全部家当都在里面。”警方调查发现,
这款产品根本没有实际资产支撑,纯粹是借新还旧的庞氏骗局。更可怕的是,
公司内部一个秘密账本不翼而飞。那账本里,记录着所有“知情者”的名字。
李默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收益率曲线,那条优雅到近乎傲慢的红色弧线,像一道迷你彩虹,
稳稳挂在25%的年化收益率刻度上。办公室里低低的键盘敲击声、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
都成了这条红线的背景噪音,遥远而不真实。窗外是城市标准化的繁华景致,
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一切都井然有序,和他屏幕上这个数字一样,
完美得让人心生恍惚。“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放在他手边,
财务部的张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倚在他隔断板的边缘。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
衬得脸色有些过于白皙,眼底有层淡淡的青影,但笑容是一贯的温和,
甚至带着点过来人的亲切。李默像是被惊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滑动鼠标,
试图关掉那个理财产品的界面,却手滑点成了放大。
那醒目的“年化25%”瞬间占据了半个屏幕。张薇的目光顺势落过去,顿了顿,
随即了然地“哦”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金鼎稳盈三期’?
你也看到了?”李默喉咙有些发干,点点头,指着屏幕,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求:“张姐,这个……是真的?25%?
现在市面上信托能有8%就抢破头了。”张薇没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的保温杯,
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视线扫过略显空旷的办公区。主管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老板宋平好像又外出“洽谈业务”了。她收回目光,身体微微前倾,
形成一个更私密的交谈角度。“小点声。”她示意李默,“这东西,外面根本买不到。
是宋总……体恤咱们自己人,搞的内部福利。”她顿了顿,看着李默骤然亮起的眼睛,
语气里添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感慨,“我跟你说,我自己,还有老王、刘经理他们,都买了。
机会难得,额度有限,要不是看你这小伙子踏实肯干,我都不会多这个嘴。
”“内部福利”几个字,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针强效兴奋剂,
瞬间击穿了李默残存的所有疑虑。公司虽然算不上行业巨头,
但也在CBD拥有整整两层楼的办公区,宋老板开的是最新款的迈巴赫,偶尔来公司,
谈吐间都是上亿的政商合作项目。这样一位老板,给自己员工一点福利,合情合理。“可是,
这么高的收益,怎么做到的?”李默最后那点理科生的谨慎冒了头。张薇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你还是太年轻”的宽容:“宋总的路子,咱们哪能都清楚?
听说是运作一些特殊的政府基建项目垫资,回款快,利润空间大。架构设计得巧妙,
风险隔离做得好。说白了,就是利用信息差和内部渠道,给咱们发点小红包。你可别往外说,
传出去,外面的人眼红,宋总也难做。”所有的逻辑在这里似乎都自洽了。内部渠道,
特殊项目,信息红利。李默看着张薇诚恳的脸,
她眼下的青影仿佛也成了为公司、为这个“福利计划”操劳的佐证。
他心里那点关于风险与收益匹配的经济学常识,
在“内部”、“特殊”、“信任”这些词汇面前,悄无声息地瓦解了。“谢谢张姐!
我……我明白了!”李默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张薇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是一位慷慨分享宝藏的领路人:“抓紧吧,这期额度快满了。对了,”她状似无意地补充,
“收益是每月付息,可以直接提现,也可以复投。我建议啊,年轻人,眼光放长远,
复投利滚利,那才惊人。”接下来的几天,李默像着了魔。
他清空了自己工作三年多攒下的所有银行卡、余额宝和基金账户,
甚至婉拒了父母帮他凑的、预备年底看房用的二十万首付款,借口是“有更好的投资渠道,
回报率高,暂时不动用”。父母在电话那头将信将疑,但终究拗不过儿子的坚持。
他把自己的十八万六千元全部转入了那个指定账户。操作完成后,看着几乎归零的存款数字,
心跳如擂鼓,但一想到下个月此时,账户里就会多出近四千块的利息,
一种混合着豪赌与笃定的奇异热流便涌遍全身。张薇似乎格外关心他这个“下线”,
时不时在茶水间“偶遇”,低声问:“投了吗?”得到肯定答复后,便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再说几句鼓励的话,有时是“宋总最近又谈了个大单,后续福利可能更多”,
有时是“好好干,年底说不定有惊喜”。这些话,
连同其他几个也“上车”了的同事脸上那种心照不宣的隐秘喜悦,
共同构建了一个坚固的信息茧房,让李默深信不疑。他开始不满足于自己的投入。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独享?他先是说服了合租的室友、刚工作不久的表弟,
把他们准备换手机、买游戏装备的钱“暂借”过来,承诺高额利息。
接着是老家几个关系近的亲戚,电话里他把从张薇那里听来的话复述得滚瓜烂熟,
甚至自己又加工润色了一番,描绘出一个背景深厚、稳赚不赔的投资神话。亲戚们半是情面,
半是被高息诱惑,几万、十万地凑了过来。女友林小雨起初强烈反对,
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但架不住李默日复一日的劝说,
以及展示出来的、其他“知情”同事的“成功案例”,
最后也把自己工作两年攒下的五万块嫁妆钱拿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妥协。“默,
这真的靠谱吗?我心里不踏实。”交钱的那天晚上,林小雨蜷在沙发上,轻声问。
李默正兴奋地计算着这个月连带亲友资金所能产生的总利息,头也没抬:“放心吧,
我们公司自己的产品,财务总监都全家押上了,能有假?下个月利息到账,
我给你买个你看中好久的那条项链。”第一个月的利息,在约定日期的下午三点整,
分毫不差地打到了李默和他的亲友们的账户里。那实实在在的数字,
彻底打消了所有人最后一丝疑虑。李默的手机被感谢和惊叹的消息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个成功的投资家,走在公司里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他甚至注意到,
好几个之前观望的同事,也开始悄悄向张薇或其他人打听购买流程。整个公司,
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躁动而繁荣的气息,仿佛所有人都在参与一个稳赢的游戏,
财富的密码就在那25%的红色曲线上。第二个月的利息同样准时到账。
李默和亲友们选择了复投,雪球似乎开始沿着一条金光大道顺畅滚动。
变化发生在第三个月的中旬。
先是产品的季度报告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发布在内部查询平台上。有同事去问张薇,
张薇解释说系统升级,稍后补发。她的笑容依旧,但李默偶然瞥见她独自在楼梯间抽烟,
手指有些抖。接着,有小道消息说宋总已经一周没在公司露面,电话也时常转到秘书台。
张薇在例会上的解释是“宋总在海外推进一个重要并购项目,时差联系不便”。
不安的涟漪开始扩散。私下拉的小群里,各种猜测冒了出来,
又迅速被“别自己吓自己”、“张姐不是说了吗”之类的声音压下去。大家互相打气,
更多是在给自己壮胆。李默每天无数次刷新那个理财APP,界面依旧,
收益率数字鲜艳刺眼,但总觉得那红色底下,透着一股不祥的冰冷。
第三个月付息日的前一天,李默一大早就醒了,心神不宁。他提前到了公司,
发现门口比平时嘈杂。几个面生的、穿着不像白领的人聚在那里,低声交谈,脸色凝重。
他低头快步走进办公区,感觉后背落满了探究的目光。办公区里气氛压抑。
平时这个点该有的早餐气味和闲聊声都没了,每个人都盯着电脑屏幕,但眼神飘忽。
张薇的办公室门开着,她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些文件,却一动不动,只是望着窗外,
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午,该到账的利息没有出现。APP的查询功能显示“系统繁忙,
请稍后再试”。尝试拨打的客服电话全是忙音。有人壮着胆子去敲了张薇办公室的门,
半天才传来一声沙哑的“进”。几分钟后,进去的人出来,面如死灰,
对围上来的人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恐慌如同爆燃的汽油,
瞬间席卷了整个办公区,继而通过电话、微信,
炸向每一个投资了产品的员工和他们的亲友圈。李默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出无数条信息,来自父母、表弟、亲戚、林小雨,还有那些他拉进来的朋友。
问题只有一个:“钱呢?怎么回事?”他手忙脚乱地想回“别急,我在公司,马上问”,
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他抬头看向张薇的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
其他几个参与了“推广”的中层管理者,也不知所踪。就在这时,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宋平跑了!公司账上没钱了!”这一声如同丧钟。
办公区死寂了一瞬,随即炸开。有人痛哭,有人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