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螺旋苔藓深渊回响下行的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吞噬着时间和仅存的体力。
每一级台阶都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陡峭,边缘布满陈年污垢和可疑的湿痕。
我和小悠的脚步放得很轻,但回声依然在空旷的竖井里游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方模仿我们的步伐。手腕上,简易监测仪的数值在45到50之间徘徊,
比之前低了不少,但那平稳的闪烁红光,依旧提醒着我们并未脱离险境。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铁锈,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腐烂植物根茎混合着淡淡铁锈的味道,
这味道自从地下返回后就似乎粘在了我们的鼻腔深处,挥之不去。
我们经过的每一层防火门都紧闭着,
门板上的痕迹在头灯扫过时显得格外刺眼——有些是陈旧的涂鸦,
有些则是那些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符号变体,颜色暗淡,形态却依旧扭曲。越往下,
那股腐烂植物的气息似乎越浓。下到十楼左右时,小悠突然停下,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头灯光束照向前方楼梯拐角处的墙面。那里,
一大片墨绿色的、苔藓般的东西正沿着墙缝和楼梯边缘蔓延,厚厚的,湿漉漉的,
在灯光下反射着滑腻的光。但这“苔藓”的表面,却呈现出清晰的、脉络状的纹路,
那些纹路交错盘结,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内旋转的暗色螺旋图案,
和我们在地下节点附近看到的那个有几分相似,只是规模小了许多,颜色也更深,
几乎与墙壁的污秽融为一体。监测仪的数值微微跳动了一下,升到52。“绕过去,
别看中心。”我压低声音,想起周师傅的警告。我们贴着另一侧的扶手,
尽量远离那片滑腻的绿色,加快脚步通过。经过时,
我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那螺旋中心的“苔藓”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有微弱的脉搏。
一股更浓郁的、带着土腥和甜腻的气味钻入鼻孔。我们没有停留,继续向下。
2 死寂巢穴抉择生门终于,一楼到了。通往大堂的防火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比楼梯间稍亮一些的、灰蒙蒙的光线。我们停在门前,侧耳倾听。外面一片死寂,
连之前偶尔能听到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呜咽或摩擦声都没有。
只有一种空洞的、属于废弃建筑本身的沉默。我轻轻推开门。大堂还是我们离开时的样子,
甚至更加破败。服务台后面空无一人,散落的文件和损坏的办公椅东倒西歪。
信箱区一片狼藉,许多小门扭曲变形,信件和广告单浸泡在不知哪里渗出来的浅褐色水洼里,
字迹模糊一片。地面瓷砖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印着我们之前进来和离开时凌乱的脚印,
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拖曳状的痕迹。巨大的玻璃单元门外,是小区内部的中庭。
天色比我们躲进设备间时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触手可及。雨已经停了,
但空气湿冷,光线惨淡,让外面的树木、灌木和那条蜿蜒的小路都显得颜色黯淡,轮廓模糊,
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而最让我们心头发紧的,是视野所及的范围内,空无一人。
没有惊慌跑动的邻居,没有试图维持秩序的保安,甚至没有游荡的动物。只有死寂。
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但并非空无一物。
我的目光扫过对面B座、C座的楼体。白天光线稍好,那些曾经在雨夜中幽幽发光的符号,
此刻以更加“实体”的方式呈现出来。
鸦、凝结的奇怪水痕;外墙水渍蔓延形成的诡异图案;甚至一些阳台的栏杆、空调外机架上,
都出现了颜色暗淡但形状清晰的标记。它们不像夜晚那样“活”过来,但密密麻麻,
无声地覆盖着建筑的表皮,像某种顽固的皮肤病,宣告着这座巢穴已被彻底标记、占领。
监测仪数值:48。“走哪边?”小悠的声音很轻,带着紧绷。中央公园在小区东南方向。
最近的出口是东门。但东门靠近小区内部的儿童游乐场和一片小广场,相对开阔,
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西门则靠近几栋高楼和一条内部车道,地形稍微复杂些,
但需要绕一点路。我回忆着周师傅图纸上简略的小区平面,以及笔记本里可能相关的记录。
“走西门那边,贴着楼走,尽量利用绿化带和车棚遮挡。”小悠点头。
3 粘稠寂静诡异潜行我们拉开厚重的玻璃单元门,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
比室内温度低了至少两三度。我们迅速闪身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让它发出太大响声。
脚踩在湿漉漉的草坪边缘,泥泞立刻沾湿了鞋帮。我们猫着腰,
尽量利用楼体投下的阴影和稀疏的绿化灌木作为掩护,朝着西门方向快速移动。
小区里的寂静是活的。它不仅仅是没有声音,更像是一种有质量的、粘稠的介质,
包裹着每一栋楼,每一棵树,每一寸土地。我们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甚至呼吸声,
在这片寂静中都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仿佛在向隐藏在各处的“东西”大声宣告我们的存在。
我们经过了一个小型健身区。那些色彩鲜艳的器械静静伫立在灰暗的天光下,
其中一个漫步机的踏板上,残留着一只孤零零的、沾满泥污的童鞋。旁边的沙坑里,
沙子被雨水冲刷得平整,但边缘有一片颜色深沉的污渍,形状像个扭曲的掌印。
经过一栋楼的山墙时,我们看到墙根下堆积着不少垃圾袋,大多已经被撕破,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腐烂的食物引来了一些苍蝇,
但它们飞动的姿态也显得有些迟缓、怪异。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山墙靠近地面的部分,
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的水泥墙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深浅浅的刮痕,
那些刮痕毫无规律,却隐隐透出一股疯狂的意味。监测仪的数值一直很稳定,没有大的波动。
但这并不能带来多少安心。周师傅说过,这些符号和“扰动”并非时刻处于高能活跃状态,
它们有“沉寂”期,有“潜伏”期。现在的“平静”,可能只是暴风雨的间歇。
我们顺利绕过了儿童游乐场秋千依旧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晃动,
穿过了那条内部车道几辆废弃的汽车车窗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霜花的图案令人不安,
眼看西门那低调的金属栏杆门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门卫亭空着,栏杆抬起。门外,
是相对狭窄的背街小巷,平时行人车辆就不多,此刻更是空荡一片,
只有湿漉漉的地面和远处十字路口孤零零闪烁着的黄色故障信号灯。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只要穿过那道门,我们就离开了这个被标记的小区,踏上了前往中央公园的路。
4 秽物流淌符号具现但就在我们加快脚步,
—“咯……咯咯……”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像是关节摩擦又像是硬物刮擦的声音,
从我们右侧不远处,一丛茂密的、无人打理的冬青灌木后面传来。我们瞬间僵住,身体压低,
躲到最近的一辆银色轿车后面。我慢慢探出一点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冬青丛枝叶晃动。
不是风吹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监测仪数值:55。我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管钳。
小悠也举起了她的武器,脸色煞白。晃动停止了。几片叶子落下。然后,一个东西,
从灌木丛的阴影里,慢慢地“流”了出来。是的,“流”。很难用别的词形容。
那像是一大团半凝固的、暗褐色的粘稠物质,表面布满气泡和不断破裂又生成的黏液膜。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边缘在不断蠕动、延伸、收缩。在它那不断变幻的“躯体”表面,
隐约浮动着一些光斑和暗影,那些光暗的分布,
竟然也构成了一些模糊的、闪烁不定的符号片段——一个叉号的尖端,一段波浪线的弧度,
半个圆圈的轮廓……它们像是溶解在这团物质里,又像是正在从其内部生成。
这团东西移动的方式也极其诡异。它不是爬行,也不是滚动,
而是像一滩拥有意识的厚重沥青,贴着潮湿的地面,
以一种匀速的、沉默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方式,“流淌”着滑过草坪边缘,
朝着小区内部更深处的方向而去。它所过之处,草叶迅速枯萎、发黑,
留下一条清晰的、粘液干涸后的深色痕迹,那痕迹的边缘,也隐隐有细微的符号状纹路。
“咯咯”声就是从它内部传来的,仿佛是无数细小的硬物在其中摩擦、碰撞。
我们死死盯着它,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这显然不是人类,
甚至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还保留着大致人形轮廓的“怪物”。
这是更深层、更“基础”的污染形态?是被符号彻底消化后的残渣?
还是某种……符号本身的低级具现?那东西似乎没有“看”到我们,或者对我们不感兴趣。
它只是沿着一条固定的、仿佛被设定好的路径,缓慢地“流淌”着,
消失在了另一栋楼的拐角后面。监测仪的数值在那东西靠近时曾短暂跳到65,随着它离开,
又慢慢落回55。我和小悠又等了好几分钟,确认那东西没有返回,也没有其他异常,
才敢慢慢从车后挪出来。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惊骇。这个世界,正在从规则走向混沌,
从有序滑向难以名状的诡异。连“怪物”的形态,都超出了我们最坏的想象。“快走。
”我哑声说,声音干涩。5 褪色街道菌丝人形我们不再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西门,
穿过抬起的栏杆,踏出了这个被诅咒的小区。身后的建筑群沉默地矗立在阴云下,
身上布满了无声的疮疤。而前方,是同样未知、同样可能布满荆棘的街道。
背街小巷比小区内部更显破败。路边的垃圾桶翻倒在地,垃圾被雨水泡得发胀,散发着馊臭。
几辆私家车歪斜地停在路边,有的车窗破碎,里面空无一人,驾驶座上散落着物品。
店铺的卷闸门大多紧闭,偶有几扇玻璃门破碎的,里面黑黝黝的,像张开的嘴。
湿漉漉的地面上,除了积水,还有一些可疑的、颜色深暗的污渍,形状难以辨认。
空气更加阴冷,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发出低沉的呜咽。抬头看天,
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坠下来,遮蔽了所有天光,让此刻明明应是午后时分,
却如同黄昏提前降临。监测仪数值稳定在50左右。我们不敢走大路,
选择继续在小巷中穿行,依靠手机里残存的离线地图庆幸之前下载过和大致的方向感,
朝着中央公园迂回前进。街道上并非完全没有“人”。我们曾远远看到一个身影,
在一条岔路口蹒跚而行。那人穿着脏污的睡衣,动作僵硬,步履踉跄,
头部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我们立刻躲进一个门洞阴影里观察。那人走近了些,
—或者说是曾经是脸的位置——那里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像是菌丝又像是角质增生的东西,
五官模糊,只有一对眼窝的位置,透出两点微弱的、浑浊的黄光。
他的手上也覆盖着类似的东西,手指扭曲变形。他没有看我们,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类似呻吟的咕噜声。他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但那种非人的形态和散发出的、与符号类似的污浊气息,让我们不敢靠近。等他走远,
我们才继续前行。我们还看到了一只猫。或者说,曾经是猫的东西。
它蹲在一个破损的花坛边,体型比寻常家猫大了将近一倍,毛发脱落了大半,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的皲裂和增生的肉芽,那些肉芽的排列隐约构成环状。
它的眼睛是纯粹的乳白色,没有瞳孔,却准确地“盯”着我们躲藏的方向,一动不动,
直到我们悄悄绕开。越靠近市中心方向,街道上的混乱痕迹似乎越多。
有车辆撞毁在路灯杆或店铺墙上的残骸,
;有散落的行李箱、背包、甚至儿童玩具;还有大片干涸发黑、难以确定原本是什么的污渍,
泼洒在路面和人行道上。偶尔,从某些高楼林立的缝隙间,
我们会听到一些遥远的声音:短暂的尖叫,玻璃破碎的哗啦声,
甚至一两声沉闷的、像是重物坠地的撞击。但这些声音都很快消失,被无边的寂静重新吞没。
天空的阴云似乎更低了,压得人胸口发闷。没有下雨,但空气湿度极高,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冷的寒意。6 菌毯噬人像素惊魂按照地图,
我们需要穿过两个主要的十字路口,才能抵达中央公园外围区域。
第一个路口很快出现在前方。这是一个四条街道交汇的路口,红绿灯全部熄灭。
路口中央横着一辆侧翻的公交车,车窗全部破碎,车身上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和大量刮擦凹痕。
周围散落着不少杂物。我们躲在路口一家便利店破损的橱窗后,仔细观察。路口空荡荡,
只有翻倒的公交车和满地狼藉。两侧的商铺静悄悄。“直接过去?”小悠问。
我看了看监测仪,数值52。又看了看那辆公交车。车体是个不错的掩体,
如果能快速冲到那里,再观察下一个路段,会比直接暴露在开阔路口安全。“数到三,
冲过去,躲到公交车后面。”我低声道。小悠点头。“一、二、三!
”我们同时从藏身处冲出,压低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路口中央的公交车残骸!
湿滑的地面让脚步有些打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十米的距离仿佛被拉长,
四周建筑物的窗户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我们这两个移动的小点。
我们顺利冲到了公交车侧翻形成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凹凸不平的车身,大口喘气。
暂时安全。我正准备探头观察另一侧的路况,突然,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公交车内部传来。声音很密集,
像是很多细小的脚在金属或塑料表面快速爬行。我和小悠瞬间僵住,缓缓转头,
看向公交车那些破碎的黑洞洞的窗口。声音是从车厢内部传来的,靠近车尾的位置。
监测仪数值:58。我慢慢举起头灯,调整到最小光圈,朝着最近的一个破窗照去。
光束刺破车厢内的昏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倾倒的座椅,散落的物品,干涸的深色污渍。
然后,光束移动,照到了车尾附近的地板上。那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东西”。
像是厚厚的灰尘,又像是某种菌毯。它在蠕动。随着光线的照射,
那层“东西”的表面泛起一阵涟漪。然后,
我看到无数芝麻大小、半透明的东西在那“菌毯”表面快速移动,它们聚集又散开,
在灰白的基底上,
瞬即逝的、极其微小的符号图案——点、线、简单的几何形——如同活着的、有意识的像素。
“沙沙”声正是这些无数微小生物如果它们是生物的话移动时发出的。
而在这片活动的“菌毯”边缘,靠近一个翻倒的座椅腿的地方,半埋着一只苍白的人手,
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塞满了那种灰白色的物质。我立刻移开灯光,关闭头灯。
“沙沙”声似乎因为我们光线的消失而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响了起来,但并未向车厢外蔓延。
“别看,别惊动,慢慢退开。”我用气声对小悠说。我们保持着面对公交车残骸的姿势,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路口另一侧挪去,直到彻底离开那辆车的阴影范围,
躲进对面一家银行门口的罗马柱后面。监测仪数值回落至55。我们不敢停留,
确认下一个路段暂时没有明显异常后,立刻穿过路口,钻进了另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
这段经历让我们的神经绷得更紧。这个世界不仅有大而化之的恐怖,
还有这种细微的、无所不在的侵蚀。那些灰白色的“菌毯”和微小生物,
是否也是“符号”或“扰动”的一种表现形式?它们在吞噬什么?又在生成什么?没有答案。
只有不断累积的恐惧和愈发沉重的脚步。7 扭曲圣歌烙印仪式第二个十字路口更大,
连接着一条主干道。我们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声音。不是怪物的嘶鸣,也不是诡异的窸窣。
是音乐。断断续续的、失真的、带着大量电流杂音的旋律,从某个方向飘来。
听起来像是某个商场或店铺的外放音响没有关闭,在电力不稳的情况下苟延残喘。
在这片死寂中,这扭曲的音乐声非但不能带来丝毫安慰,反而显得更加诡异、不祥。
我们躲在一家服装店的玻璃幕墙后玻璃已经碎裂成蛛网状,
朝着音乐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十字路口另一侧望去。那边似乎是一个小型商业广场的入口,
广场上矗立着几栋不高的商业楼。音乐似乎就是从其中一栋楼里传出的。
而让我们呼吸骤停的,是广场上的“景象”。广场空地上,聚集着“人”。至少二三十个。
他们或站或坐,或缓慢地来回走动,姿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身上,
都有着清晰可见的、颜色各异的符号印记。不是画在衣服上,
更像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光华,或者直接烙印在肉体上。有的在额头,有的在手臂,
有的在脖颈,散发着暗红、幽蓝、浊黄、惨绿的光。
这些符号比我们在门窗上看到的更加复杂、更加“精美”,也似乎更加……稳定。
这些人彼此之间并不交流,甚至不看对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脸上带着一种空洞的、近乎虔诚的平静,或者麻木。他们随着那扭曲失真的音乐,
极其缓慢地、机械地晃动着身体,如同在进行一场诡异而无声的集体仪式。
而在他们聚集的广场中央,一个干涸的喷泉水池里,堆积着一些东西。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但隐约能分辨出有家具的残骸、电子产品的碎片,
还有一些形状难以辨认的、颜色深暗的块状物。监测仪的数值猛地跳到了70,
并且持续微微颤动。这显然是一个“标记者”的聚集点。他们似乎被某种力量吸引到这里,
进行着无法理解的“活动”。他们是否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还是已经完全被符号同化?
我们不敢靠近,甚至不敢长时间注视,生怕引起他们的注意。
收音机里提到的“幸存者集中点”显然不是这里。这里更像是……被“污染”同化者的巢穴。
我们小心翼翼地后退,绕了很大一个圈子,完全避开那个商业广场区域。音乐声渐渐远去,
最终消失在风声里,但那幅诡异的集体画面,却深深烙印在脑海中。天色越发昏暗。
不是夜晚降临,而是阴云堆积到了极限,光线被彻底吞噬。街道上的能见度迅速下降,
如同提前进入了黑夜。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在完全黑暗之前,
必须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或者……抵达中央公园。8 烙痕者现绝命奔逃根据地图,
我们已经接近市中心边缘,中央公园就在前方不到两公里的地方。但这最后两公里,
需要穿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和一个大型的露天停车场。居民区巷道复杂,楼宇密集,
黑暗提前降临,危险系数陡增。露天停车场相对开阔,但空旷无遮拦,一旦被什么东西发现,
无处可躲。我们短暂商议,决定冒险穿过停车场。至少视野相对开阔,能提前发现危险,
而且按照地图,停车场另一边就紧挨着中央公园的侧门。我们找到一条小巷,
可以直通那个露天停车场的侧后方。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住宅楼的后墙,
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和潮湿的霉斑。地面湿滑,堆着不少生活垃圾。
就在我们快要走出巷口,已经能看到停车场边缘模糊的轮廓时,走在稍前的小悠突然停下了,
身体明显僵住。“怎么了?”我立刻压低声音问,同时警惕地看向前方和两侧。小悠没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手指,指向巷子一侧,靠近墙角地面的阴影里。那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姿势有些奇怪,
一只手向前伸出,像是要抓住什么,另一只手则蜷缩在身下。他的周围没有血迹,
但身下的地面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深一些。是遇难者?还是……监测仪数值:50。
没有异常升高。我们慢慢靠近,保持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露出的后颈皮肤上,
似乎有一块深色的印记,形状不规则。“喂?”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没有反应。小悠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碎石,轻轻扔过去,
打在男人旁边的地面上。石头弹跳的声音清晰可闻。男人依旧一动不动。死了?还是昏迷?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理智告诉我们应该立刻离开,不要节外生枝。但万一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