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季诚，一个只想安静画稿的社恐。新邻居的到来打破了一切，她擅长表演，颠倒黑白。
但我这双画画的手，更擅长捕捉细节。她演她的，我记我的，一步步把她送上社死的舞台。
1我叫季诚，是个居家插画师。对我的职业来说，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有三样：电脑、安静，
以及一个绝对不会漏水的咖啡杯。我在这个小区住了三年，
门对门的老夫妻上个月把房子卖了，搬去跟儿子同住。我为此失落了一阵子，
王大爷的棋艺很好，李大妈的酱肉是一绝。更重要的是，他们很安静。新邻居搬来的那天，
我正戴着降噪耳机赶稿。即便如此，那穿透力极强的电钻声，还是像一把锥子，
一下下扎我的耳膜。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装修的噪音，可以理解。我摘下耳机，
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决定去阳台透透气。阳台正对着单元楼门口，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停着，
几个师傅正吭哧吭哧地往下搬东西。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站在车边，双手叉腰，
中气十足地指挥着。“哎，那个，那个带玻璃的柜子，你们轻点！磕了碰了你们赔不起！
”“慢点慢点，别把墙给我蹭了，我这刚刷的进口漆！”她大概四十多岁，
烫着一头精致的卷发，妆容一丝不苟。看上去，应该就是我的新邻居了。我喝了口咖啡，
看着她挑剔地指挥工人，心里对“安静”这个词，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电钻声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半。小区的物业规定，工作日下午五点以后，周末全天，
禁止进行产生噪音的装修作业。我的稿子一个字也画不下去。脑子里全是“滋滋滋”的魔音。
我放下数位笔，走到门口，敲了敲对面的门。开门的是那个卷发女人。她身上系着围裙，
但依旧妆容完整。她上下打量我一眼，脸上堆起一种程式化的笑。“你好，有事吗？
”“您好，我是您对门的邻居，季诚。”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友善，
“那个……装修的声音是不是可以停一下了？物业规定五点以后就不让施工了。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化开，带着一丝夸张的歉意。“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忙昏头了！实在不好意思啊小季，我们刚搬来，东西又多又乱，就想着赶紧收拾利索。
影响到你了吧？真对不住，我马上让他们停！”她态度很好，
好到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没事，理解。那您先忙。”我点点头，准备关门。“哎，
小季！”她又叫住我，“以后就是邻居了，我叫孙雅琴，你叫我孙姐就行。以后在小区里，
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孙姐！”她拍着胸脯，一副热心肠大姐的样子。我扯了扯嘴角，
算是回应，然后关上了门。回到画板前，世界终于清净了。我松了口气，
觉得这个孙姐虽然有点咋呼，但人还算讲道理。是我天真了。半小时后，我点开业主群，
想看看物业关于明天停水的通知。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是孙雅琴发的。
302-孙雅琴：大家好呀，我是新搬来302的孙雅琴，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今天搬家第一天，手忙脚乱的，装修师傅加班晚了点，打扰到邻居了，实在不好意思。
不过也想请大家多体谅一下，谁家还没个装修的时候呢？邻里之间，多一份理解，
就多一份和谐嘛。[微笑][玫瑰]这条消息下面，立刻有几个人回复。
501-李太太：欢迎欢迎！孙姐太客气了！101-张大妈：是这个理，
互相体谅最重要。物业-小刘：@302-孙雅琴 孙姐您好，欢迎入住。
装修尽量还是遵守一下规定时间哈，主要是怕影响其他业主休息。孙雅琴立刻回复物业。
302-孙雅琴：@物业-小刘 知道啦，谢谢提醒。主要是我对门的那个小伙子，
可能平时比较需要安静，刚才特地来敲门了。现在的年轻人工作压力大，是不容易。
我们做邻居的，肯定要多照顾嘛。我看着手机屏幕，愣住了。她这几句话，看似体谅，
实则把我架在了一个“不懂人情世故、斤斤计较”的位置上。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宽容大度、体谅年轻人”的好邻居。而我，
成了那个破坏“和谐”的刺头。高明。我关掉手机，拿起数位笔，却再也找不到刚才的灵感。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变得有些烦闷。这个邻居，不简单。2噩梦的序曲一旦奏响，
就不会轻易停止。第二天一早，我开门准备去扔垃圾，差点被门口的东西绊倒。
一个半人高的巨型花架，摆在了我家门口和她家门口之间的公共区域，
上面密密麻麻放了七八盆绿植。旁边，还有一个三层的鞋柜，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鞋子，
一股混合着皮革和脚汗的怪味扑面而来。整个楼道，被她占去了一半。我提着垃圾袋，
皱起了眉头。这不仅影响通行，还严重堵塞了消防通道。万一出点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我压着火，敲响了302的门。依旧是孙雅琴，她今天换了一身藕粉色的家居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季啊，早！”她笑得春风和煦。我指了指门口的东西：“孙姐，
这……？”她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一脸“原来你说这个”的表情。“哦，这个啊。
你看我们家刚搬来，东西实在没地方放。我就寻思着，这楼道空着也是空着，
我摆点花花草草，还能美化一下环境，大家看着心情也好，对不对？”她话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是在为整栋楼做贡献。“可这占了公共空间，还是消防通道。”我耐着性子解释。
“哎呀，小季，你怎么又这么较真呢？”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就这么点地方，能挡什么事？再说了，你看我把这里弄得多好看，
比原来光秃秃的墙壁强多了吧？这是生活情趣，懂吗？”我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跟这种逻辑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我没再跟她废话，直接拍了照片，发给了物业经理。
五分钟后，物业经理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很是为难。“季先生啊，
这个事……我们去跟孙女士沟通过了。她说她只是暂时放一下，等家里收拾好了就收走。
您看，新搬来的，大家多担待一下？”“暂时是多久？一天？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我问。“这个……她没细说。她说她也是为了美化环境，一番好意……”又是这套说辞。
我深吸一口气：“刘经理，这不是好意不好的问题。这是消防安全问题。
如果因为楼道堵塞出了事，责任谁来负？是你，还是她？”电话那头沉默了。“行，行，
我再去沟通，再去沟通。”刘经理匆匆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心里清楚，这又是和稀泥。
果然，一个小时后，孙雅琴在业主群里发了新动态。她拍了一张那个花架的照片，
用了美颜滤镜，把那些半死不活的吊兰拍出了几分生机。
302-孙雅琴：我们单元的楼道是不是太空了？我贡献了几盆绿植，给大家添点绿色，
添点生机。希望大家每天回家都能有个好心情！[太阳]402-赵姐：哇，
孙姐太有心了！真好看！101-张大妈：是呀，看着是比以前亮堂多了。
孙雅琴立刻回复。302-孙雅琴：主要是地方空着也浪费。不过，
可能也有邻居不喜欢，觉得我占了地方。哎，众口难调呀。我就想着，都是为了大家好，
可能有的人不太能理解这种生活情趣吧。她又来了。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把自己放在道德高地上，把我打成那个“没有生活情趣、小题大做”的恶人。
我看着群里一连串的附和，只觉得一阵反胃。我没有在群里跟她争辩。因为我知道，
在她的主场，用她的逻辑，我赢不了。我只是默默地关上手机，走到门口，
对着那个散发着异味、堵塞了生命通道的鞋柜和花架，又拍了一张照片。这次，
我没有加滤镜。3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找孙雅琴，也没有再联系物业。
我像往常一样画稿、吃饭、睡觉。孙雅琴似乎认为我已经“认怂”了，行为也愈发变本加厉。
她家的垃圾，开始堆在我家门口。理由是“哎呀，小季你不是也要出门扔垃圾吗？
顺手帮孙姐带一下嘛，年轻人多走两步路，就当锻炼身体了”。我没理她，
只是默默地把那些散发着馊味的垃圾袋，挪回了她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第二天，
垃圾袋消失了。她没再提这件事，但看我的眼神，明显带着怨气。我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会太久。我需要一次精准的、让她无话可说的反击。我花了半天时间，没有画稿。
我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仔細研究了一遍，
特别是关于“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的相关条款和处罚规定。然后，
我打开了本地消防部门的官方网站，找到了“火灾隐患举报投诉”的入口。
我将之前拍下的照片上传，清晰地标明了小区名称、楼栋号，
详细描述了消防通道被花架和鞋柜堵塞的情况，并附上了我与物业沟通无果的记录。
所有信息，匿名提交。做完这一切，我感觉神清气爽，点了一份豪华版的麻辣香锅外卖。
消防部门的效率很高。两天后的下午，我正在阳台喝茶，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消防监督检查车，
停在了我们单元楼下。两名穿着制服的消防员走了下来，径直上了楼。很快，
我听到了敲门声，以及孙雅琴那拔高了八度的声音。“谁啊？干什么的？”“消防检查。
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堵塞消防通道。”一个严肃的男声。“什么？堵塞消防通道？没有的事！
我们这儿好好的！”孙雅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门口这些花架和鞋柜，是你们家的吗？
”“是……是我的。但这怎么能叫堵塞呢？我这是美化环境！
”“《消防法》第六十条第三款，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的，
处警告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这是整改通知单，限你们今天之内必须清理干净。
我们会再来复查，如果到时候还没清理，就要进行罚款处理。”消防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像冰块一样砸在孙雅琴的脸上。我听不到孙雅琴的回应，
只听到一阵手忙脚乱的搬东西的声音，以及花盆磕碰到墙壁发出的闷响。我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茶是好茶，今天的阳光也刚刚好。半小时后，我打开门，
楼道里恢复了久违的空旷和清爽。那个散发着异味的三层鞋柜和半死不活的花架，都不见了。
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我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孙雅琴吃了这个哑巴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业主群就炸了。
4302-孙雅琴：[流泪][流泪][流泪]孙雅琴一连发了三个哭泣的表情。
群里立刻有人问她怎么了。402-赵姐：@302-孙雅琴 孙姐，这是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101-张大妈：雅琴啊，出什么事了？孙雅琴没有立刻回复，
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过了足足五分钟，她才发了一大段文字，字里行间充满了委屈和悲愤。
302-孙雅琴：我真是想不通，现在的人心怎么都这么坏！
我好心好意把楼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花钱买花，每天浇水伺候着，图什么呀？
不就是想让大家看着舒心吗？结果呢！结果有人竟然去消防队举报我！今天消防员都上门了，
给我开了整改通知单，非逼着我把花都搬回家。我那些花，都快没地方放了！
我招谁惹谁了呀！
呜呜呜……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好心办坏事、还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完美受害者。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402-赵姐：太过分了吧！谁这么缺德啊！
501-李太太：就是啊，多大点事，至于去举报吗？邻里之间不能好好沟通吗？
101-张大妈：哎，这事做的，是有点不地道。孙雅琴见舆论已经被调动起来，
开始进行下一步的引导。302-孙雅琴：我就是觉得委屈。
我要是真有什么坏心思也就算了。可我就是想让咱们楼道好看点，这也有错吗？举报我的人，
心胸也太狭隘了。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软刀子，往我身上捅。之前因为装修噪音的事，
她在群里“体谅”过我。这次楼道被占，我也跟物业反映过。现在出了事，
我自然成了头号嫌疑人。一些邻居开始帮她分析“谁是凶手”。402-赵姐：孙姐，
你是不是得罪谁了？我觉得吧，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肯定是那种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好的人。
物业-小刘：@302-孙雅琴 孙姐您消消气。消防安全是大事，
大家也是为了安全着想，可能方式有点极端……孙雅琴立刻打断他。
302-孙雅琴：小刘，你别和稀泥。这根本不是什么安全问题，就是有人看我不顺眼，
故意整我！我们这栋楼，住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因为楼道着过火？我看啊，就是有的人，
自己过得不如意，心理阴暗，看不得别人家窗明几净、花团锦簇！她这句话，
地图炮开得又广又精准。我看着手机屏幕，那些跳动的信息，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我成了那个“心胸狭隘”、“心理阴暗”的举报者。而孙雅琴，
是那个被嫉妒、被打压的“完美邻居”。舆论，完全倒向了她那一边。我能想象到，
明天我在电梯里遇到其他邻居时，他们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我没有在群里发一言一语。
因为我知道，任何解释，在此时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我只会坐实那个“急于辩解、恼羞成怒”的小人形象。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对面的302，灯火通明。我仿佛能看到孙雅琴正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
看着群里那些支持她的言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用舆论就能压垮我。她不知道，她这种歇斯底里的表演，反而暴露了她更多的信息。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虚荣、控制欲、受害者情结、煽动性强。然后，
我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弱点。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我，奉陪到底。
5从那天起，我成了一个“细节猎手”。我的对手，孙雅琴，
是一个极度依赖“人设”的表演者。而要击败一个表演者，最好的方式，
就是找到她剧本里的漏洞。我不再把她当成一个邻居，而是当成一个需要被拆解的研究对象。
我的居家办公，有了新的乐趣。我发现，孙雅琴的生活，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光鲜。
她每天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六点回家，工作日雷打不动。这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
更像是一个标准的上班族。她每天都会收到好几个快递，但快递盒上，
大多是“拼多多”、“淘特价”的标志。她拆完快递，会把盒子仔细拆平，
和废纸板一起攒起来，等收废品的大爷上门时卖掉。有一次，我出门扔垃圾，
正好看到她把一个撕掉标签的化妆品空瓶扔进垃圾桶。我瞥了一眼，瓶底的批号和印刷质感，
和我给老妈买过的正品，有细微的差别。她很爱点外卖，但点的都是些特价套餐，
或者用大额优惠券的快餐。有一次她的外卖被错放在了我家门口，
我看到了上面的订单详情：一份15元的黄焖鸡米饭，备注是“多加米饭和汤汁，
谢谢老板”。最有趣的是她的电话。我们这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
如果她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打电话，我能隐约听到一些内容。她有好几个不同的“声音”。
跟她口中的“闺蜜”打电话时，她的声音是炫耀的：“哎呀，
我们家老公正说要给我换个新包，我都说不要了，太浪费了。”跟她父母打电话时，
她的声音是不耐烦的：“知道了知道了，每个月的生活费不是都给你们打过去了吗？
怎么又没了？我这边也紧张得很！”跟一个听起来像是她丈夫的人打电话时，
她的声音是卑微又带着怨气的：“你这个月到底回不回来？你别忘了，这个家也是你的！
你每个月就给我那么点钱，够干什么的？”而她在业主群里，
又是另一副面孔：热心、优雅、生活富足、家庭美满。我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
一点点在脑子里拼凑起来。一个形象逐渐清晰：孙雅琴，
一个在小公司做着普通工作的行政人员，工资不高。丈夫疑似常年在外，夫妻关系冷淡，
给的家用也有限。她爱慕虚荣，渴望高品质的生活，但经济能力又跟不上，
只能用廉价的仿品和特价商品来包装自己。她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的满足感和控制感，
就拼命地想在小区的邻里关系中找回来。她需要扮演一个“成功人士”，一个“热心大姐”，
一个“意见领袖”，来享受被人追捧和羡慕的感觉。业主群，就是她的舞台。
整个小区的邻居，都是她的观众。而我，这个不配合她演出的“刺头”，
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钉。我看着我记录下的这些细节，笑了。原来，
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完美人设”，底下全是沙子。我不需要用推土机去推倒它。
我只需要一阵风。6孙雅琴的报复，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低级。她开始故意制造噪音。
我画稿最需要灵感的时候，是下午和深夜。她似乎摸清了我的作息规律。下午两点，
正是我思路最集中的时候，她的屋子里会准时响起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
来来回回，持续半个多小时。深夜十一点，我准备入睡，
她家就会传来拖拽桌椅的刺耳摩擦声，或者是什么重物落地的闷响。我没有去敲门，
也没有报警。我知道，这是她的陷阱。她就等着我去跟她对质，
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大吵大闹，
继续在邻居面前扮演那个“被无理取闹的邻居逼疯”的受害者。我不能让她得逞。对付噪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