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叫李修,一个有社恐的前审计师,只想和我的猫安静度日。可楼上的邻居,
把天花板当成自家游乐场,蹦迪剁馅全天无休。沟通无效反被怼?行,
我拿出分贝仪和激光测距仪,用审计的严谨,给他们的‘违规资产’做个全面盘点。这账,
我们得好好算算。1我叫李修,今年三十,单身,无贷,刚刚退休。对,你没看错,
三十岁就退休了。前一份工作是审计,挣得不少,就是费人。每天对着成千上万的数字,
神经绷得能弹出一首《将军令》。干了八年,我感觉自己再不跑,不是进ICU,
就是进精神病院。于是我递了辞呈,拿着攒下的积蓄,在一个老小区的顶楼租了套两室一厅。
房东是个爽快人,看我利索,直接给了个长租优惠价。房子老是老了点,但胜在南北通透,
阳光充足,最重要的是,顶楼,安静。我追求的,就是这份安静。搬家那天,
我只带了几个箱子,一些专业书籍,还有我的全部家当——一只叫“账本”的英国短毛猫。
“账本”是我三年前捡的,当时它病恹恹的,现在被我养得油光水滑,就是年纪大了,
胆子小,特怕吵。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屋,关上门,长舒一口气。新生活,
从隔绝一切噪音开始。我把“账本”从航空箱里放出来,它警惕地耸动着鼻子,
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最后选了阳台上阳光最好的位置,揣起小手,眯上了眼睛。我笑了笑,
开始收拾东西。一切都井井有条,就像我过去做的审计底稿,清晰,明确,没有一丝混乱。
然而,这份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三个小时。下午三点,天花板上突然传来“咚!咚!咚!
”的巨响,沉闷而富有节奏,像是有人在用一个实心铁球反复砸地。
躺在阳台晒太阳的“账本”一个激灵,毛都炸了起来,嗖地一下蹿进了卧室,
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我皱起眉头,走到客厅中央,仰头听着。那声音还在继续,一下,
又一下,震得我耳膜发麻。这绝对不是正常走路的声音。我压下心里的烦躁,告诉自己,
新邻居,要友善。或许人家在安装什么大家具。我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声音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加入了小孩子尖锐的叫喊声。社恐的我,
在“上去理论”和“再忍忍”之间反复横盘,最终,对“账本”的担忧战胜了社交恐惧。
我走到床边,柔声叫着:“账本,出来吧,没事。”床底下只传来一阵呜咽。我叹了口气,
起身,走出了家门。我住七楼,是顶楼。那噪音源,只能是六楼。我站在601的门口,
做了三个深呼吸,才抬手敲了敲门。门“哗啦”一下被拉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来,
穿着一身印花睡衣,头发用卷发筒卷着,一脸不耐烦。“谁啊?干嘛?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您好,我是七楼新搬来的住户。想问一下,
您家里是不是在……”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哦,新来的啊。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有事?”“是这样,您家里的声音有点大,
我家猫被吓到了。”她一听这话,眉毛立刻立了起来:“声音大?什么声音大?
我家孩子在自己家里跳个绳,碍着你什么事了?你一个大小伙子,跟个猫计较什么?”跳绳?
在屋里跳绳?我有点无法理解这种行为,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阿姨,木地板不隔音,
您家孩子跳绳的声音,在我家听得特别清楚,跟砸墙一样。”“年轻人,就是金贵!
”她撇了撇嘴,双手抱在胸前,“我们在这住了十几年了,从来没人说过我们吵。再说了,
我们是业主,你是租房的吧?租房的就多担待点,不喜欢可以搬走嘛。”这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了我最不舒服的地方。她把“业主”和“租房的”两个词咬得特别重,
那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毫不掩饰。我看着她那张写满“蛮不讲理”的脸,
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我的社恐基因在疯狂报警,催促我赶紧结束这场无效沟通。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她得意的声音:“就是嘛,
邻里邻居的,多大点事儿!”回到家,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感觉一阵无力。
天花板上的“咚咚”声,还在继续。2接下来的几天,
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立体环绕式噪音攻击”。早上六点半,准时响起剁肉馅的声音,
铿锵有力,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下午三点到五点,是雷打不动的“跳绳时间”,
伴随着孩子的尖叫和追逐打闹。晚上九点以后,开始拖动桌椅板凳,声音尖锐刺耳,
像是用指甲挠黑板。
更别提全天候随机播放的吵架声、电视声、以及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咳嗽和吐痰声。
我的生物钟被搅得乱七八糟,黑眼圈比我的猫眼都大。“账本”更是日渐消瘦,
整天躲在最里面的衣柜里,连最爱的小鱼干都诱惑不出来。我试过戴耳塞,
但那种沉闷的低频震动,能透过耳塞,直达天灵盖。第二次上门沟通,是晚上十一点。
楼上又在进行“桌椅大挪移”,我实在忍无可忍。这次开门的是个男人,六十岁上下,
头发微秃,挺着个啤酒肚,看我的眼神居高临下。他就是那个咳嗽声的主人,王建军。
“又是你啊?”他堵在门口,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又有什么事?”“叔叔,
现在快十一点了,您能不能让家里小点声?我明天还要……”“年轻人,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嘛!”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们在自己家活动活动,不犯法吧?
我在单位就是管人的,知道什么叫规矩。你啊,就是太敏感。”说完,
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我站在门口,听着门里传来他和老婆张桂芬的对话。
“又是楼上那个租房的小子,事儿真多。”“别理他,一个外地来打工的,还能翻了天?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愤怒。一种冰冷的、理性的愤怒,从我胸口升起。
我意识到,和这种人,沟通是成本最高、效益最低的解决方案。他们不是不懂道理,
他们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欺负别人的快感,尤其是欺负他们眼中“好欺负”的人。回到家,
我没有再尝试睡觉。我打开了我的“工作箱”。那是我从公司带回来的唯一私人物品,
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里面没有金条,没有机密文件,只有我吃饭的家伙。
激光测距仪、分贝仪、热成像仪、高清针孔摄像头、拾音器……过去,我用它们来盘点资产,
核查库存,寻找账目上隐藏的“噪音”。现在,我要用它们来审计我的生活。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文件。
文件名:《关于601室噪音及公共空间侵占问题的专项审计》。
我将分贝仪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连接电脑,实时记录噪音数据。然后,
我拿出激光测距仪,走到门口。601不仅在家里吵,家门口的公共楼道,
也被他们占了一大半。一个顶到天花板的巨大鞋柜,一辆落满灰尘的婴儿车,
还有几袋不知道装了什么的黑色垃圾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臭味。我举起测距仪,
红色的光点落在对面的墙上。“滴”的一声,数据出来了。楼道总宽1.5米。
601门口的杂物,占用了1.1米。剩余通行宽度,不足0.4米。
我把数据精确地记录在表格里,旁边还配上了一张照片。接着,
我把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高清摄像头,安装在了我家门口的正上方,
镜头对准601的门口。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我看着屏幕上开始跳动的分贝曲线,
和那张清晰的楼道占用图,感觉久违的掌控感,又回来了。行,你们不是喜欢不讲理吗?
那我就跟你们讲讲“数据”,讲讲“证据”。作为一名审计师,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3一个星期后,我的《专项审计报告》初稿完成了。报告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噪音污染分析。我用不同颜色的曲线,
标注了剁肉、跳绳、拖家具等不同类型的噪音。每一段曲线,
都附有精确的发生时间、持续时长、峰值分贝和平均分贝。
我甚至还从网上下载了《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
用红线在图表上标出了“45分贝”的夜间标准线。图表显示,601的夜间噪音,
平均在55分贝以上,峰值甚至能达到70分贝。第二部分:公共区域侵占分析。
我用CAD软件,画了一张楼道平面图,精确地标注了601门口杂物的尺寸和占用面积。
占用公共区域面积:2.86平方米。剩余通行宽度:0.38米。结论部分,
消防法》第二十八条: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损坏、挪用或者擅自拆除、停用消防设施、器材,
不得埋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
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报告的最后,
是一句总结:综上所述,601室住户王建军、张桂芬夫妇,
其行为已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并对本人及其他邻居的正常生活与安全构成威胁。
我把报告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封面是黑体加粗的标题。看着这份凝聚了我一周心血的报告,
我第一次觉得,熬夜也是值得的。我没有直接拿着报告去找王建 ઉન夫妇,我知道没用。
我选择了正规渠道——物业。物业办公室里,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
一脸精明。他接过我的报告,翻了翻,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讶,最后是凝重。
“小李啊,你……你这是搞了个大工程啊。”他扶了扶眼镜,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周经理,我只是把事实陈述出来。”我平静地说,“我的诉求很简单,
让他们把楼道清理了,并且保证晚上十点以后不再制造噪音。
”“这个……这个……”周经理搓着手,面露难色,“王建军是这里的老住户了,
脾气是有点冲,我……我尽量去协调。”“不是协调,是解决。”我纠正他,
“报告里引用的法规,不是建议,是法律。如果物业解决不了,我会考虑报警,
或者向消防部门举报。”周经理的脸色变了变,最后点了点头:“好,好,我明白了。
我今天就去跟他们说。”我道了谢,离开了物业办公室。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对付老油条,必须要有程序的压迫感。果然,当天下午,我就接到了周经理的电话。
“小李啊,我跟王建军说了,他……他态度不太好,说你告黑状,让你等着。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周经理压低的声音:“小李,你当心点,
这家人不好惹。”我挂了电话,冷笑一声。等着?好啊,我等着。傍晚,
我正准备给“账本”喂食,门铃响了。我通过猫眼一看,是王建军。他身后没跟着张桂芬,
一个人站在那,脸色铁青。我打开门。“你小子行啊,还敢去物业告我?
”他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你以为打印几张破纸,就能吓唬住我?我告诉你,
老子在单位管人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年轻人,别太气盛,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我的鼻子。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确保他整个人都在门口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内。我的沉默,似乎让他更加得意。“告诉你,
以后我们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本事,你报警啊!看警察是管我们业主,
还是管你一个租房的!”说完,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噔噔噔”地下楼了。当晚,
六楼的噪音,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他们像是要把家里所有的家具都翻过来一样,
拖拽声、撞击声不绝于耳。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疯狂向上飙升的分贝曲线,
眼神越来越冷。很好。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4物业这条路,走不通。或者说,光靠物业,
力度不够。我需要盟友。第二天一早,我守在门口,等对门的赵阿姨出门买菜。
赵阿姨是个瘦小的老人,六十多岁,平时很安静,每次见到我都只是腼腆地笑笑。我注意到,
她每次出门,都得像泥鳅一样,侧着身子,从王家堆在门口的杂物缝隙里钻过去。“赵阿姨,
早上好。”我主动打招呼。“哎,小李,早上好。”她看到我,有些意外。“阿姨,
我能跟您聊几句吗?就几分钟。”赵阿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把她请进屋,
给她倒了杯水。“账本”从卧室里探出个脑袋,好奇地看着我们。“阿姨,六楼那家,
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吵?”我开门见山。赵阿姨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她端着水杯,
眼神躲闪:“还……还行吧,老邻居了,都习惯了。”我看得出她的顾虑。我没有再追问,
而是从书房里拿出了我的那份《专项审计报告》。“阿姨,您看看这个。”我把报告递给她。
赵阿姨疑惑地接过去,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她的表情,
和物业周经理如出一辙。从疑惑,到惊讶,再到一种……解气的激动。
“这……这都是你弄的?”她指着那些图表,手都有些抖。我点了点头。“太准了!太准了!
”她一拍大腿,“他们家就是这样!那个剁肉的声音,我听了五年了!还有他们家那个孙子,
天天在屋里拍皮球,我心脏病都快犯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赵阿姨开始向我控诉王家多年来的“罪行”。不仅是噪音和占用楼道,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
比如王建军喜欢在阳台抽烟,然后把烟头直接弹下楼,
好几次差点烧了楼下陈老师家晾的被子。张桂芬喜欢贪小便宜,
经常把别人忘在楼下的快递顺手“拿”回家,等别人找上门,她就说“哎呀,
我以为是没人要的呢”。“我们都受够了,可是没人敢出头。”赵阿姨叹了口气,
“王建军那个人,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耍横。你跟他耍横,他能躺你家门口不走。
他老婆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们这些老家伙,惹不起啊。”“现在,我想出这个头。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但是,我需要您的帮助。我需要更多的人证和物证。
”赵阿姨看着我,眼神里有光在闪动。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阿姨支持你!你需要什么,我给你提供!我这还有几年前他们家往下扔垃圾,
砸坏我窗户的照片呢!”有了赵阿姨的加入,事情变得顺利起来。她利用自己老住户的身份,
帮我联系了其他几户深受王家其害的邻居。住在五楼的陈老师,是一位退休的中学物理老师。
他被王家阳台的烟头困扰已久,早就想找他们理论,但苦于没有证据。
住在王家对门的另一户,小两口,因为王家半夜吵架,导致孩子经常在睡梦中被惊醒。
我把我的报告分发给他们看,又给他们看了王建军在我家门口耀武扬威的视频。群情激奋。
一个下午的时间,我就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新证据。
陈老师提供了他家被烟头烫出洞的被子的照片,
以及他自己用手机录下的、王建军在阳台弹烟灰的模糊视频。
小两口则提供了一段半夜录的音,里面清晰地记录了王建军夫妇不堪入耳的对骂声,
以及孩子的哭声。我把所有新证据,都补充进了我的报告。报告的标题,
也从《专项审计报告》,
升级成了《关于601室住户王建军家庭长期侵害公共利益及邻里权益的联合调查报告》。
封面上,附上了我们四户人家的签名。这一次,我们的目标不再是物业。是居委会。
5居委会的调解室里,气氛有些凝重。一张长条桌,我们四户代表坐一边,
王建军和张桂芬坐另一边。居委会的刘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看起来很和善的大妈,
坐在主位上,试图缓和气氛。“大家都是老邻居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刘主任,
不是我们不想好好说!”张桂芬抢先开了口,一拍桌子,唾沫横飞,“是这个新来的小子,
一点都不懂尊重老人!我们家孩子活泼点,怎么了?碍着他了?他还联合外人,欺负我们!
我们在这住了十几年,受过这种气吗?”王建军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一副“我是领导,
我懒得跟你们计较”的架势,只是时不时地用眼角瞥我一下,眼神里满是轻蔑。
刘主任有些为难地看着我们这边。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一个便携式投影仪。我把投影仪放在桌上,对准了墙壁,
然后把电脑连接上。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建军夫妇也停止了叫嚷,
好奇地看着我的动作。“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张桂芬问。我没理她,按下了播放键。
白色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清晰的PPT界面。
标题是黑体加粗的:《关于601室问题的说明》。“首先,我们来看噪音问题。
”我按动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花花绿绿的曲线图。“这张图,是我过去两周,
在我家客厅记录的实时分贝数据。”我指着屏幕上的红线,“根据国家标准,
居民区夜间噪音不得超过45分贝。而数据显示,
601室在夜间10点至次日早上6点之间,平均噪音为58.3分贝,
峰值达到了72.1分贝,主要噪音源为剁肉、拖拽家具和吵架。”我顿了顿,
又放出一段录音。“铿!铿!铿!”那熟悉的剁肉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桂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其次,是消防通道占用问题。”我切换到下一页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