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叫李锦程,一个循规蹈矩的普通人,人生信条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有个“完美邻居”张伟,他热情、慷慨,像一缕阳光照进我平淡的生活。直到有一天,
我发现我的企划案、我的晋升机会、甚至我的女友,都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偷走了我的人生。被逼到绝境后,我决定不再忍让。他处心积虑规划的康庄大道,
我将一步步,全部据为己有。1我住的这个老小区,什么都好,就是墙壁太薄。
隔壁邻居张伟看什么电视剧,笑点在哪,我听得一清二楚。起初,我觉得这挺烦人。
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张伟是个很不错的人,名校毕业,在一家大公司上班,
人长得精神,嘴也甜,见人就笑。小区里的大爷大妈,没一个不喜欢他的。他对我尤其热情。
“锦程哥,刚出差回来,给你带了点特产。”“锦程哥,周末没事吧?我这有两张电影票,
带嫂子去放松一下。”“锦程哥,你这灯泡坏了?别动,我来,我个子高。
”我女友晓雅总说,能有张伟这样的邻居,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也这么觉得。
我性格偏内向,不爱交际,张伟的出现,像一扇窗,给我沉闷的生活透了点光。
我们俩几乎同时搬进这个小区,两年下来,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我有什么事,
都愿意跟他说。他似乎也一样。直到半年前,一些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公司有个主管的位子空了出来,我和另一个同事是热门人选。为了这个机会,
我熬了三个通宵,做了一份自认为完美的市场拓展企划案。周一早上,
我把企划案放在办公桌上,准备等会儿开会用。期间,被经理叫去办公室谈话,
前后不过十分钟。回来的时候,企-划案不见了。我把工位翻了个底朝天,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那是我半个月的心血。最后,我在碎纸机里找到了一点残留的纸屑,
上面还有我做的图表的痕迹。跟我竞争的同事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完蛋了。”那次晋升,我自然是没戏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谁干的。公司茶水间的监控坏了,经理也不想深究,只当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心情烦闷,晚上约了张伟出来喝酒。我把事情一说,他气得一拍桌子:“太过分了!
这肯定是那个同事干的,职场倾轧,太脏了!”他义愤填膺地帮我分析,帮我骂,
陪我喝到半夜。我心里那点郁结,被他的仗义疏财冲淡了不少。我觉得,
丢了工作机会没什么,有这样一个兄弟,值了。回家的路上,他搭着我的肩膀,
大着舌头说:“哥,别难受。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这么有才华,一个主管算什么?以后,
你的成就肯定比那孙子高得多!”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可我没注意到,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戴着一块手表。那块表,是我上个月“弄丢”的。是我爸送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对我意义非凡。我找了很久,以为是落在哪个角落了。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脑子混沌,
完全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2从那以后,我开始丢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有时候是一支好用的钢笔,有时候是一本我刚买的新书,有时候是晓雅给我织的围巾。
每次我发现东西不见了,张伟总能“恰好”出现。“锦程哥,找什么呢?”“嗨,
我一支钢笔不见了,昨天还在桌上。”“是不是掉沙发缝里了?我帮你找找。
”他总会很热心地帮我翻箱倒柜,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然后他会说:“嗐,一支笔而已,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那儿有多的,你先拿去用。”次数多了,
连晓雅都开始抱怨我丢三落四。“李锦程,你能不能长点心?那围巾我织了一个星期呢!
”我百口莫辩。我发誓我把东西放得好好的,可它们就是会凭空消失。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力出了问题。直到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
想给晓雅一个惊喜。我们恋爱三周年纪念日。我订了她最喜欢的餐厅,
买了她念叨了很久的项链。我哼着歌,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门里,传来了晓雅的笑声,
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张伟。我的心猛地一沉。钥匙插在锁孔里,却怎么也转不动。
“讨厌,你别闹。”晓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我怎么闹了?我是在帮你分析。
锦程哥人是好,就是太老实了,没上进心。你看这次晋升,多好的机会,他自己没把握住。
女人啊,还是得找个能依靠的肩膀。”张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
“那也不能这么说他……”晓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我这是为你好。你这么好的条件,
跟着他,委屈了。你看看我,虽然现在刚起步,但我有规划,不出三年,
我保证让你住上大房子,开上好车。”屋里沉默了。我的手在抖。
我不知道该不该推开这扇门。过了几秒,我听见张伟说:“你看,我新买的这支笔怎么样?
写字特别顺滑。”“挺好看的。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用这种老式的钢笔了?
”“这不是看锦程哥用着不错嘛,我也搞了一支。感觉用这种笔的人,都特别有内涵。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那支笔,是我爸送我的。笔杆上刻着我的名字缩写:LJC。
我猛地推开门。屋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晓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张伟站在她身后,
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举起手里的钢笔,
对我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灿烂。“锦程哥,你回来啦?正好,你看看我这支笔,
跟你那支是不是同款?我特意找人代购的,花了不少钱呢。”我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笔。
笔杆的末端,在灯光下,隐约能看到两个字母:JC。我的名字。我的目光从钢笔,
移到他的手腕。那块我“弄丢”的手表,正安安分分地待在他的手腕上。再往下,
是他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羊毛衫。那是我妈去年冬天给我买的,我一直没舍得穿。前几天,
它也“不见了”。原来,我的东西不是不见了。它们只是,换了个主人。3“你怎么了,
锦程?脸色这么难看。”晓雅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躲开了。我看着张伟,
一字一句地问:“我爸送我的笔,好用吗?”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爸送我的表,
时间走得准吗?”他的眼神开始闪躲。“我妈给我买的衣服,穿着合身吗?
”晓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她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张伟,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锦-程哥,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张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笔,这表,都是我自己买的。衣服也是……可能是款式比较像吧。”“是吗?
”我冷笑一声,一步步向他走去。我的目光像刀子,刮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款式像?那上面的划痕也一样吗?手表十二点位置,
有一道我小时候不小心磕的印子。钢笔的笔帽上,有两个我刻的字母。要不要我指给你看?
”张伟的汗下来了。他攥着笔,手腕往身后缩,眼神慌乱得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李锦程!你够了!”晓雅突然尖叫起来,“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张伟?
他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就算他拿了你的东西,肯定也是不小心的!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为了一点破烂玩意儿,你要伤害朋友之间的感情吗?”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破烂玩意儿?
朋友之间的感情?我指着张伟,问她:“他也是不小心,才把手搭在你肩膀上的吗?
”晓雅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我们……我们只是在讨论工作!
你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讨论工作?”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讨论他怎么才能取代我,怎么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吗?”张伟见状,
立刻“义正言辞”地站出来,把我推开,将晓雅护在身后。“李锦程,你别血口喷人!
我跟晓雅是清白的!我看你是晋升失败,受了刺激,精神不正常了吧!晓雅,别怕,
我在这儿。”他演得真好。那副保护者的姿态,那副被冤枉的委屈,简直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见,我可能真的会以为是自己疯了。晓雅躲在他身后,探出头,
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李锦程,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小气,多疑,
还充满暴力倾向。我们分手吧。我受够你了。”说完,她拉着张伟,就要往外走。“站住。
”我叫住他们。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他们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我走到张伟面前,
伸出手。“笔,还给我。”张伟的喉结动了动。“还有表,衣服,所有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
一件不剩,全都还给我。”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不甘,有羞恼,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恐惧。僵持了几秒,他终究还是把手表和钢笔摘下来,扔在桌上。
“衣服我回头洗干净了给你送过来。”他硬邦邦地说。“不用了。”我拿起桌上的东西,
走到门口,拉开门。“滚。”张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晓雅还想说什么,
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是我第一次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冰冷,陌生,不带一丝感情。
她打了个寒颤,拉着张伟,狼狈地逃离了我的家。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我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和手表。
冰冷的触感,像两块寒铁,刺得我手心生疼。我以为,这就是结束。我以为,赶走了他们,
我就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我太天真了。4第二天,我接到了公司人事部的电话。“李锦程,
你被解雇了。”“为什么?”“公司接到举报,说你泄露商业机密,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
公司决定对你进行起诉,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我脑子一片空白。泄露商业机密?
我什么时候泄露过商业机密?我冲到公司,想找经理问个清楚。经理避而不见。
人事主管拿出一叠“证据”,摔在我面前。
那是我和“竞争对手公司”一个人的邮件往来记录,
上面详细记录了我如何将公司最新的项目数据,一点点透露给对方的过程。那些邮件,
我一封都没写过。发件人的邮箱,是我的私人邮箱。我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张伟。
我的私人邮箱密码,只有晓雅知道。而张伟,又是那么“凑巧”,
认识那个“竞争对手公司”的人。他曾经在我面前炫耀过。这是一个局。
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天衣无缝的局。我被赶出了公司。保安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我成了整个行业的笑话。一个为了蝇头小利,出卖公司的叛徒。没有一家公司敢要我。
我的职业生涯,完了。祸不单行。房东也打来电话,说房子不租给我了,
让我一个星期内搬走。“小李啊,不是我不通融。你邻居跟我说了,
你这个人……手脚不干净,还骚扰人家女朋友。我这房子,可不能租给品行不端的人。
”手脚不干净。骚扰人家女朋友。我靠在墙上,笑出了声。他把我做过的事,
全都安在了我的头上。他不仅偷我的东西,偷我的机会,偷我的女人,他还要偷走我的名声,
我的人格,我立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他要的,不是我拥有的某样东西。他要的是,
我整个人生。他要我死。社会性死亡。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对面楼,
张伟的窗户亮着灯。我能看到他和晓雅的身影,在窗前晃动。他们在喝酒,在庆祝。
庆祝他们的新生活,庆祝我的毁灭。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几百块钱。工作没了,爱情没了,住的地方也没了。
我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隔壁的声音。墙壁很薄。
张伟在打电话。他大概是喝多了,声音很大,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喂,王哥?……对,
是我。事情办妥了,那小子已经被开除了,身败名裂……哈哈哈,多亏了王哥你帮忙,
不然没那么顺利……放心,我答应你的事,肯定办到……腾飞科技那个项目经理的位子,
我志在必得!”“……对,下周三面试。我已经把所有资料都准备好了。
他们最看重的是实践经验和创新能力,我把李锦程之前那个被毙掉的企划案改了改,
加了点新东西,绝对能镇住他们……那小子就是个书呆子,想法不错,可惜太死板,
不懂得包装……他的东西,到我手里,才能发光发热……”“……好嘞,等我面试成功,
当上项目经理,拿到高薪,第一件事就是请王哥你好好喝一顿!……到时候,
我把晓雅也带上,她可是越来越崇拜我了,哈哈哈……”电话挂断了。我站在黑暗里,
一动不动。腾飞科技。项目经理。下周三面试。李锦程的企划案。每一个词,
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原来,他早就为自己铺好了路。踩着我的尸骨,
铺就他的康庄大道。他以为,他赢了。他以为,我完了。我慢慢地抬起头,
看向对面那扇明亮的窗户。窗户里,是他的全世界。而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废墟。
废墟之上,一簇火苗,悄然燃起。那火苗,叫复仇。我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
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地咆哮。我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张伟,
你不是喜欢拿我的东西吗?你拿走了我的过去,我的现在。那么,
你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未来……就由我,来替你收下吧。5我用身上最后的钱,
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单间,就在腾飞科技附近的一个城中村里。房间小得可怜,一张床,
一张桌子,转身都困难。但我不在乎。从这一刻起,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复仇。
不是那种让他身败名裂的低级复仇。那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
他梦寐以求的一切,他是如何一步步失去的。他为之奋斗,为之不择手段的一切,
最后都成了我的囊中之物。我要让他尝尝,那种从云端跌落,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要让他体验我所体验过的一切。首先,是腾飞科技的项目经理面试。
我知道他会用我的企划案。我也知道,他会在哪里进行修改和“包装”。因为他骨子里,
是个投机取巧的人。他没有脚踏实地的创造力,只能在别人的基础上,
做一些华而不实的修补。我的那份企划案,
核心是一个基于社区网格化管理的用户数据分析模型。
这个模型是我花了半年时间打磨出来的,逻辑严密,环环相扣。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也是当初被毙掉的原因:前期数据采集成本太高,不具备商业可行性。
张伟肯定会从这里下手。他会用一些虚假的、理想化的数据模型,来替代我原本的采集方案,
让整个企划案看起来“更完美”,更具商业诱惑力。他赌的是面试官不会深究技术细节。
而我,就要让面试官深究。面试前一天,我用一个新注册的匿名邮箱,
给腾飞科技的人力资源总监和技术总监,分别发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