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一个炊事员，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男友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再次出现，
是在我家的家宴上，他以我爸警卫员准女婿的身份，前来拜访“长官”。
当他看到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的我时，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而我爸，
穿着笔挺的军装从书房走出，拍了拍我的头：“宝贝女儿，别忙活了，让警卫排的来。
”1陈浩的脸，像一出精心排演却被当场拆穿的默剧。
他脸上的肌肉以一种怪异的频率抽搐着，从震惊到恐慌，再到彻底的空白，不过短短几秒。
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钉在我身上，仿佛要在我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甜腻的香气，此刻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我身上还系着那条可笑的碎花围裙，手上甚至还沾着一点面粉，
完美扮演着一个他最熟悉的、属于“炊事员女儿”的角色。孙莉莉还对此一无所知。
她亲昵地挽着陈浩僵硬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脸上洋溢着虚荣的红晕。
“林叔叔好！”她的声音又甜又脆，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娇嗲。“这是我男朋友，陈浩。
”她炫耀地把陈浩往前推了推，像是在展示一件价值不菲的战利品。“他可优秀了，
一直很仰慕您，今天特意来拜访您。”我爸的目光，终于从我头顶挪开，落在了陈浩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没有温度，像两束冷静的探照灯，将陈浩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他常年身居高位，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是刻在骨子里的。陈浩本能地绷直了身体，
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甚至不敢回视，视线慌乱地投向地面光洁的木地板。
“嗯。”我爸的喉咙里，只滚出这么一个单音节。没有肯定，没有否定，
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份审视，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我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我走到我爸身边，
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胳膊，仰头对他撒娇。“爸，我就是想给您露一手嘛，尝尝女儿的手艺。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客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说完，我转过头，
视线越过我爸厚实的肩膀，直直地看向陈浩。我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一个意味深长的，
带着悲悯和无尽嘲弄的微笑。他的世界，正在我这个微笑里，一寸寸地崩塌。
“林……林晚……”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这……这是个误会……”他语无伦次，眼神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乱窜，
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误会？
哪个环节是误会？是我爸不是炊事员，还是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孙莉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身旁魂不守舍的陈浩。“陈浩，你们……认识？
”老孙，也就是孙莉莉的父亲，我的警卫员，适时地从门口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两瓶酒。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首长，饭菜都准备好了，
就等您入席了。”他又看向陈浩，格外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陈，别紧张，
首长人很好的，快坐。”这份热情，此刻却像滚烫的烙铁，烫得陈浩又是一个激灵。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了餐桌旁，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那顿饭，吃得如同公开行刑。
偌大的红木圆桌，坐满了人，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陈浩如坐针毡，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只白瓷碗，
仿佛那里面藏着宇宙的奥秘。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进衣领，消失不见。
孙莉莉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再迟钝也看出了这其中的诡异。她几次想开口，
都被她父亲用眼神制止了。老孙是个聪明人，他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此刻正襟危坐，
连大气都不敢喘。我爸倒是很放松。他给我夹了一筷子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语气随意地开了口。“宝贝女儿，最近感情生活怎么样啊？”一句话，
让整个饭桌的空气都凝固了。陈浩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爸像是没看见，继续慢悠悠地说：“上次见的那个小伙子，叫什么来着？
怎么最近没见他来找你了？”来了。审判的时刻终于来了。我嚼碎了口中的排骨，
连骨头带肉，咽下那份甜腻。然后抬起头，用餐巾擦了擦嘴，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哦，
分了。”我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对面脸色惨白的男人。“人家觉得我们家条件不好，
他爸是个炊事员，给不了他想要的未来，配不上他。”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
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哐当！一声脆响。陈浩手里的象牙筷子，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2那根掉落的筷子，像一个休止符，终止了这场荒诞的家宴。
陈浩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上面浸满了冷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莉莉的脸色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最后定格成一种混杂着羞辱和愤怒的酱紫色。
她狠狠地瞪着陈浩，眼神里满是被人愚弄的怒火。老孙的表情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尴尬地站起身，对我爸敬了个不甚标准的礼。“首长，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
”“是我没管教好……我……”他“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爸摆了摆手，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老孙，
这不关你的事。”“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他的目光转向我，带着的心疼。
“晚晚，去送送客人。”这句话，就是逐客令。陈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被孙莉莉一把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他自始至终，
都不敢再看我爸一眼，甚至不敢看我。他像一个斗败了的、被拔光了所有羽毛的公鸡，
狼狈不堪。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仓皇逃离的背影，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片空洞的疲惫。门关上的瞬间，家里恢复了安静。我爸走到我身边，
温暖的大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傻丫头。”他的声音里满是疼惜。“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怎么不跟爸爸说？”我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在他面前，我不想表现出任何脆弱。
我摇摇头，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爸，我不委屈。”“我只是有点失望。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我就是想看看，
一份不谈身份、不谈背景的感情，到底能走多远。”“结果，人性真是不堪一击。
”我轻声说出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我爸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背。
“是爸爸不好，让你从小就对这些东西太敏感。”“但你要记住，我的女儿，
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你值得最好的一切，包括最纯粹的感情。”“那个小子，
他配不上你。”父亲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最后那点阴霾。是啊，
他配不上我。不是因为我的家世，而是因为他的选择。
嗡嗡嗡——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我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着陈浩的名字。
我按了静音，没有接。很快，短信涌了进来。“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
我是个混蛋，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是真心的！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一条接着一条，全是道歉和忏悔，
字里行间充满了卑微和恐慌。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文字，心中毫无波澜。早知如此，
何必当初？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吃。我向上滑动屏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毫不犹豫地点了拉黑。然后是微信，同样的操作。删除，拉黑。干脆利落。我做完这一切，
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一场自导自演的人性测试，到此结束。
结果虽然不好看，但至少，让我看清了一个人。也让我，彻底死心。3第二天上午，
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一看，是老孙和孙莉莉。老孙的脸上堆满了歉意，
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孙莉莉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我打开门，平静地看着他们。“孙叔叔，莉莉。”老孙的腰几乎要弯到九十度，
声音里满是愧疚。“林小姐，真是对不起，昨天那事……都怪我，是我教女无方，识人不明，
给首长和您添了这么大的堵。”他说着，推了一把身后的孙莉莉。“快，给林小姐道歉！
”孙莉莉猛地抬起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林晚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前男友。”“我被他骗了，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确实很可怜。但我知道，她的道歉里，悔恨自己被骗的成分，
远大于对我造成的伤害的歉意。我对这一场面没有任何兴趣。“孙叔叔，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的语气很淡，却透着的疏离。“这是我和陈浩之间的私事，已经结束了，
跟你们没有关系。”“东西拿回去吧，我爸不会收的。”我没有请他们进门的意思，
就这么站在门口，清晰地表达了我的态度。老孙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轻轻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孙莉莉压抑的哭声和老孙的叹息声。我靠在门后，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
心中一片平静。我不恨孙莉莉，她只是一个被虚荣心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
也是陈浩向上攀爬的工具。我只是不想再和这些烂人烂事有任何牵扯。然而，
陈浩显然不这么想。他被我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竟然开始另辟蹊径。下午，
我的闺蜜周晓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嫌恶。“晚晚，那个叫陈浩的极品找到我了！
”“天知道他是从哪儿搞到我电话的。”我皱了皱眉：“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简直是个影帝！在电话里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说他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被孙莉莉那个狐狸精勾引了，才说了分手的混账话。”周晓学着陈浩的语气，捏着嗓子说。
“他说他心里自始至终爱的人都是你，求我帮你劝劝你，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呸！简直恶心死我了！我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一顿，然后就挂了。
”听着闺蜜义愤填膺的吐槽，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谢了，晓晓，让你受累了。
”“跟我客气什么！这种渣男，就该让他原地爆炸！”挂了电话，
我嘴角的笑意却慢慢冷了下来。我了解陈浩，他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
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果然，第二天我下班，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浩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站在门口，眼神灼灼地看着我。他的头发梳得不苟，
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一种深情款款的表情。
仿佛昨天那个在家宴上失魂落魄的人不是他。看到我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晚晚！
”他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下班同事的目光。我脚步一顿，眉头紧锁。我没理他，
目不斜视地绕开他，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将那束玫瑰花硬塞到我面前。“晚晚，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发誓以后一定对你好。”他的表演很卖力，路过的同事们都投来了八卦的目光，
开始窃窃私语。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陈浩，我们已经结束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说完，我转身就走，把他和那束碍眼的玫瑰花，
都当成了空气。他没有再追上来。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天，
他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手捧玫瑰，满脸情深。他也不再上前纠缠，
只是用一种被抛弃的小狗般的可怜眼神，远远地看着我。这副做派，
成功地引起了公司同事们的议论。流言蜚语开始像病毒一样蔓延。“诶，
你们看见楼下那个帅哥没？天天来等林晚。”“听说是她前男友，痴情得很，
不知道林晚怎么想的，这么好的男人都不要。”“我听说啊，是林晚嫌人家穷，把人给甩了。
”“不会吧，林晚看着不像那种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你看那个男的天天风雨无阻地来，肯定是爱惨了她。”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
嗡嗡地在我耳边环绕，让人心烦。我没有去解释。因为我知道，解释是没用的。
在不明真相的旁观者眼里，陈浩扮演的痴情角色，足以博取所有人的同情。而我，
则成了那个嫌贫爱富、铁石心肠的坏女人。4流言的雪球越滚越大。
陈浩的形象在同事们的口中被不断美化，
成了一个家境贫寒但努力上进、被无情女友抛弃的悲情男主角。而我，
自然就是那个恶毒女配。我甚至听到有人在茶水间里，
用一种惋 isang 的语气说：“林晚也太狠心了，你看那个男人，眼睛都熬红了，
真是可怜。”我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就在这场闹剧愈演愈烈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孙莉莉。
她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冲到了我们公司楼下。那时候，陈浩正像一尊望妻石一样，
站在他惯常的位置。孙莉莉像一阵旋风，直接刮到他面前，二话不说，
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啪！”清脆的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陈浩！
你这个骗子！你还要不要脸！”孙莉莉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因为激动，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你利用我接近我爸，利用我往上爬！现在被拆穿了，又跑来这里装深情！
”“你把我当什么了？把我爸当什么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势利小人！
”她指着陈浩的鼻子，破口大骂，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陈浩捂着脸，一时之间也懵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当众撕破脸，让所有围观的同事都陷入了迷惑。两个女人，一个前任，
一个现任，都指责这个男人。这情节，比八点档的电视剧还要精彩。然而，
陈浩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露出了一个极其痛苦和悲伤的表情，看着孙莉莉，又遥遥地望向公司大楼，
仿佛在看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被误解的委屈和被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辜。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然后痛苦地蹲下身，
将头埋在双臂之间。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着巨大的悲痛。这一招，实在是高。
他瞬间就从一个被戳穿的骗子，变成了一个被两个女人伤害的、无辜的受害者。舆论的风向，
再次变得诡异起来。人们不再同情孙莉莉，也不再指责我。
他们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探究的目光审视这件事。或许，这个男人才是最可怜的？
被两个家境优越的女人同时看上，又同时抛弃？这场闹剧的后果很快就显现了。
我的部门主管，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把我叫进了她的办公室。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对我说。“小林啊，最近公司楼下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年轻人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但是呢，你也要注意一下影响。
”“现在公司里风言风语的，对你，对我们部门，都不太好。”“你的私生活，
已经影响到工作氛围了。”她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是在警告我，
让我尽快解决这场风波。我走出主管办公室，心里一片冰冷。我终于明白了陈浩的目的。
他不是想求复合。他是想毁掉我。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他要通过毁掉我的名誉，
搞臭我的工作环境，来逼我就范，逼我向他妥协。真是个狠毒的刽子手。
我的心里燃起了一股久违的怒火。但我没有慌乱，也没有冲动地跑下楼去找他对质。
那只会正中他的下怀。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冷静地打开电脑。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我给闺蜜周晓发了一条信息。“晓晓，帮我个忙。”“上次那个渣男的电话还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