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社恐症晚期。闺蜜看不下去,把我扭送到了全城最贵的心理咨询中心。推开门,
医生坐在逆光里,金丝眼镜,白大褂,清冷矜贵。是我五年前甩了我,
还说我“无趣”的前男友。我转身就想逃。他却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堵死了门。
镜片后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姜知,你的病,只有我能治。
”第一章我发誓,如果眼神能杀人,陆宴现在已经是一具透心凉的尸体了。可惜不能。
所以我只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冲。
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另一只骨节分明、温度却更高的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砰”的一声,门被他反手关上,落了锁。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
那点凉意都压不住从手背上蔓延开来的灼热。五年了。整整五年。这个男人化成灰我都认得,
更何况他现在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比五年前更高,更挺拔,也更……陌生。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雪松混合的味道,是他身上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让开。”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不敢抬头看他。我怕一看,五年里所有午夜梦回的恨意和屈辱,
会瞬间冲垮我摇摇欲坠的理智。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却像锤子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五年不见,还是只会说这两个字?”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大学时清朗的少年音,
而是淬了冰的酒,沉稳,醇厚,也更冷漠。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点。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金丝眼镜的镜片也挡不住那份探究和……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陆医生是吧?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说着,
我伸手就去掰他扣在门锁上的手。他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我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
那滚烫的触感让我像被电击一样缩了回来。“没走错。”他垂眼看着我,
目光一寸寸扫过我苍白的脸,最后停在我瑟瑟发抖的嘴唇上,“林淼给你约的,姜知,
二十四岁,职业插画师,重度社交回避障碍。”他一字一顿,像在宣读我的判决书。
每一个字,都砸得我头晕眼花。林淼!我最好的闺蜜,我唯一的太阳。
她说带我来一个新开的画廊看展,我信了。结果她把我送进了前男友的狼窝。我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所以呢?”我盯着他,
“陆医生是想告诉我,你生意有多好,连我这种见不得人的病患都接到你这儿来了?
”“还是说,你想看看我这五年过得有多惨,来满足你当初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我自己都没察到的颤抖。他沉默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这种眼神,
比任何语言都更伤人。我心口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你说话啊!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积攒了五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当年不是挺能说的吗?‘我腻了,你太无趣了’,说得多干脆!现在怎么哑巴了?
”“陆宴,你看着我这副鬼样子,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我冲上去,双手攥着拳头,
一下下砸在他的胸口。没什么力气,更像是在撒娇。可我心里那叫一个恶心,那叫一个恨啊。
他没有躲,任由我发泄,结实的胸膛像是能吸收我所有的力气。直到我砸得手腕发酸,
气喘吁吁,他才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闹够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我挣扎,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放开我!
”“姜知。”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手腕捏碎,“看着我。
”我被迫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他摘下了眼镜。那双熟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眼底的暗涌几乎要将我吞噬。“你的病,不是见不得人。”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
却像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它是因我而起。”“所以,也只有我能治。
”第二章我被陆宴那句话定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叫因他而起?
什么叫只有他能治?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荒谬!可笑!我甩开他的手,连退三步,
后背重重撞在咨询室的另一面墙上。“陆宴,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我得病,是我自己的事,
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不需要你治!”“是吗?”他重新戴上眼镜,
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外露的人不是他。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你告诉我,
你上一次和陌生人连续对话超过三句是什么时候?”我语塞。
“上一次独自去超市购物是什么时候?”我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上一次在十人以上的场合待超过十分钟,是什么时候?”他每问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我用五年时间筑起的硬壳,
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软肉。是,我做不到。我已经很久很久,
没有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过了。我的世界,只有那间小小的公寓,
和画板上五彩斑斓的虚拟世界。唯一的对外窗口,就是林淼。“你看,你答不上来。
”陆宴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姜知,你在逃避。
你在用画画构建一个安全区,把自己关在里面,拒绝和外界的一切产生联系。”“够了!
”我尖叫着打断他,“你凭什么分析我?你有什么资格!”“就凭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从你踏进这个门开始。”“我没同意!”“林淼替你同意了,
并且预付了三个月的费用。”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不退。
”我看着那份合同上林淼龙飞凤凤舞的签名,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叛徒!我拿起合同就想撕,
陆宴却先一步按住了它。“撕了也没用,备份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他淡淡地说,
“治疗从今天开始。第一个疗程,很简单。”我死死盯着他,不说话。
“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来我这里。”他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坐在这张沙发上,待满两个小时,就可以走。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狗屁治疗方案?让我和一个我恨了五年的人共处一室,两个小时?
这是治病还是上刑?“我拒绝。”“可以。”陆宴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我就把这份诊断报告,和你大学时期的心理健康评估,一起寄给你父母。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他怎么会有我大学的心理评估?不对,他是心理医生,
他有渠道。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我的软肋。我的父母远在老家,身体一直不好。
他们只知道我在大城市做着喜欢的工作,过得很好。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的状况……我不敢想。我看着他,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这是在威胁我。用我最在乎的人,威胁我。无耻,卑鄙!陆宴迎着我的目光,面不改色。
“怎么样?想好了吗?”我还能怎么想?我慢慢走到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皮质沙发前,
一屁股坐了下去。沙发很软,深陷下去,像一个温柔的陷阱。可我只觉得浑身僵硬,
如坐针毡。我抱着双臂,把自己缩在沙发的一角,扭头看着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
这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反抗。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
是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两个小时。
我能清晰地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上。
我能闻到空气中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呼吸。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
把我所有狼狈不堪的伪装都照得无所遁形。我不敢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我就像一个被摆在展柜里的木偶,僵硬,滑稽。度秒如年。终于,
墙上的挂钟敲了四下。我像被按了弹簧开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拦我。我拧开门锁,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冲出那栋压抑的大楼,
站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我才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淼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知知!怎么样?见到惊喜了吗?
”林-淼-那-个-叛-徒-的声音里充满了邀功的兴奋。我气得声音都在抖:“林淼!
你给我等着!”吼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惊喜?是惊吓!是噩梦!我蹲在路边,
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老天爷是嫌我这五年,过得还不够惨吗?第三章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
我准时出现在心理咨询中心的楼下。别问我为什么这么听话。问就是我怂。我赌不起。
我不能让我爸妈为我担心。我走进那间熟悉的咨询室,陆宴已经在了。他今天没穿白大褂,
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医生的疏离,
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梗。我面无表情地走到昨天的那个角落,
把自己像个抱枕一样塞进去,继续用后脑勺对着他。他也没说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盯着窗外一成不变的街景,开始发呆。
就这么熬了大概一个小时,我感觉自己快要石化了。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想画画吗?
”我身体一僵,没做声。“桌上有画板和笔。”我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茶几。
上面果然放着一套全新的画具,从画板画架到各种型号的铅笔炭笔,一应俱全。
是我惯用的牌子。他怎么会知道?一个念头闪过,又被我迅速掐灭。巧合,一定是巧合。
我依旧没动。我不能让他觉得他可以轻易掌控我。“不想画也没关系。”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带着一丝无奈,“那要不要喝点东西?咖啡,还是果汁?”我还是不理他。
他就这么不厌其烦地问着,像在逗一只不肯理人的猫。“或者,听听音乐?”他说着,
房间里真的响起了音乐。是德彪西的《月光》。悠扬的,温柔的,像月光一样流淌的琴音。
是我大学时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也是他曾经,弹给我听过的曲子。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
瞬间将我淹没。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琴房,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落在他修长的手指和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我趴在钢琴上,侧着头看他。他弹完最后一个音符,
转过头来,笑着问我:“好听吗?”我用力点头:“好听!陆宴,你太厉害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暖。“喜欢的话,以后我弹给你听一辈子。
”……一辈子。多么讽刺的三个字。我的眼眶猛地一热,一股酸涩涌上喉咙。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音响前,狠狠按下了关闭键。琴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陆宴!”我转过身,死死盯着他,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颤抖,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我最喜欢的歌,准备我最喜欢的画具,
你是在炫耀你有多了解我吗?”“还是在提醒我,我曾经有多蠢,才会相信你的那些鬼话?
”他看着我,镜片后的眸色深沉。“我没有。”“你就有!”我口不择言地吼道,
“你就是在耍我!你看着我因为你的一举一动情绪失控,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姜知,
这不是治疗的一部分。”他的声音很低,“我只是希望你能放松一点。”“放松?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都让我觉得恶心!你让我怎么放松?”我说完,就后悔了。话说得太重了。可说出去的话,
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我看到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般的伤痛。他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的心脏,也跟着那泛白的指节,猛地抽了一下。有点疼。活该。
我对自己说。他伤害你的时候,可比这疼多了。我们就这么对峙着,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
又随时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的困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愣住了。他说什么?对不起?陆宴,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陆宴,
在跟我说对不起?“如果这些让你不舒服,”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恨他吗?当然恨。可为什么,
在他露出那样受伤的表情,说出那句“对不起”的时候,我的心会这么难受?我一定是疯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宴真的说到做到。没有音乐,没有画具,没有多余的问话。
他就坐在办公桌后,安静地处理他的文件,或者看书。而我,就缩在我的角落里,
安静地发呆。我们之间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谁也不去触碰。这样的相处模式,
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这天,我照例熬完了两个小时,准备走人。
刚走到门口,陆宴突然叫住了我。“姜知。”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明天,换个地方。
”我皱眉:“什么意思?”“治疗升级。”他说,“明天下午两点,在星光美术馆门口等我。
”说完,不等我反驳,他又补了一句。“别迟到,也别想着逃。不然,
你爸妈明天就会收到我的‘问候’。”又是这招!我气得一拳砸在门上。“陆宴,你混蛋!
”身后,传来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是,我混蛋。”第四章我终究还是去了。
下午一点五十五,我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现在了星光美术馆门口。
人很多。周末的美术馆,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人群,欢声笑语,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而我,
像一个异类,格格不入。周围的喧闹声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我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手心冒出冷汗。我想逃。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我转身就想走,
胳膊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我惊恐地回头,对上陆宴的眼睛。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
浅灰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白色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别怕。”他看着我,
眼里的担忧不加掩饰,“我在这里。”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有某种魔力,
瞬间抚平了我心里的躁动。我愣愣地看着他,忘了挣扎。“走吧,带你去看画。
”他没有松开我的胳膊,而是就那么半虚半揽地,带着我走进了美术馆。他的掌心很烫,
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热度。很奇怪,我竟然没有觉得排斥。
甚至……有一丝久违的安心。美术馆里人更多。我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
几乎要贴在他身上。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脚步顿了顿,
然后带着我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印象派画作,色彩斑斓,
光影交错。“莫奈的《睡莲》。”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你大学时最喜欢的画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还记得。“我们不往前走了,就在这里看。”他没有看我,
而是看着那幅画,“你不需要和任何人交流,也不需要看任何人。你就看画,或者看我,
都可以。”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像在开玩笑。我的脸颊却莫名地热了起来。我没说话,
把视线投向那幅画。斑斓的色彩在眼前跳跃,我紧绷的神经,真的在一点点放松。
我们就那么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周围人来人往,喧闹声仿佛被隔绝在一个遥远的世界。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幅画,和身边这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陆宴?真的是你!”我转过头,
看到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惊喜地看着陆宴。陆宴看到她,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学姐。”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好巧啊,你也来看画展?”女人热情地走过来,
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是?”我下意识地往陆宴身后躲了躲。“我朋友。
”陆宴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把我挡得更严实了。“哦……朋友啊。”女人笑了笑,
意味深长,“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毕竟,我可从没见你和哪个女孩子离得这么近。
”陆宴的表情淡了下来:“学姐,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他拉着我就要走。“哎,
别急啊。”女人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目光依旧黏在我身上,“小妹妹,你别怕啊,
我不是坏人。我是陆宴的大学学姐,我叫苏曼。”她说着,就要来拉我的手。
我吓得猛地一缩,整个人都躲到了陆宴背后,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苏曼。
”陆宴的声音冷了下来,“别吓到她。”苏曼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大概从没见过陆宴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我就是想跟她打个招呼……”她有些委屈地说。“她不喜欢。
”陆宴的语气不容置喙,“还有,以后离她远点。”说完,他不再理会苏曼僵在原地的表情,
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美术馆。直到坐进他停在路边的车里,我的心还在狂跳。
车厢里很安静。我低着头,看着自己抓着他衣角而起了褶皱的地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抱歉。”他突然开口。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我不该带你来人这么多的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是我考虑不周。”我摇了摇头:“不怪你。
”是我自己太没用了。“她是谁?”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问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为什么要问这个?我有什么资格问?陆宴似乎也愣了一下,
然后才回答:“大学的一个学姐,以前追过我。”哦。追过他。
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她?”“她让你不舒服了。”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仿佛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我看着他清隽的侧脸,心脏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地,
撞了一下。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林淼。我一看到她的名字就来气,直接挂断。
结果她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我深吸一口气,接通,没好气地说:“干嘛!”“祖宗!
你可算接电话了!”林淼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把你卖了!
你别不理我啊!”“晚了。”“别啊知知!”林淼在那头哀嚎,“我也是为你好啊!你看,
陆宴那狗男人……哦不,陆医生,他不是说能治好你吗?有效果吗?”我沉默了。有效果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在美术馆,当那个女人靠近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害怕。
但是当陆宴把我护在身后的时候,我又是真的很安心。“知知?你在听吗?”“我在。
”我回过神来,“你还打电话干嘛?看我笑话?”“不是不是!”林淼连忙否认,
“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我刚从我一个在陆宴医院上班的姐妹那儿打听到一个惊天大八卦!
”“什么?”“就那个陆宴啊,他这五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淼的声音压得极低,
像在说什么机密,“他出国那几年,根本不是去风流快活了!他是去读了心理学的博士,
而且是专门研究创伤后应激障碍方向的!”我的呼吸一窒。“而且啊,”林淼继续说,
“他回国后,拒绝了好几家世界顶级的医疗机构的邀请,偏偏自己开了这么一个咨询中心。
我姐妹说,他好像……一直在找一个人。”一直在找一个人。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还有还有!”林淼的声音更激动了,“我姐妹偷偷看到过,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一直锁着一个东西。有一次他忘了锁,我姐妹瞟了一眼,你猜是什么?”“……是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是一只很旧的,掉了漆的木头小鸟!”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那只木头小鸟……是我大二那年,他生日,我亲手刻了三天三夜,
送给他的礼物。当时他还嫌弃说,丑死了。我气得一个星期没理他。后来,
还是他拿着那只小鸟,在我宿舍楼下站了一晚上,求我原谅。他说:“姜知,这是我收到的,
最好的礼物。”我以为,分手的时候,他早就把那只丑小鸟,连同我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可它竟然……一直被他锁在抽屉里?为什么?第五章挂了林淼的电话,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车厢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我偷偷抬眼,
去看驾驶座上的陆宴。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的线条紧绷,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真的……像林淼说的那样吗?他读心理学,是为了我?他开咨询中心,是为了找我?
他一直留着我送的礼物……一个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盘旋,搅得我心烦意乱。不,不可能。
一定是巧合。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当年分手时那句“我腻了,
你太无趣了”,还言犹在耳。那份刻骨的羞辱和疼痛,不是假的。我不能再被他骗了。
我收回视线,重新把自己缩回角落,闭上了眼睛。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回我的公寓楼下。
我睁开眼,说了声“谢谢”,就准备下车。“姜知。”他又叫住我。我没回头,
手放在车门把手上。“下周的治疗,我们换个地方。”我心里一紧,
以为他又想出了什么折磨我的新花样。“去哪?”我警惕地问。“我们大学的南门书店。
”我的手猛地一抖。南门书店。是我们大学时,最常去的地方。
那里的老板是个和蔼的老爷爷,总会给我们多算几块钱的书钱,
然后笑眯眯地送我们一瓶汽水。我们会在那个小小的书店里,一待就是一下午。
他看他的专业书,我看我的画册。阳光从老旧的木窗格里洒进来,
空气中都是书本和阳光混合的味道。那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光。他现在,
要带我回那里去?他到底想干什么?“怎么?不敢去?”他似乎看穿了我的迟疑,
语气里带了一丝挑衅。我被他激得火气上涌,猛地转过头。“谁说我不敢!去就去!”说完,
我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楼道。身后,传来他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一半的我在说,姜知,别去,
那是个陷阱。另一半的我在说,姜知,去看看,或许……或许有不一样的答案。最终,
我还是去了。我还是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周六下午,
我站在了那条熟悉的街道上。五年了,这里变化很大。周围盖起了很多新的高楼,
但那家“南门书店”,还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褪色的招牌,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切都像是被时光遗忘了。我推开门,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欢迎光临。”柜台后,
老板爷爷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小姑娘,你……”我紧张地捏紧了衣角。
陆宴从书架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爷爷,她是我朋友。”“哦哦!
”老板爷爷恍然大悟,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们俩以前总是一起来!我还说呢,
好久没见你们了。”我的脸颊发烫。“她喜欢看画册,我就带她来看看。
”陆宴把手里的画册递给我。是我最喜欢的插画师的新作。我接过来,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你们聊,你们聊,我去后面理理书。”老板爷爷笑呵呵地走开了。
书店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抱着画册,走到我们以前常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和记忆里一样,暖洋洋的。我翻开画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心里乱糟糟的。
陆宴就坐在我对面,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目光,像一张网,
把我整个人都罩住了,让我无处可逃。我终于受不了了。我“啪”地一声合上画册,抬起头,
直视着他。“陆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带我来这里,
是想干什么?怀旧吗?还是想提醒我,我们曾经有多好,
来衬托你当初甩了我的时候有多残忍?”“你把我这五年变成一个笑话,还不够吗?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五年的委屈,不甘,怨恨,
在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我们回忆的地方,彻底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看着他,视线越来越模糊。我看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看到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他想伸手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