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深把那份滚烫的合同甩在苏念脸上。纸张的边角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火辣辣地疼。“签了它。”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命令一条狗。苏念没有动,
也没有去看那份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此刻英俊的眉眼间满是毫不掩饰的刻薄与不耐。“怎么,还要我请你?”顾景深扯了扯领带,
嗤笑一声,“苏念,别给脸不要脸。让你替思思顶这个小小的设计纰漏,是给你面子。
”林思思,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也是这次项目重大失误的真正负责人。
苏念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干涩发紧。她为这个项目熬了无数个通宵,
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林思思空降过来摘桃子,出了事,却要她来背锅。“如果我不签呢?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顾景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俯下身,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力道之大,让她怀疑自己的骨头会碎掉。“不签?
”他眼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苏念,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你吃我的,住我的,
你全身上下哪一样东西不是我给的?”“你以为你离开我,能活得下去?”他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是啊。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连她自己,也曾经这么以为。她就像一株必须依附着他这棵大树才能存活的藤蔓。可是,
树荫虽然能遮风挡雨,也能遮蔽所有的阳光。藤蔓在阴影里待久了,是会腐烂的。
看着他那张笃定又残忍的脸,苏念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忽然就断了。
五年来的所有委屈、不甘、隐忍,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死灰般的平静。她不挣扎,也不反驳。
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她的顺从让顾景深很满意。他松开手,直起身,
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识时务是好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袖口,
“签完字,去给思思炖一盅燕窝送过去,她最近受了惊吓,需要好好补补。”说完,
他转身就准备离开。他甚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因为他确信,苏念不敢不听话。她离不开他。
这五年来,他已经无数次验证过这个事实。然而,他刚走到门口,
身后却传来一个极其平静的声音。“顾景深。”他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苏念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没有去捡那份合同,也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我们分手吧。”空气瞬间凝固。
顾景深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错愕,随即是浓浓的荒谬和嘲讽。“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苏念终于把目光转向他,那双曾经总是盛满爱慕和依赖的眼睛,
此刻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我说,我们分手。”她重复了一遍,
字字清晰。顾景深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轻蔑。
“苏念,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为了不去给思思道歉,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告诉你,这招没用。”“给你半个小时,签完字,把燕窝送到思思面前,亲自道歉。
”“不然,你知道后果。”他丢下最后的通牒,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栋别墅都仿佛晃了一下。客厅里恢复了死寂。苏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后果?她当然知道。无非是断掉她的卡,把她关在别墅里,让她求饶。这些年,
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而她,也一直都吃这一套。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连心都死了,还会怕什么后果呢?她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慢慢地,
一步一步,走上了二楼的卧室。那间她住了五年的卧室。
里面的一切都充满了顾景深的味道和痕跡。她走到衣帽间的深处,从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拖出了一个半旧的行李箱。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件她自己的旧衣服,
一个装着她所有证件和少量现金的信封,还有一本她母亲留给她的相册。这些,
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她是什么时候准备好这个箱子的?大概是上个月,
他为了陪林思思过生日,让她一个人在医院打点滴到天亮的时候。又或许是上上次,
他当着所有朋友的面,嘲笑她的设计是上不了台面的涂鸦时。也可能,是更早,更早以前。
每一次失望的累积,都在为这个箱子添砖加瓦。直到今天,它终于满了。
她没有再拿走别墅里的任何东西。那些昂贵的衣服、包包、首饰,他送的每一件礼物,
她都原封不动地留在了那里。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准备一次寻常的旅行。
走到楼下,那份被顾景深扔在地上的合同还静静地躺着。苏念看了一眼,然后,
她拿起了茶几上的打火机。蓝色的火苗舔上纸张,很快,那份印着“责任人:苏念”的文件,
就在烟灰缸里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灰烬。就像她那段燃尽了所有热情的爱情。做完这一切,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了玄关。换上了那双已经有些旧了的帆布鞋。
当她的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顿了一下。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她曾以为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的归宿。原来,只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她深吸一口气,
没有回头。“咔哒。”门开了。外面的风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苏念拖着箱子,
一步一步,走出了这栋困了她五年的别墅。没有丝毫留恋。一个小时后,顾景深的手机响了。
是他派去看管苏念的保镖。“顾总,苏小姐她……她走了。”顾景深正在林思思的公寓里,
听着林思思娇声抱怨苏念的不是。他皱了皱眉,语气很淡。“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她只拉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什么都没带,就直接走出去了。
”“我问她去哪,她也不理我。”顾景深嘴边泛起一丝冷笑。脾气还见长了。“不用管她。
”他漫不经心地说,“卡停了,车收了,我看她能走到哪里去。”“不出三个小时,
她自己会哭着滚回来求我。”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林思思依偎过来,
担忧地问:“景深,念念她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我是不是不该让你那么逼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拿什么生气?”顾景深搂住她,
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放心,她闹不出什么花样。离了我,她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他无比确信。然而,三个小时过去了。苏念没有回来。一天过去了。苏念还是没有回来。
三天过去了。苏念,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顾景深脸上的笃定,
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第2章第四天,顾景深第一次主动拨打了苏念的电话。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空号?顾景深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又拨了一遍,结果一模一样。她竟然把用了五年的号码给注销了。
一股无名火从顾景心底窜起,他猛地将手机砸在了办公桌上。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在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几天,他心神不宁。
一开始的笃定和不屑,正在被一种陌生的焦躁所取代。苏念就像一颗他早已习惯的行星,
永远围绕着他旋转。他可以对她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可以无视她,可以伤害她。
因为他知道,她永远都在那里。可现在,这颗行星突然偏离了轨道,消失了。他的宇宙,
第一次出现了空白。“她能去哪?”他喃喃自语。苏念没什么朋友。她所有的社交圈子,
几乎都和他重叠。为了更好地照顾他,她甚至辞掉了工作,放弃了自己的专业。
她的家人都在外地,关系也一向淡薄。一个身无分文,连手机号都注销了的女人,
能在这个城市里怎么生存?想到这里,顾景深的心里又升起一丝病态的快意。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狼狈。或许正躲在某个廉价的旅馆里,啃着冷掉的馒头,
后悔自己的冲动。只要他再多晾她几天,她一定会撑不住的。她会回来求他的。到时候,
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忤逆他的下场有多惨。他要让她跪在自己面前,哭着承认错误。
顾景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座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去查一下苏念这几天的所有消费记录和开房记录。”他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然而,半个小时后,助理的回复让他再次皱起了眉头。“顾总,查不到。”“什么叫查不到?
”顾景深的声音冷了下来。“苏小姐名下所有的银行卡,这几天都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各大酒店系统里,也没有她的入住信息。”顾景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没有消费?
没有住酒店?这怎么可能?难道她睡在大街上吗?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朋友。
苏念大学时是不是有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叫什么来着?他努力回想,
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名字。“许薇。”他立刻让助理去查这个人的联系方式。
许薇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干练。“我是顾景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顾总?真是稀客啊。怎么,
你身边的莺莺燕燕都伺候不好你,想起我们家念念了?”许薇的语气充满了敌意。
顾景深懒得跟她废话,直接问道:“苏念是不是在你那?”“念念?
”许薇故作惊讶地拔高了声调,“她不是应该在你的豪华别墅里,给你当二十四孝保姆吗?
怎么,你把人弄丢了?”“我问你,她是不是在你那!”顾景深的耐心耗尽,
声音里带上了威胁。“呵,顾总好大的官威。”许薇毫不畏惧地怼了回去,
“就算念念在我这,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告诉你顾景深,念念不是你的私有物品!
你想见就见,想扔就扔!”“嘟……嘟……嘟……”许薇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景深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额角青筋暴跳。好,很好。看来苏念是真的找了帮手,
翅膀硬了。他非要把她揪出来不可!他立刻派人去查许薇的住址,
并且让人二十四小时守在那里。只要苏念出现,立刻把他带回来。然而,一整天过去了。
许薇的公寓门口,始终没有出现苏念的身影。顾景深坐在别墅空旷的客厅里,
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失控的烦闷。这个家里,到处都是苏念的痕迹。玄关处,
还放着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拖鞋。厨房里,冰箱上贴着她写的备忘录,提醒他要按时吃饭。
他的书房,每天都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以前,他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现在,
这些细节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不停地扎着他。他突然发现,没有了苏念,
这个家冷清得像一座冰窖。饭菜是酒店送来的,再精致也吃不出熟悉的味道。
衣服是保姆洗的,总感觉没有她熨烫得那么平整。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偌大的床上,
身边空荡荡的。他失眠了。这是五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苏念依然没有任何消息。顾景深快要疯了。他发动了所有的人脉,
几乎把整个城市翻了个底朝天。他查了所有的监控,所有的交通记录。
苏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甚至放下身段,
亲自去了许薇的公司堵人。许薇看到他,像看到一坨垃圾。“顾总,你还有完没完了?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念念在哪!”“她不可能凭空消失!”顾景深双眼赤红,像一头困兽。
“那你就去找啊!”许薇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或许她被外星人绑架了呢?
也比待在你身边强。”“你!”顾景深攥紧了拳头,他从未被一个女人如此顶撞过。
但他知道,对许薇用强硬手段没用。他强压下怒火,换了一种策略。“只要你告诉我她在哪,
我可以给你一百万。”许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百万?顾总,
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你觉得,我和念念之间的感情,是你那点臭钱能衡量的?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你就等着吧,顾景深。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傲慢和自大,付出代价。”说完,
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顾景深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代价?
他顾景深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代价”这两个字!他就不信,他找不到一个苏念!
一周的寻找无果,让顾景深的耐心彻底告罄。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让苏念主动来找他。
他知道苏念的软肋。她的母亲虽然去世了,但她老家还有一个年迈的外婆,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苏念每个月都会偷偷给外婆寄生活费。
顾景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去查一下苏念外婆的地址,
还有她住在哪家医院。”“我要让苏念知道,跟我玩捉迷藏,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念那张倔强又苍白的脸。
他想象着她得知外婆出事后,惊慌失措、跑回来跪地求他的样子。一种扭曲的快感,
在他心底蔓延开来。苏念,你逃不掉的。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然而,
他派去的人很快就回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顾总……有点奇怪。
”“苏小姐的外婆,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被人从县医院接走了。”顾景深猛地睁开眼。
“接走了?被谁?”“是一家私人疗养院的车,手续齐全。
据说……是苏小姐亲自办的出院和转院手续。”“什么?”顾景深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个星期前?那不就是她离开的第二天?她离开他之后,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她唯一的软肋,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她早就想好了?她不是一时冲动?
一个可怕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顾景深的脑海里。苏念,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她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她斩断了过去,也切断了所有他能用来威胁她的后路。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顾景深的心脏。他第一次发现,事情,
好像真的脱离了他的掌控。第3章顾景深的世界,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苏念是他棋盘上一颗最顺从的棋子。他想让她去哪,她就必须去哪。
可现在,这颗棋子自己跳出了棋盘,还顺手掀翻了他所有的布局。这种感觉,陌生又恐怖。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慌乱。他告诉自己,这只是苏念的计谋。她变得比以前聪明了,
懂得迂回了。但她的目的,一定还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为了让他更在乎她。对,
一定是这样。他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他认为苏念一定会去的地方。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大学。校园里,银杏叶已经黄了。
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铺了满地金黄。顾景深的车停在图书馆门口。他记得,
苏念最喜欢待在这里。她说,这里的阳光和书香,让她觉得安心。他坐在车里,
死死地盯着图书馆的门口。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进进出出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却没有他想见的那个身影。他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是周屿。苏念的大学同学,
也是当年唯一一个敢公开追求苏念的男生。顾景深记得他。当年,他当着这个男生的面,
强势地将苏念搂进怀里,宣告主权。他记得周屿当时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此刻,
周屿正从图书馆里走出来,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他看起来比大学时成熟了不少,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气质温和干净。顾景深几乎是立刻就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
“周屿。”周屿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顾景深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顾先生。”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疏离。“苏念呢?
”顾景深开门见山,语气不善。他笃定,周屿一定知道苏念的下落。除了许薇,
这个男人是苏念过去世界里,唯一一个可能伸出援手的人。周屿的眉毛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跟我装蒜!”顾景深上前一步,逼视着他,“她离开我之后,
是不是来找你了?”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充满了侵略性。周屿却丝毫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顾景深的眼睛,平静地说:“顾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念念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自己的思想和自由。她想去哪里,想见谁,
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尤其是不需要向你汇报。”“你!”周屿的话,
精准地踩在了顾景深的痛点上。“我警告你,别插手我跟她之间的事。”顾景深压低了声音,
威胁道,“你惹不起我。”周屿笑了。那是一种很淡,却带着一丝悲悯的笑。“顾先生,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念念离开你,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你。
”“你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她,你只是把她当成你的附属品。”“现在,
她不想要再当你的附属品了,仅此而已。”说完,他不再看顾景深,抱着书,
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顾景深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屿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在公开处刑。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附属品?
他什么时候把苏念当成附属品了?他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让她不用工作,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这难道不是爱吗?他只是……只是脾气不好而已。对,只是这样。
只要找到她,好好跟她谈谈,她会理解的。顾景深自我安慰着,
但心里的那股恐慌却越来越大。他看着周屿远去的背影,
一个更加让他无法忍受的念头冒了出来。苏念离开他,
会不会……就是为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疯长的野草,
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嫉妒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胸口翻滚。他绝对不允许!
苏念是他的,就算是扔掉,也只能由他来扔!顾景深回到车里,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必须马上找到苏念!不惜一切代价!……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明亮的工作室里,苏念正坐在电脑前,专注地修改着一张设计图。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脖颈。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却比在别墅里时,更多了一份生气和光彩。“念念,休息一下吧。
”许薇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放在她手边。“都坐了一上午了。”苏念抬起头,
冲她笑了笑。“马上就好。”她的声音轻快,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愉悦。
离开顾景深之后,她没有去找许薇。她知道,以顾景深的性格,一定会去骚扰她最好的朋友。
她不想把许薇牵扯进来。她用自己攒下的最后一笔私房钱,租下了这个小小的商住两用公寓。
然后,她联系了周屿。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工作的机会。
周屿没有问任何关于她和顾景深的事情。他只是看了她带来的作品集,然后给了她一个项目。
一个很小的室内设计项目。客户是一对刚结婚的年轻夫妻,预算不多,要求却很高。
苏念却如获至宝。这是她五年来,第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项目。她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
没日没夜地画图,修改,查资料。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她感觉自己像一株快要干死的植物,终于被重新栽种到了有阳光和水分的土壤里。
她正在一点点地,活过来。“叮咚。”手机响了一下,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今天见到顾景深了。”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找你了?”“嗯,在学校。
他好像觉得你和我在一起。”看着屏幕上的字,苏念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知道顾景深的多疑和控制欲。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周屿带来麻烦。“对不起,
给你添麻烦了。”“傻瓜,这不关你的事。”周屿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你不用担心,
我有分寸。你只要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你设计的初稿我看过了,非常棒。
客户很喜欢。”“加油。”看着最后那两个字,苏念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已经很久,
没有人对她说过“加油”了。在顾景深的世界里,她是不需要加油的。她只需要听话。
她关掉手机,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设计图上。她不能辜负周屿的信任。
更不能辜负她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重新开始的机会。夜色渐深。
苏念终于完成了最终的设计稿。她伸了个懒腰,浑身酸痛,心里却充满了满足感。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和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以前,
她也经常这样站在别墅的阳台上看夜景。但那时候,她总是在等一个人回家。
心情随着门口的车灯亮起又熄灭,而起起伏伏。现在,她谁也不用等。这片夜景,
只属于她自己。自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她拿出那个已经注销了SIM卡的旧手机,
开机。屏幕亮起,一瞬间,上百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疯狂涌了进来。全都是顾景深。
有命令,有威胁,有质问。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苏念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划过。这些曾经能轻易让她心痛如绞的文字,现在看来,
只觉得陌生又可笑。她点开相册,里面存着一张照片。是她和顾景深的合影。照片里,
她笑得一脸幸福和依赖,紧紧地靠在他身边。而他,虽然也看着镜头,
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疏离。这张照片,她曾经设为屏保,看了无数遍。现在,
她只觉得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傻得可怜。她长按着照片,屏幕上跳出了“删除”的选项。
她的手指悬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她按了下去。“确认删除?”“确认。
”照片消失了。就像她那段死去的爱情。她删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然后,走过去,
打开了工作室的窗户。晚风吹了进来,带着城市的喧嚣。苏念举起那个手机,没有丝毫犹豫,
松开了手。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抛物线,然后,无声地坠入了楼下的黑暗中。再见了,
顾景深。也再见了,那个卑微地爱着你的苏念。第4章手机坠落的瞬间,
苏念感觉自己身上最后一道枷锁也消失了。她关上窗,回到工作台前。新的生活画卷,
正在她面前徐徐展开。第二天,她把最终方案交给了周屿。周屿看完,眼里的赞赏毫不掩饰。
“念念,你非常有才华。”他把图纸放回桌面,“你天生就该做这个。
”苏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
”周屿看着她,目光温和,“这对夫妻看了你的设计,非常满意,当场就决定用你的方案。
”“真的吗?”苏念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消息。“当然。”周屿顿了顿,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所以,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苏念愣住了。
“加入你的工作室?”“对。”周屿把合同推到她面前,“我一直缺一个有灵气的设计师。
而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薪资和待遇都写在上面了,你可以先看看。如果不满意,
我们还可以再谈。”苏念看着眼前的合同,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以为,
周屿只是出于朋友的情谊,帮她一个忙。没想到,他竟然想让她成为他正式的员工。
她拿起合同,看着上面清晰的条款。试用期薪资那一栏的数字,让她有些惊讶。
对于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来说,这个待遇已经非常优厚了。“这……太多了。”她有些犹豫。
“不多。”周屿笑了,“这是你的价值。我相信,你未来能为工作室创造的价值,
远不止这些。”他的信任,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苏念心里。她不再犹豫。“好,我签。
”她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念。这两个字,
她已经很久没有签在除了信用卡账单以外的地方了。从今天起,
她不再是顾景深的附属品苏念。她是设计师,苏念。……顾景深快要失去理智了。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苏念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他用尽了所有办法,
却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他每天回到那栋空荡荡的别墅,闻着空气中渐渐消散的,
属于她的气息,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烦躁和空虚。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公司里,所有高管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总裁的霉头。
顾景深的脾气变得比以前更加阴晴不定。一个策划案,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瑕疵,
被他当场撕碎,扔在了部门总监的脸上。“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下。林思思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试着像以前一样,
用温柔和体贴去安抚他。“景深,别气了,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端着切好的水果,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换做以前,顾景深或许会享受她的温柔。
但现在,他只觉得吵。他一把挥开她的手,水果撒了一地。“滚出去!”他低吼道,
眼里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有些吓人。林思思吓了一跳,眼圈瞬间就红了。“景深,
你怎么了……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我让你滚出去!”顾景深的声音更大了。
林思思委屈地咬着嘴唇,含着眼泪跑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景深一个人。
他疲惫地捏着眉心。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变得不对劲。
他找不到苏念,工作不顺心,连面对林思思时,也失去了耐心。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苏念。把她抓回来。然后狠狠地惩罚她。只有这样,一切才能回到正轨。就在这时,
他的私人侦探打来了电话。“顾总,有线索了!”顾景深猛地站了起来。“说!
”“我们查到,半个月前,有一个叫周屿的男人,
在城西一个叫‘静安里’的小区租了一套公寓。”“周屿?”顾景深眯起了眼睛。
又是这个男人。“重点是,这套公寓的装修,最近正在进行。
而负责这次装修的设计师……我们在物业登记表上,看到了苏小姐的名字!
”顾景深的心脏猛地一跳。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地址发给我!”他挂了电话,
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一股混杂着愤怒、嫉妒和即将失而复得的狂喜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他要亲手把她抓回来。他要让她看看,背叛他的下场!他要让那个叫周屿的男人知道,
谁才是苏念唯一的主人!顾景深开着车,一路狂飙到了“静安里”。
这是一个新建的中高档小区,环境很安静。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电梯缓缓上升,
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已经想好了。等下门一开,他就要冲进去,
不给苏念任何解释和反抗的机会,直接把她扛走。他要让她知道,她玩的这场游戏,结束了。
“叮。”电梯到了。他大步走到那扇门前,抬手,就要砸门。然而,他的手还没落下,
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的,是周屿。他看到门外的顾景深,愣了一下。而顾景深,
也看到了他身后的景象。公寓里,苏念正穿着一身工装,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尺子,
正在和墙上的工人交代着什么。她的侧脸专注而认真,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阳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她的身影在光尘中,显得那么生动,那么有活力。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苏念。她看到门口的顾景深,也愣住了。
手里的尺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景深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象过无数次找到她时的场景。她可能会惊慌,会害怕,
会哭泣。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幅景象。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个他们共同的“家”里,
看起来那么和谐,那么……刺眼。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嫉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苏念!”他嘶吼出她的名字,推开挡在门口的周屿,大步冲了进去。
他一把抓住苏念的手腕,用力将她从梯子上拽了下来。“你可真行啊!”他赤红着双眼,
死死地瞪着她,“我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倒好,躲在这里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
”“这里是你们的新家吗?啊?”他的力气大得吓人,苏念的手腕瞬间就红了一圈。
“顾景深,你放开我!”苏念又惊又怒,用力挣扎。“放开你?让你继续跟他鬼混吗?
”顾景深根本不听,拖着她就要往外走。“跟我回家!”“那不是我的家!”苏念尖叫道,
“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顾景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停下脚步,
转过头,另一只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苏念,你给我听清楚了!
”“只要我顾景深一天没说结束,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没有关系!”他的眼神疯狂而偏执,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放开她!”周屿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顾景深的手臂。“顾景深,
你这是非法禁锢!快放手!”顾景深的目光转向周屿,眼里的狠厉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开!”他猛地一甩手臂,将周屿推得一个踉跄,撞在了旁边的墙上。
“周屿!”苏念惊呼。顾景深趁机将苏念整个人扛了起来,不顾她的尖叫和捶打,
大步往外走。“救命!放开我!顾景深你这个疯子!”苏念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景深。他就像一个失去了理智的暴君,只想把她拖回他的牢笼。
周屿稳住身形,立刻追了出去,同时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三个数字。“喂,
110吗?我要报警!这里是静安里小区,有人当街绑架!”电梯门口,
顾景深正要把苏念塞进去。听到周屿报警,他动作一顿,回头,眼神阴鸷地看着他。
“你敢报警?”周屿举着手机,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对于你这种疯子,没什么不敢的。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顾景深看着周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怀里拼命挣扎,
满脸泪痕的苏念。他第一次,感到了棘手。第5章顾景深的动作停滞了。
他可以不在乎苏念的哭喊,不在乎周屿的阻拦,但他不能不在乎警察。他顾景深,
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因为当街强抢民女而上了社会新闻,那将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理智,在最后一刻回笼了一丝。“苏念,你确定要闹到这个地步?”他压低声音,
在苏念耳边威胁道,“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的笑话?”苏念浑身颤抖,又怕又怒。
但当她看到不远处举着手机,一脸坚定的周屿时,一股勇气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不能再回去了。如果今天被他带走,她就再也逃不掉了。“对!”她用尽全身力气,
喊了出来,“我就是要闹大!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顾景深是个什么样的控制狂!
偏执狂!”“你!”顾景深被她的话噎住了。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苏念,
竟然敢说出这种话。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邻居开门探看的声音。“怎么回事啊?
大白天的吵什么?”顾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可以忍受苏念的反抗,
但无法忍受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他死死地瞪着苏念,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最终,他猛地松开了手。苏念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顾景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宠物。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冷漠高傲的样子。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苏念,你真有本事。”他不再看她,而是转向周屿,
眼神里的阴狠不加掩饰。“还有你。”他指了指周屿,“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说完,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那张阴沉的脸。
直到电梯下行的数字开始跳动,苏念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她浑身脱力,
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是后怕,
也是委屈。周屿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他没有立刻扶她,只是轻声问:“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苏念摇着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周屿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别怕,他走了。”他的声音很温柔,
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苏念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刚刚那一瞬间,
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拖回那个地狱了。那种恐惧,让她浑身冰冷。周围的邻居看没热闹可看,
又纷纷关上了门。楼道里恢复了安静。周屿就那么静静地蹲着,陪着她,等她慢慢平复。
过了很久,苏念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对不起。”她声音沙哑地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跟你没关系。”周屿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是他太偏执了。”他扶着她回到公寓,
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苏念捧着水杯,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他怎么会找到这里的?”“他想找,总有办法。”周屿在她对面坐下,神情严肃,
“念念,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看他今天的样子,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今天的冲突,只是一个开始。顾景深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他不会因为她的反抗而放手,只会用更强硬的手段来对付她。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迷茫。“别怕。”周屿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首先,你不能再一个人住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去许薇那里,或者,如果你不介意,我父母在郊区有套空着的房子,
安保很好,他找不到。”周屿提出了方案。苏念咬了咬唇。她不想再麻烦任何人了。“其次,
”周屿继续说,“你不能再躲着了。你越躲,他越会觉得你是在跟他玩游戏。
你必须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你们已经结束了。”“怎么让他认识到?”“法律。
”周屿吐出两个字,“必要的时候,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还有,工作。
”他看向苏念,目光里带着鼓励。“你必须尽快做出成绩,让他看到,你离开他,
非但没有活不下去,反而活得更好。”“当你足够强大,拥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时,
他所有‘你离不开我’的论调,都会不攻自破。”周屿的话,像一盏灯,
驱散了苏念心中的迷雾。对。躲避和恐惧是没用的。她必须站起来,正面迎战。
她要让他看到,她苏念,不是只能依附他才能生存的藤蔓。她自己,
也可以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我明白了。”苏念抬起头,眼里的泪水已经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会再怕他了。”看着她眼神的变化,
周屿欣慰地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苏念。那个在大学里,虽然安静,却始终闪闪发光的女孩。
……顾景深回到车里,一拳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了刺耳的鸣叫。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他顾景深,竟然被一个女人当众顶撞,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威胁报警!他竟然,退缩了!一想到苏念那决绝的眼神,
和周屿那副保护者的姿态,他就嫉妒得发狂。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给我查!
那个叫周屿的,他所有的一切,家庭背景,公司,全部给我查清楚!”“还有,
去查查苏念最近在做什么项目。我要她所有的客户,全部取消跟她的合作!
”“我要让她知道,惹怒我的下场!”他要毁了她。毁了她的事业,毁了她的希望。
他要让她走投无路,最后只能爬回到自己脚下。他就不信,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
还能硬气到哪里去!挂了电话,他发动了车子。但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别墅。
他把车开到了一个地方。林思思的公寓楼下。他需要安慰。需要一个女人的温柔和顺从,
来抚平他今天受到的屈辱。他上了楼,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林思思看到他,又惊又喜。
“景深,你来了!”她扑上来,想要抱住他。顾景深却一把推开了她。
他现在没心情搞那些温情脉脉的戏码。他粗暴地扯开领带,将林思思压在墙上,
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种发泄。充满了掠夺和怒气。
林思思被他吓到了,但还是顺从地迎合着他。然而,在唇齿交缠的瞬间,顾景深的脑海里,
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念的脸。她倔强地咬着唇,满眼都是泪水和……恨意。这个认知,
让他的动作猛地一僵。恨?苏念竟然恨他?她怎么敢恨他?他给过她五年衣食无忧的生活,
她凭什么恨他?一股无力的烦躁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推开了林思思。“景深?
”林思思气喘吁吁,不解地看着他。顾景深看着她那张柔媚的脸,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站起身,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林思思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景深,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念念……你找到她了?”提到苏念,顾景深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林思思。“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林思思愣住了。
她认识顾景深这么多年,知道他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苏念的离开,
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和背叛。但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她眼珠一转,
试探着说:“景深,其实……念念离开你,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你什么意思?
”顾景深眯起了眼睛。“你想啊,”林思思柔声说,“她一直没什么事业心,
跟你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跟她在一起,很多时候都要迁就她,多累啊。”“现在她走了,
你正好可以找一个门当户对,能在事业上帮助你的伴侣,不是吗?”她的话,说得合情合理。
这也是顾景深的朋友们,经常在他耳边说的话。但此刻,从林思思嘴里说出来,
却让他觉得异常刺耳。他冷冷地看着她。“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感谢她离开我?
”林思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不……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