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因为老婆的无理取闹进了警局。她哭诉着我的种种不是，我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一言不发。忽然，她指着我，对正在记录的女警说：“你看看他，就是个窝囊废！警官，
这种男人我不要了，你要不要？”做笔录的警员停了。女警缓缓抬头，摘掉帽子，
露出一张让我心跳骤停的脸。是我的前妻，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冷冷地对现在的老婆说：“不好意思，垃圾我从不回收。
”1冰冷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把审讯室照得一片惨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劣质香烟混合的怪味，钻进鼻子里，呛得人胸口发闷。
张薇的哭嚎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我的耳膜。“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我嫁给他林默，图他什么？图他对我好，可他呢？”“他在外面受了气，
回家就拿我撒气，昨天晚上就因为一点小事，他、他就推我！”她一边说，一边撩起袖子，
露出手腕上一块浅浅的红痕。那是我拦住她，不让她把滚烫的汤泼向我时，
她自己挣扎蹭到的。我靠在冰凉的椅子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连一个字都不想辩解。
这种闹剧，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她想要买什么东西我没满足，或者她单纯心情不好，
就会上演这么一出。从家里闹到小区，从小区闹到居委会，现在，终于闹到了警局。
我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麻木地听着她颠倒黑白。对面的年轻警员眉头紧锁，
笔尖在记录本上划拉着，显然也对这种家庭纠纷感到头疼。张薇的表演欲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你看看他，就是个窝囊废！
”她的声音尖利，回荡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刺得人头皮发麻。“在公司屁都不敢放一个，
回家就知道跟我横！”“警官，这种男人我不要了，你要不要？”这句话一出，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正在记录的年轻警员笔下一顿，错愕地抬起头。我紧闭的双眼，
终于因为这句极致的羞辱而掀开一道缝。坐在年轻警员旁边，
一直低头整理文件、沉默不语的女警，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看到她缓缓抬头，那顶宽大的警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然后，
她抬起手，摘掉了帽子。一头利落的短发，一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
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我的心脏，在那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停止了跳动。
是苏晴。我的前妻，苏晴。三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没想到，
会是在这种我最狼狈、最不堪、最无地自容的场景下重逢。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
肩章上的银星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而我，衣领皱巴巴，头发乱糟糟，
脸上写满了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疲惫与麻木。像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苏晴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波澜，平静得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然后，
她转向还在叫嚣的张薇，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比这审讯室的空调还冷的话。“不好意思，
垃圾我从不回收。”张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你……你说什么？你谁啊你！”她愣了几秒后，立刻爆发出更尖锐的叫声，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苏晴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她站起身，将帽子重新戴好，
对那个年轻警员说：“小李，这里交给你了，家庭纠纷，按流程调解。”“是，苏队。
”她转身就要走，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
淡淡的皂角香气，和这污浊的空气格格不入。她的视线，像一把手术刀，从我身上刮过。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和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羞耻感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淹没。我宁愿她像张薇一样骂我，打我，
都好过这种彻底的无视。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她走了，
带走了房间里最后能让我喘息的空气。调解草草结束。我和张薇走出警局，
闷热的夜风扑面而来，我却感觉浑身冰冷。回去的路上，张薇的嘴一直没停过。
“那个女人是谁？你跟她什么关系？”“林默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凭什么那么说我？一个臭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
”咒骂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闭嘴。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声音说。张薇愣住了，
似乎没反应过来一向任她拿捏的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你说什么？林默你再说一遍！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一片狼藉。张薇像是疯了一样，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玻璃杯的碎片，果盘里的水果，遥控器，散落一地。“你敢吼我？你为了那个女人吼我！
”“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她？”“林默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看着这个被她砸得乱七八糟的家。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我和苏晴以前的家。永远干净整洁，
阳台上的花草总是绿意盎然，她会在我下班回家时，递上一杯温水。强烈的对比，
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我的心脏。“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张薇喘着粗气，
指着我下达最后通牒，“明天，我要看到最新款的那个包，否则，我跟你没完！”又是这样。
无休止的索取，无尽的威胁。我看着她，第一次没有点头，也没有去拿钱包。“我不会买的。
”我说。深夜，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周围是满地狼藉。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有事自己扛，别像个废物。”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
那冰冷又熟悉的语气，是苏晴。废物。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2第二天，家里安静得可怕。张薇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吵大闹，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冷暴力。
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也不说话。我起床后，家里没有早饭，
客厅的狼藉也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我默默地拿起扫帚，把玻璃碎片一点点扫进垃圾桶。
然后自己煮了碗速冻饺子，吃完去上班。到了公司，我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我指指点点，
一看到我走近，又立刻散开。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午休时，
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把我拉到一边，犹豫着说：“林默，
你……你老婆在业主群里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业主群？
我立刻拿出手机，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张薇用我的手机，
把我拉进了好几个我根本不知道的群。其中一个，就是我们公司同事的闲聊群。
群里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张薇用一种受尽天大委屈的语气，向所有人哭诉。
“各位大哥大姐，我是林默的老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这里求助的。”“他家暴我，
就因为我不让他跟前妻联系，他就打我。”配图是她手腕上那块红痕的特写，角度刁钻，
看起来触目惊心。还有几张家里一片狼藉的照片。她颠倒黑白，
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勾搭前任、殴打妻子的恶棍。而她，
则是一个无助、可怜、深爱丈夫却惨遭背叛的受害者。我的手脚一片冰凉。我百口莫辩。
这种私事，我怎么跟同事解释？我说她是在撒谎，谁会信？下午，领导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表情严肃，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要处理好家庭问题，不要影响到公司的声誉。
我走出办公室，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社会性死亡。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提前下了班，开车回家。一进门，张薇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敷着面膜，看着电视。
仿佛公司里那个让我名誉扫地的人不是她。我走到她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沙哑。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她慢悠悠地揭下面膜，看着我，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谁让你不给我买包的？这就是给你的惩罚。”“林默，我告诉你，
这只是个开始。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去你爸妈的坟前哭，
告诉他们你这个不孝子是怎么欺负我的！”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我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的恶毒，是没有底线的。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一切，
我的尊严，我的工作，是我已经逝去的父母。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
心里再也没有留恋。晚上，等她睡着后，我走进了书房。从上了锁的抽屉最深处，
我翻出了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份文件。婚前财产公证。这是我父母去世前，逼着我做的。
那时候我还觉得他们太多虑，觉得这是对我和张薇感情的侮辱。现在看来，
这几乎成了我最后的救命稻草。我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开始冷静地，一条一条地，
整理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工资卡，理财，股票，基金。我将工资卡的钱，
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另一张她不知道的银行卡里。只留下了足够日常开销的数额。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那团压抑许久的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既然她不仁，
就别怪我不义。这场战争，是她先挑起来的。3张薇的母亲，我的岳母，像一阵龙卷风，
第二天中午就席卷到了我家。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我的女儿啊！
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她一进门，就抱着张薇开始嚎啕大哭，仿佛张薇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这场双簧。岳母哭够了，才把矛头对准我。她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充满了算计。“林默，我把女儿嫁给你，
不是让她来受你气的。”“你看看你把她折磨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这样吧，”岳...母拍了拍大腿，说出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你把这套房子，
过户到我们家薇薇名下，就算是你给她赔礼道歉了。”我差点气笑了。“还有，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继续提要求，“你那个弟弟，最近手头有点紧。你每个月，
再多给我们三千块钱生活费，这事就算了了。”我看着眼前这对贪婪的母女，
心中一片冰冷的厌恶。她们把我当什么了？予取予求的提款机？可以随意宰割的肥羊？
我没有立刻反驳。我拿出手机，解锁，然后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录音键。“妈，
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过户……手续很麻烦。”我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麻烦什么？
你是她老公，你的东西不就是她的东西？”岳母的嗓门立刻拔高了八度，
生怕别人听不见她的歪理。“再说了，反正你爸妈都死了，你无亲无故的，
你的钱不给我女儿，你想给谁？给那个狐狸精女警察吗？”这句话，像一把刀，
狠狠地插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父母当年是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去世的。
那是**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而现在，这个女人，竟然用如此轻佻、恶毒的语气，
提及我逝去的双亲。一股暴戾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几乎要控制不住，
想把手里的手机直接砸到她那张刻薄的脸上。但我忍住了。我放在膝盖上的手，
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这点疼痛，让我瞬间恢复了理智。
发怒是最无能的表现。我要让她们为她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妈，你别生气。
”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薇薇是我老婆，我肯定不会亏待她。你说的这些事，
让我考虑考虑，好吗？”我的示弱，让岳母和张薇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们以为，
我又一次妥协了。“这还差不多。”岳母满意地点点头，“你最好快点考虑，
我们薇薇的青春可是很宝贵的。”送走了这尊大佛，我立刻回到书房，将那段录音，
用加密文件的方式，保存了好几份。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种带着杀意的平静。有些底线，一旦被触碰，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4接下来的几天，
心情极度烦闷。下了班，我不想回家，那个地方已经不再是家，而是一个让我窒息的牢笼。
我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不觉，车子停在了一条熟悉的老街巷口。
巷子深处，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小面馆。那是我和苏晴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鬼使神差地，
我下了车，走了进去。店里还是老样子，几张油腻腻的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
老板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打招呼：“小林？好久没见你来了！”我勉强笑了笑，
点了一碗以前常吃的牛肉面。面很快就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我拿起筷子，
却没什么胃口。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便服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苏晴。她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尴尬。还是老板打破了沉默：“哎呀，小苏也来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们俩可算是一起来了！”老板显然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苏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她一贯的清冷。她在离我最远的一张桌子坐下，
也点了一碗面。整个面馆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客人，和老板在后厨忙碌的声音。
沉默像一张网，将我们笼罩。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看来你过得不怎么样。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反驳。
我这副样子，写满了“落魄”两个字，根本不需要她说。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
一边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看着我。“你公司群里的事，我听说了。”我的心一沉，
羞耻感再次涌了上来。我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说几句讽刺我的话。但她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说：“是你自己选的路。”她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犀利得像一把刀。
“也是你，一步一步，默许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
从我的头顶浇下，让我瞬间清醒。是啊。张薇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
不正是因为我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和纵容吗？我以为忍让是爱，是维护家庭和睦的方式。
到头来，却养出了一个不断吸食我血肉的怪物。“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