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苏晚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墙上的挂钟,
时针稳稳地指向了十点。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沈聿还是没有回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沈聿发来的消息。晚晚,公司有急事,今晚回不去。礼物放在你床头了。
早点睡。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像是在汇报工作。苏晚扯了扯嘴角,一个字都懒得回。
她起身,将满桌的菜倒进垃圾桶。三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婚姻,
更像是一场精准的商业合作。沈聿英俊多金,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而她,
是苏家名不见经传的二小姐,安静、温顺,是他最合适的妻子人选。没有争吵,没有红脸,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欠奉。相敬如宾,客气得像两个不太熟的合租室友。卧室的床头,
放着一个精致的蓝色丝绒盒子。苏晚打开。是一条钻石项链,璀璨夺目,价值不菲。
和他去年、前年送的礼物一样,昂贵、美丽、毫无新意。就像他们的婚姻。
苏晚随手将盒子丢在梳妆台上,心里泛不起半点涟漪。她不缺钱,更不缺这些冰冷的石头。
她缺的,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冲完澡,苏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身侧的位置是空的,
冰冷的。她鬼使神差地起身,走进了隔壁的书房。这里是沈聿的禁地。他不在家时,
书房的门总是会上锁。但今天,或许是走得太急,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推开了那扇门。书房里,
沈聿的气息扑面而来。冷冽的木质香调,和他的人一样,疏离又迷人。书桌上,
除了他常用的那台商务笔记本,还放着一台很旧的银色笔记本电脑。款式老旧,
外壳上甚至还有几道划痕。苏晚从未见过他用这台电脑。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个被遗忘的秘密。苏晚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外壳。她试着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一行密码输入框跳了出来。苏晚下意识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错误。
她又试了沈聿的生日。还是错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依然错误。苏晚自嘲地笑了笑,
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对沈聿来说,又有什么特别的呢?就在她准备放弃时,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串数字。那是一串毫无规律,她却记得很清楚的日期。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将那串数字敲了上去。“嘀”的一声。电脑解锁了。苏晚的心猛地一沉。那串数字,
不是任何人的生日,也不是任何纪念日。她为什么会知道?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仿佛那串数字早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电脑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
只有三个字。——白月光。苏晚的呼吸瞬间凝滞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字,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原来,他不是没有爱过。他只是,不爱她。
那个冷静自持、永远波澜不惊的沈聿,心里也藏着一个不可触碰的白月光。可笑她还以为,
他们是同类。都是不懂爱,也不需要爱的人。巨大的讽刺和难堪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手,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文件夹。她倒要看看,是怎样的女人,
能让沈聿这样的人,念念不忘。文件夹里,没有她想象中的亲密合照。
只有一张又一张的风景图,一些手绘的漫画,还有一个加密的文档。
风景图拍的都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园。春夏秋冬,晨昏暮霭。每一张照片的右下角,
都有一个娟秀的签名——“溪”。苏晚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个签名……她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她点开那些手绘漫画。画风肆意而张扬,线条流畅,色彩明亮。画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开满栀子花的天台上,长发飞扬。有一张画,是女孩的侧脸。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远方的天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光影模糊了她的五官,
只能看到一个朦胧而美好的轮廓。但苏晚却像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个轮廓……怎么会……怎么会和她大学时期的照片,一模一样?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
苏晚拼命地告诉自己。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那个唯一被加密的文档。
文档名是:给溪的99封信。苏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她颤抖着手,尝试输入密码。
用“溪”的全拼?错误。用那所大学的名字?还是错误。苏晚几乎要疯了,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密码都试了一遍。就在她即将绝望的时候,她想起了那台电脑的开机密码。
那串神秘的数字。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串数字输入了密码框。文档,应声而开。
第2章文档打开的瞬间,苏晚几乎停止了呼吸。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视里。
那不是信。是日记。从三年前,他们结婚的那一天开始。第一篇日记的日期,是他们的婚期。
20XX年X月X日,我结婚了。新娘很美,也很安静,和我想象中一样。
可她不是你。溪,我又想你了。苏晚的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鼠标。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今天,我带她去参加商业晚宴。
她穿着我为她挑选的礼服,安静地站在我身边,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所有人都夸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我看着她,脑子里想的却是你。如果是你,
你大概会嫌弃这种场合无聊,偷偷溜出去,找个角落画画吧。溪,我好像,
把她当成了你的替身。这样对她不公平,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和你很像。替身。原来,她只是一个替身。
苏晚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三年。整整三年的婚姻。她以为的相敬如宾,
原来只是一个笑话。她以为的平淡如水,底下却藏着这样肮脏不堪的秘密。那个男人,
那个每晚睡在她身边的男人,抱着她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而她,苏晚,
苏家二小姐,在所有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沈太太,竟然只是一个可悲的替代品。她强忍着恶心,
继续往下看。日记里的“溪”,是一个鲜活、灵动、充满了生命力的女孩。她喜欢画画,
喜欢摇滚,喜欢在下雨天不打伞。她会在论坛上用辛辣的言辞和人辩论,
也会在深夜里分享自己画的搞怪漫画。她像一束光,照亮了沈聿灰暗的青春。而这一切,
都让苏晚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她点开电脑桌面那个名叫“白月光”的文件夹,
重新审视那些画和照片。那所大学,是她的母校。那些风景,是她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
那些漫画,那张扬不羁的画风……苏晚猛地站起来,冲回卧室。她在衣柜的最深处,
翻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箱子。箱子里,是她大学时期的所有东西。画板,颜料,
还有一本又一本的速写本。她颤抖着手,翻开其中一本。熟悉的画风,熟悉的笔触。画上,
是一个男孩的背影。他穿着白衬衫,独自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阳光透过窗户,
在他身上洒下金色的光晕。画的右下角,是一个小小的签名——“溪”。“溪”,
是她大学时期的笔名。苏晚只觉得天旋地转。所以,“白月光”文件夹里的那些画,
是她画的。那些风景照,是她曾经发在个人主页上的。那个让沈聿魂牵梦绕的“溪”,
就是她自己!这个认知,比发现自己是替身,更让她感到荒谬和可笑。沈聿,
他竟然……他竟然对着自己的老婆,思念着过去的她?这算什么?
精神出轨对象是自己的老婆?苏晚简直要被这离奇的情节气笑了。她大学的时候,
确实是日记里描述的那个样子。张扬,叛逆,活得恣意。她用“溪”这个笔名,
在学校的论坛上发表画作,小有名气。而沈聿……苏晚努力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
好像有点印象。是那个总坐在图书馆角落,沉默寡言的学长?那个时候的沈聿,
远没有现在的光芒万丈。他总是独来独往,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清瘦又孤僻。
苏晚曾经偷偷画过他。就是箱子里那张速写。她只是觉得那个学长身上有种很特别的破碎感,
很适合入画。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再无交集。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当年毫不起眼的学长,
会在多年后成为她的丈夫。更想不到,他会把自己当成白月光,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所以,
他娶她,不是因为商业联姻,不是因为她合适。而是因为,她是“溪”的……赝品?
苏晚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来电显示——沈聿。苏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
传来他一贯清冷的声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温柔。“晚晚,睡了吗?
”第3C章苏晚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清了清嗓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还没。”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怎么了?不舒服?
”沈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关心。关心?苏晚在心里冷笑。他关心的,
是她这个“替身”的身体,还是怕她这个“赝品”出了问题,会影响他缅怀白月光的心情?
“没有,只是有点失眠。”苏晚淡淡地回答。“我不在家,你又不习惯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笃定了她的答案。以往,他出差时,
她确实会有些不习惯。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但今晚,她只觉得庆幸。
幸好他不在。不然,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当场撕破他那张伪善的面具。“你想多了,
我只是在想,结婚三周年,你送我的礼物,是不是太敷衍了点。”苏晚换了个姿势,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怨气。沈聿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不喜欢那条项链?”“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觉得,沈总的品味,三年来还真是稳定。
”稳定地没有新意,稳定地像在完成任务。电话那头的笑声更明显了。
“那晚晚想要什么礼物?下次我补给你。”他的语气带着哄劝的意味,
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苏晚的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我想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她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主题。沈聿明显顿了一下。“在分公司处理点急事。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哪个分公司?需要你这个大总裁在结婚纪念日当天,
亲自飞过去处理?”苏晚的语气咄咄逼人。她太了解他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在撒谎。“晚晚,别闹。”沈聿的声音沉了下来,
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工作上的事,你不用管。”“我不管?沈聿,我是你老婆,
不是你养的宠物!”苏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沈聿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耐烦。是啊,她怎么了?她平时不都是温顺又听话的吗?
从不干涉他的工作,从不过问他的行踪。今天这是吃错药了?苏“晚”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她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没什么。
”她放缓了语气,“就是突然想问问,你……你大学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久到苏晚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沈聿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沙哑。
“没有。”他说。“我大学的时候,只想着怎么活下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苏晚从未听过的疲惫和苍凉。苏晚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差点就信了。如果她没有看到那个文件夹,没有看到那99篇日记。他否认得如此干脆,
如此彻底。是为了保护那个“溪”,还是为了保护他自己那点可怜又可悲的暗恋?“是吗?
”苏晚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那你还真是……挺无趣的。”“或许吧。
”沈聿没有反驳。又是一阵沉默。苏晚觉得,她和他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活在过去,她却被蒙在鼓里,扮演着一个可笑的角色。“我累了,要睡了。
”苏晚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好。”沈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我明天回来,
有东西给你。”有东西给我?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是什么?从他缅怀青春的地方,
带回来的“纪念品”吗?用来送给“赝品”的“正品”周边?“不必了。”苏晚冷冷地拒绝。
她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看着那台依旧亮着屏幕的旧笔记本,眼神一点点变冷。沈聿,你最好祈祷,
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第4章第二天下午,沈聿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看到苏晚时,眼神还是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我回来了。”他走上前,想像往常一样抱抱她。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他的碰触。沈聿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你身上有烟味。”苏晚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沈聿不抽烟,这是她早就知道的。
他微微皱了皱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是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
旁边的人抽烟染上的。他没有再坚持,而是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苏晚的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袋子上印着一个熟悉的logo,
是她大学城门口那家最有名的糕点店。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没有接。“这是什么?
”她问,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喜欢的桂花糕。”沈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我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最喜欢的桂花糕?是的,她曾经很喜欢。
她也曾经在那个叫“溪”的个人主页上,不止一次地提到过。下雨天,和桂花糕最配了!
如果能每天都吃到王记的桂花糕,人生就圆满了!今天又没买到桂花糕,不开心!
原来,他还记得。记得“溪”的喜好。所以,他这次去,不是为了处理什么狗屁的急事。
他是去,缅怀他的青春,他的白月光。然后,顺手带回一份“白月光”喜欢吃的糕点,
送给她的“替身”。多么讽刺。多么可笑。苏晚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毁。她看着沈聿那张英俊的脸,那张她曾经觉得百看不厌的脸,
此刻只觉得无比恶心。“我不喜欢吃桂花糕。”她一字一句地说。沈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会?你以前……”“我以前喜欢,不代表我现在还喜欢。”苏晚打断他,“沈聿,
人是会变的。”她变了。从那个张扬肆意的“溪”,变成了现在这个温顺无趣的苏晚。而他,
却还停留在原地。沈聿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不解。
他觉得今天的苏晚很不对劲。像一只要炸毛的猫,浑身都竖起了尖刺。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只是想,把她喜欢的东西,带给她。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苏晚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者说,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她转身回了房间,
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压箱底的T恤。那是一件印着小众摇滚乐队logo的黑色T恤,
洗得有些发旧。是她大学时期的最爱。也是那个“白月光”文件夹里,一张模糊照片上,
那个女孩穿过的衣服。她换上T恤,走了出去。沈聿还站在原地,
手里依旧提着那袋已经凉掉的桂花糕,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目光在她身上的T恤上停留了足足三秒。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会认出来吗?他会问吗?
他会……有一点点怀疑吗?然而,沈聿只是眼神暗了暗,随即移开了目光,什么都没说。
他把桂花糕放在茶几上,语气有些疲惫。“不喜欢就扔了吧。”苏晚的心,在那一瞬间,
彻底凉了。他不是没认出来。他只是,不愿意把她和他的白月光联系在一起。在他心里,
他的白月光是独一无二的,是纯洁无瑕的。而她,苏晚,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赝品。
连穿上和“正品”一样的衣服,都是一种亵渎。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打破了这一室的死寂。
沈聿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连衣裙,气场强大,美得极具攻击性。看到沈聿,女人红唇一勾,
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她越过沈聿,直接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穿着旧T恤、素面朝天的苏晚身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然后,她转过头,
亲昵地挽住了沈聿的胳膊。“阿聿,我回来了。”第5章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
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熟稔。苏晚的目光,落在她挽着沈聿胳膊的手上。那只手,
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她的所有物。
沈聿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眉头微皱。“林菲,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
称不上热情,甚至有些疏离。被称作林菲的女人却丝毫不在意。她笑意盈盈地打量着苏晚,
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商品。“这位就是你的太太?苏晚?”“你好,林小姐。
”苏晚淡淡地开口,没有起身。林菲,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林氏集团的千金,
沈聿的青梅竹马,商场上的竞争对手。传闻,她一直对沈聿穷追不舍。现在看来,传闻不假。
“苏小姐你好,我是林菲,阿聿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林菲主动伸出手,姿态优雅,
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苏晚没有握上去。她只是抬了抬眼皮,“我知道。
”林菲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沈聿及时开口解围:“你来有什么事?”“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林菲收回手,
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我刚下飞机,听说你结婚了,就过来看看,是哪个狐……哪个仙女,
把你这棵万年铁树给收了。”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但“狐狸精”三个字,几乎是呼之欲出。
苏晚在心里冷笑。段位太低。“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仙女,只是个普通人。
”苏晚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林菲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这一次,毫不掩饰她的鄙夷。
“确实挺普通的。”她上下打量着苏晚身上那件旧T恤,“苏小姐平时就穿成这样?
我还以为阿聿的品味有多特别呢,没想到,是喜欢这种……勤俭持家的类型?
”“勤俭持家”四个字,被她咬得特别重。言下之意,就是上不了台面。苏晚还没开口,
沈聿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林菲,注意你的言辞。”“哎呀,我开个玩笑嘛,
阿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林菲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我就是好奇,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那种……有灵气、有才华的女孩子吗?怎么最后娶了一个……家庭主妇?
”这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在了苏晚的心上。有灵气、有才华。
这说的不就是那个“溪”吗?原来,连林菲都知道沈聿的喜好。只有她这个正牌妻子,
被蒙在鼓里,当了三年的傻子。苏晚突然觉得很可笑。她不仅是“溪”的替身,
还是林菲眼里的情敌。可她这个情敌,当得也太憋屈了。她嫉妒的,不是林菲,
不是任何一个出现在沈聿身边的女人。她嫉妒的,是过去的自己。是那个被沈聿珍藏在心底,
当成信仰一样供奉起来的“溪”。这是一种多么荒谬的自我内耗。林菲见苏晚不说话,
以为她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更加得意。她走到茶几旁,看到了那袋桂花糕。“咦,
这不是王记的桂花糕吗?阿聿,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她惊喜地拿起纸袋,就要打开。
沈聿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这不是给你的。”林菲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给谁的?”她不解地问。沈聿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苏晚。苏晚迎上他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给我的,”她说,“不过,我不喜欢。”她站起身,
走到林菲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袋桂花糕,然后,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空气,瞬间凝固。林菲的脸色变得铁青。沈聿的眼神,
也变得复杂难辨。“苏晚,你……”“我累了,你们聊。”苏晚打断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她不想再看那两个人演戏。一个假装深情,一个自作多情。真是绝配。楼下,
传来林菲不可置信的尖叫。“阿聿!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
凭什么敢这么对我!”苏晚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她靠在门上,
身体无力地滑落。原来,心痛到极致,是感觉不到痛的。只有一片麻木的荒芜。
第6章苏晚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直到楼下的争吵声渐渐平息,她才打开房门。
客厅里已经没人了。林菲走了,沈聿也不在。垃圾桶里,那袋被她扔掉的桂花糕,也不见了。
是被沈聿捡走了吗?送给他的“青梅竹马”?苏晚自嘲地笑了笑,心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密密麻麻地疼。她换下那件旧T恤,洗了个澡,然后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她大学时期的好友,
现在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策展人。“晚晚,江湖救急!”好友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我这边有个慈善晚宴,临时缺一个画手,你能不能来帮个忙?”“画手?”苏晚有些犹豫。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公开场合画过画了。“就是现场画几幅速写,然后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