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给植物人老公讲一个笑话，成了整个医院的笑柄。婆婆更是当着所有医护的面，
指着我的鼻子骂：害了我儿子！现在还天天在这装深情，谁不知道你是图我们家的钱！
她说完，一个耳光就要扇过来。我下意识闭上眼，预想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一只手，
稳稳地抓住了婆婆的手腕。我老公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他看着我，满眼心疼，
然后对婆婆说：“我的钱，就是她的。还有，这个笑话我听了五年，真的该换了。
”1消毒水的气味像是长在我嗅觉里的钉子，五年了，从未消散。张兰，我名义上的婆婆，
此刻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幅拙劣的油画。她那只保养得宜的手，
被另一只苍白却有力的大手死死钳在半空。那只手的主人，
是我昏迷了整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的丈夫，沈默。整个病房的空气凝固了。
护士长手里端着的托盘晃了一下，金属器械发出清脆又刺耳的撞击声。
周围那些曾经用同情、嘲讽、鄙夷的目光将我凌迟了无数遍的旁观者，
此刻脸上只剩下空白的震惊。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冲上大脑，带来一阵眩晕。
眼前的一切，真实得像一场最荒诞的梦。沈默醒了。他真的醒了。他就那么坐着，
五年未曾动弹的身体还显得僵硬，但那双眼睛，深邃如初，正直直地看着我。
里面翻涌的情绪，是疼惜，是愧疚，是积压了五年的深情。“我的钱，就是她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吐得艰难，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还有，
这个笑話我听了五年，真的该换了。”他说完，视线终于从我脸上移开，
落在了张兰那张因惊骇而失色的脸上。他的眼神变了，温情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张兰的嘴唇哆嗦着，她像是见了鬼，指着沈默，半天挤不出一句话。“你……你……”最终，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回光返照！你这是回光返照！
”她像个疯子一样大喊，似乎这样就能把眼前的事实吼回虚无。我回过神来，泪水终于决堤。
不是委屈，不是心酸，是无法言说的狂喜。我扑到床边，想要触摸他，
却又怕这只是我的幻觉。“沈默……”我的声音哽咽破碎。他对我虚弱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的身体软了下去，重新倒回了枕头上。眼睛，也缓缓闭上。
我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坠入冰窟。“医生！医生！
”我疯了一样按响床头的呼叫铃。秦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冲了进来，
整个病房陷入一片紧急的忙乱。“都让开！病人刚苏醒，需要绝对安静！
”秦医生指挥着护士们，迅速地给沈默接上各种监测仪器。张兰被护士拦在外面，
她还在不甘心地叫嚷。“我就说吧！是回光返照！他要死了！林晚这个扫把星，
克死了我儿子！”恶毒的诅咒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秦医生回头，
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手术刀。“张女士，请你搞清楚。沈默的脑电波非常活跃，
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很平稳，这是苏醒的迹象，不是你口中的胡言乱语。”“作为家属，
如果你不能保持冷静，只会影响病人的恢复。现在，请你出去。”秦医生的语气不带感情，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张兰脸上。她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最后，在护士“请”的姿态下，她只能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她被请出了病房。世界，终于清净了。我握着沈默的手，
他的手心还残留着温热。五年前，也是这只手，牵着我走在大学的林荫道上。他说：“晚晚，
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们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畅想着未来。我们去看新房，
他把我抱起来，在空旷的客厅里转圈。他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所有美好砸得粉碎。五年了，
我守着这个不会动不会说话的“家”，成了一个笑话。现在，他醒了。
用行动兑现了五年前的诺言。我看着仪器上平稳跳动的曲线，第一次在张兰面前，
感受到了扬眉吐气的滋味。我的丈夫，他回来了。2沈默第二次睁开眼，是在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他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暖光。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锐利，
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茫。但当他的目光找到我时，那迷茫便迅速褪去，化为安定的焦点。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我连忙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水……”一个微弱的气音。我立刻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沾湿，
小心翼翼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他很渴，喉结滚动着，眼睛一直看着我手里的水杯。
我扶起他的头，将吸管送到他嘴边。他贪婪地吸了两口，就呛咳起来。我赶紧放下水杯，
轻轻拍着他的背。“慢点，别急。”我的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他顺过气来，
靠在我怀里，像个疲惫的孩子。病房的门被推开，张兰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刻薄。“哼，装模作样。我炖了深海鱼胶汤，
最补身体的，你喂他喝。”她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我没有理她，只是继续安抚着沈默。沈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没有看那碗汤一眼，
只是把脸往我怀里埋得更深了些。一个无声的拒绝。张兰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沈默！
你什么意思？妈辛辛苦苦给你熬的汤，你不喝？”沈默没有反应，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张兰的怒火无处发泄，全都对准了我。“林晚，你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才刚醒，
你就让他跟我作对！”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妈，医生说他现在只能进食流质，
你这汤太油腻了。”我的平静，似乎更激怒了她。她气得发抖，指着我，却说不出一个字。
最终，她像是斗败的公鸡，摔门而去。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我轻声对沈默说起这五年的事。我说我们公司的股价跌了又涨，涨了又跌。
我说他最喜欢的那支球队，去年终于拿了冠军。我说我给他养的那盆君子兰，今年又开花了，
开得特别好。我絮絮叨叨，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我没有提张兰的刁难，
没有提亲戚们的冷眼，也没有提我一个人在深夜里崩溃痛哭的夜晚。他静静地听着，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看见，他的眼角，有晶莹的液体滑落。愧疚和心疼，
在他眼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紧紧包裹。夜深了，我趴在床边睡着了。
一阵剧烈的挣扎和模糊的呓语将我惊醒。“别怕……别怕……”沈默在做噩梦，
他的额头布满冷汗，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我立刻握住他的手，一遍遍地安抚他。“沈默，
我在这儿，别怕。”我的声音起了作用，他渐渐平静下来。但他没有放开我的手，
而是用尽全力紧紧抓住，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浮木。他的身体依然虚弱，
他的意识也许还不完全清醒。可他却在用他仅有的方式，笨拙地保护着我。这一夜，
我握着他的手，再也没有合眼。心中那块被五年时光冻结的坚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一种名为安心的感觉，重新回到了我的生命里。3沈默能坐起来的时间越来越长。消息传开，
公司的高层和各路亲戚像闻到腥味的猫，接二连三地涌进病房。他们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说出的话却句句都在试探。“沈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公司可都盼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阿默啊，你可算醒了，你妈这几年为你操碎了心，头发都白了。”张兰在一旁，
扮演着一个含辛茹苦的母亲角色，眼眶红红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冷眼看着这场虚伪的表演，心中一片漠然。终于，一个辈分最高的叔公清了清嗓子，
切入了正题。“阿默啊，你看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公司那边群龙无首也不是个事儿。
你妈毕竟年纪大了，不如就让你妈先代为管理你的股份和财产，等你好利索了再说，
大家说是不是？”一群人立刻随声附和。“是啊是啊，母子连心，交给你妈最放心了。
”“林晚毕竟年轻，又是女孩子，哪懂什么公司管理。”他们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软刀子，要把我从沈默身边活生生剐下去。张兰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才是她今天召集这么多人来的真正目的。一场以探望为名的逼宫。我深吸一口气，
正要开口。“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做主了？”沈默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锋利。
他环视一周，所有和他目光接触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张兰的脸色一僵。“儿子，
我们也是为你……”“为我好？”沈默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是为我的钱好吧。”一句话，撕下了所有人伪善的面具。整个病房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张兰恼羞成怒。“沈默！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了你不成！你现在精神状况不稳定，
就该由我来监护！”她想用母亲的身份强行压制。沈默却笑了。
他看向一直站在角落的秦医生。秦医生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手里。
然后，沈默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沈默，
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宣布。”“我名下所有财产、股份，以及公司的所有决策权。
”“全权……委托……我的妻子，林晚。”“在我完全康复之前，她拥有最高代理权限。
”他转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张兰和一众亲戚。“这是我五年前车祸前就签好的意定监护协议，
有律师公证。”“以防的就是今天这样的场面。”秦医生补充道：“协议具有最高法律效力，
各位如果没有异议，可以离开了。病人需要休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张兰和那些亲戚的脸色，从煞白到铁青，再到酱紫，比调色盘还要精彩。他们像一群小丑，
精心排演的大戏，却在开场就被主角一巴掌打回了原形。我捏着那份文件，指尖微微颤抖。
原来，他早就为我铺好了所有的路，挡住了所有的明枪暗箭。我看着他，他也正看着我。
眼中是无尽的信任和宠溺。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林晚。
我是沈默名正言顺的授权人，是他帝国的唯一守护者。我挺直了脊梁，感觉前所未有的骄傲。
4。病房里的闹剧散场后，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沈默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他能自己喝水，能在我的搀扶下下床走几步。我们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虽然他还说不了长句子，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我就能明白他的意思。然而，平静之下，
暗流正在涌动。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每一次，他都会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
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什么。我凑近了，才能勉强分辨出几个词。
“蓝色文件夹……”“背叛……”“赵恒……”赵恒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他是公司的副总，是张兰的一个远房亲戚，也是由张兰一手提拔上来的。沈默昏迷后，
公司很多业务都由他在打理。我的心沉了下去。车祸，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问沈默，蓝色文件夹是什么，赵恒又是谁。他皱着眉，眼神痛苦而迷茫，似乎想抓住什么，
却又什么都抓不住。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镜子，只剩下一些锋利的碎片。
我决定自己寻找答案。趁着一个周末，我回了趟我们曾经的家。五年没回来，
屋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一切都还保持着出事前的样子。我直奔书房。沈默是个工作狂，
很多重要的文件他都习惯带回家处理。我拉开一个个抽屉，翻遍了书柜的每一个角落。
可除了些无关紧要的合同和资料，什么都没有。那些他正在跟进的项目文件，
他亲手做的商业规划，全都不翼而飞。就好像，有人刻意清理过这里。
我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找什么？”张兰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带着审问的语气。我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她。她正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冷冷地盯着我。“我找点东西。”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找什么？
这里早就没什么东西了。”张兰走了进来，眼神在我翻过的抽屉上扫过。“沈默出事后，
我看那些废纸占地方，早就当废品卖了，几百块钱，正好够买几斤肉。”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眼神却有些躲闪。一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会把可能涉及公司机密的文件当废品卖掉？
这太不合常理了。她的反应，太过激烈，也太过心虚。“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合上抽屉，面上不动声色，心脏却在狂跳。我几乎可以肯定，她在撒谎。
她不仅知道那些文件的存在，文件的失踪就和她有关。她和赵恒，还有那场车祸之间，
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我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刻薄的女人，第一次感觉到，
她不仅仅是贪婪和自私。在她背后，似乎还藏着更深的黑暗。5。回到医院，
我把书房的事告诉了沈默。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眼神变得异常凝重。我帮他换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