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涸辙之鲋2025年5月，上海遭遇了自1967年以来最严重的春旱。
青浦区青龙镇的漕港河，这条曾经孕育了唐宋时期"东南巨镇"辉煌的水道，
如今裸露出了龟裂的河床。裂纹如同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密密麻麻地爬向远方，
在烈日下泛着惨白的盐碱。河底沉积的唐宋瓷片、明清铜钱，
以及现代文明的废弃物——生锈的自行车、破碎的塑料桶——全都暴露在阳光下，
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林若澜站在断流的青龙桥上，手中的水质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她是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水资源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也是土生土长的青龙镇人。
三个月前，她接到调令，负责"青浦地区地下水应急补给工程"，
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她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专业人士感到窒息。"林工，读数异常。
"助手小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地下水位已经降到负三十八米，
比历史极值还低十二米。而且...你看这个。"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地层扫描图。
在青龙镇地下约六十米处，
本应存在的那条史前古河道——地质学上称为"青浦潜流"——消失了。不是干涸，
是 literally literally 消失了，扫描图上显示为一片空白，
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更诡异的是，在古河道消失的位置，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呈龙形的空隙。那形状太过完美，蜿蜒曲折，五爪分明，
甚至能看见龙须般的触须延伸向四面八方。"这是...溶洞？"林若澜皱眉，
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图像。但地质结构显示，那里不是石灰岩溶洞，
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被人工或超自然力量塑造的空间。"老一辈人说..."小陈欲言又止，
他是青龙镇隔壁村的，对这里的传说耳熟能详，"说白龙醒了，或者说，白龙走了。
"林若澜没有笑。作为科学家，她本应对这种无稽之谈嗤之以鼻，
但她也记得祖母临终前的那个雨夜。那是2023年冬天，老人躺在镇卫生院的病床上，
突然抓住她的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干涸的河道："若澜，白龙鳞干了，要下雨，
要下大雨...不然，龙脉就断了..."当时她以为那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胡话。
但现在，看着扫描图上那条龙形的空隙，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带我去青龙寺，
"林若澜收起仪器，"现在。"青龙寺位于镇东，始建于唐天宝二年，屡毁屡建。
现在的建筑是2005年在原址上重修的，但寺后那座青龙塔却是如假包换的宋代遗构，
七层八面，砖木结构，在干旱的空气中显得摇摇欲坠。塔下的放生池已经见底，
池底躺着一条巨大的石雕白龙，龙身干裂，龙眼中的漆早已剥落，
只剩下两个空洞 staring at staring at 苍穹。
"这不是石雕，"寺中的住持，一位八十多岁的定慧法师，颤巍巍地指着白龙，
"这是真龙的'蜕'。传说北宋政和年间，大旱三年，白龙显圣，降雨解旱后，
留此蜕于人间，以为 anchoring锚定之用。只要此蜕在，
青龙镇就风调雨顺；此蜕裂，则大旱至。"林若澜蹲下身，检查石龙。作为一名环境工程师，
她立刻发现了异常——这确实不是普通的石雕。材质分析显示，
这是一种介于生物骨骼与硅酸盐之间的未知物质，具有多孔结构，能够吸收和储存水分，
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而且，在石龙的腹部裂缝中，
她发现了湿润的泥土——在负三十八米地下水位、四十度高温的极端干旱环境下，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它还在'呼吸'，"林若澜喃喃自语，
"但这下面应该已经彻底干涸了...除非..."除非有更深的水源，
有古人称为"龙脉"的地下水系，仍然在这条石龙下方流动。定慧法师叹了口气，
从贴身的袈裟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绢画："这是寺内秘藏的《白龙显圣图》，
北宋政和七年的原稿。林施主，你是林家的人，林家祖上十二代都是青龙镇的'看水人'，
你应该看得懂这个。"绢画在干燥的空气中缓缓展开。画面上，
一条巨大的白龙从云海中探出身来，龙口张开，吐出的不是水柱，
而是一道光——那光的落点，正是青龙镇的地形图。而在画的角落，有一行小字，不是汉字，
而是某种古老的 hydrological symbols水文符号。
林若澜的心跳加速了。她认出了那些符号——那是宋代《河防一览》中记载的"寻龙诀"，
是古代水利工程师用来标记地下暗河走向的密码。她的高祖林守一，
正是清末民初青龙镇最后一代"河工"，家族中流传过类似的符号。"龙脉不是传说，
"林若澜突然明白了，"是地下水系的 metaphors隐喻。白龙显圣，
实际上是古人发现了一股强大的地下涌泉。现在...现在这股泉要断了。
"她看向定慧法师："大师，如果我说，我能找到这股水，
但可能需要...动这座塔的地基，您...""救人要紧，"定慧法师合十，"塔是死的，
龙是活的。若能让白龙再次显圣，拆了老衲这禅房又如何？"第二章 龙鳞之秘当晚，
林若澜在镇档案馆的地下室度过了不眠之夜。这里保存着青龙镇自宋代以来的所有水利档案。
在充满霉味的空气中，
她找到了关键线索——明嘉靖《青浦县志·水利卷》记载："青龙镇有龙穴，深不可测，
唐宋以来，海船皆于此取淡水。盖因有白龙潜于地下，吐纳潮汐，化咸为淡。其穴有门，
门有锁，锁曰'九鳞'，非林氏血脉不可开。""林氏血脉，"林若澜的手指抚过这行字，
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悸动。她想起了祖母的话，
想起了父亲——一个一辈子在青龙镇当水利站站长的老人——临终前交给她的那把铜钥匙。
钥匙上铸着九片龙鳞，一直被她当作纪念品收在抽屉深处。她冲回住处，翻出那把钥匙。
铜钥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九片龙鳞栩栩如生，
排列方式恰好与白天扫描图上看到的龙形空隙的鳞片位置一致。
这不是 metaphor隐喻，这是 map地图。凌晨五点，
林若澜带着钥匙和小陈来到了青龙塔下。按照县志记载和铜钥匙上的鳞片指示，
他们在塔基东南角第三块青砖处，找到了一个几乎被灰尘堵死的锁孔。钥匙插入，严丝合缝。
转动。沉闷的机关声从地底传来，像是某种沉睡千年的巨兽翻了个身。
青龙塔的地下室——一个从未被现代考古发现的密室——缓缓开启。阶梯向下延伸，
通向黑暗的深渊。"林工，这...这不符合安全规范，"小陈的声音发抖，
"我们应该叫支援...""来不及了，"林若澜打开了头灯，"如果我的计算没错，
地下水位每小时下降三厘米，再过七十二小时，青龙镇的地基就会不可逆地塌陷。
而上海五分之一的饮用水，依赖这片区域的地下水补给。我们必须现在下去。
"她踏上了阶梯。阶梯是宋代的形制，青砖砌成，但奇怪的是，空气并不憋闷，
反而有一种湿润的、带着淡淡咸味的水汽。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当她们下行到约二十米深时，墙壁上竟然出现了水珠——在地面温度四十度的干旱季节，
地下二十米处居然有 condensation冷凝水。"这是...潮汐现象，
"林若澜触摸着墙壁，震惊地发现，"地下 twenty meters二十米，
我们还在潮汐带范围内。这意味着，这下面直接连通着东海！"但东海是咸水，
而这里的水汽却是淡的。阶梯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巨大的龙纹，龙口衔着一颗石珠。
林若澜将铜钥匙插入龙口，石门无声滑开。她们进入了"龙穴"。那不是洞穴，
而是一个巨大的、古人人工开凿的地下水利工程。穹顶高达十米，呈完美的穹窿状，
用糯米浆和某种未知材料混合砌成，历经千年依然滴水不漏。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深潭，
潭水漆黑如墨，但表面却泛着微弱的、磷光般的波纹。而在深潭中央，盘踞着"白龙"。
那不是生物，而是一件令人叹为观止的古代科技造物——或者说，是生物与科技的结合体。
那是一条由某种半透明材质构成的巨大管道，直径约两米，蜿蜒盘旋，从深潭底部升起，
又沉入四周的岩壁。管道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鳞片"，每一片都是精密的过滤膜，
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着，就像...就像一条正在呼吸的龙。
"我的天..."小陈跪倒在地，"这是...这是什么？"林若澜颤抖着走近。
她认出了这个结构——这是一种古代的、超乎想象的反渗透淡水化系统。
管道的一端连通着东海通过地下岩层，海水被某种生物力或物理力吸入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