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梅雨季,雨下得黏腻又绵长,把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泡得发亮,空气中飘着潮湿的霉味,
混着墙角青苔的腥气,像极了爷爷临终前,那间摆满古董的老屋子的味道。我叫陈砚,
今年二十五岁,表面上是老城区一间古董店的老板,专卖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实则是陈家最后一个盗墓传人。陈家世代摸金,传到爷爷这辈,本想金盆洗手,
却在十年前一次“探斗”后离奇失踪,只留下这间古董店,和一个刻着乌鸦纹路的铜盒,
还有一句遗言:“青乌现,墓门开,懵氏出,断血脉。”十年间,我守着古董店,
也守着爷爷的秘密,从未碰过盗墓的行当,哪怕家里藏着成套的摸金符、洛阳铲,
哪怕我从小就跟着爷爷学看风水、辨穴位、识凶吉,早已把“寻龙分金看缠山,
一重缠是一重关”刻进了骨子里。我以为,只要我不碰那些地下的东西,
就能避开爷爷口中的灾祸,就能找到爷爷失踪的真相。雨势渐大,敲打着古董店的木窗,
发出“噼啪”的声响,店里的灯光昏黄,映着货架上那些斑驳的瓷器、陈旧的玉器,
显得有些阴森。我正擦拭着一个清代的烟壶,门口的风铃突然“叮铃”响了一声,
不是被风吹的,是有人推开了门。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明亮,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茫然。她身上的衣服料子极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哪怕湿透了,也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娇贵。“请问,你是陈砚先生吗?”女人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说话间,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眼神下意识地看向门外的雨夜,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我放下手中的烟壶,
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是,你找我有事?”我打量着她,
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她的气息很干净,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
像是从地狱边缘走过来的人。而且,她的眉眼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却又想不起来。女人走进店里,随手关上了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门外的恐惧。
她走到我面前,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声音带着哭腔:“陈先生,求你,
帮我找我的父亲,他失踪了,有人说,只有你能找到他。”我接过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气质儒雅,眉眼间和眼前的女人有几分相似。
但让我心头一震的是,男人身后的背景,是一座破旧的古墓入口,入口处刻着一只乌鸦,
和爷爷铜盒上的乌鸦纹路,一模一样!“你父亲是谁?”我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指尖微微发凉。爷爷的遗言突然在耳边响起,青乌、墓门、懵氏,难道这个女人,
和懵氏有关?女人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我叫懵晚,我的父亲,
是懵氏集团的董事长,懵振海。三天前,他带着一支考古队,去了岭南郊外的乌鸦岭古墓,
之后就失去了联系,无论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就连考古队的人,也全都失踪了。
”懵晚!懵氏集团!我浑身一僵,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在地上。果然,是懵氏!
爷爷临终前的遗言,终于应验了。懵氏集团,岭南最大的企业,
表面上是做房地产、珠宝生意,实则暗地里一直涉足文物走私,这些年,不少古墓被盗,
都和懵氏集团脱不了干系。只是我没想到,懵氏集团的董事长,竟然会亲自带队去探墓,
还失踪在了乌鸦岭古墓里。乌鸦岭,我听说过,那地方偏僻荒凉,常年阴雨连绵,
传闻山上有古墓,而且怨气极重,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爷爷当年失踪前,
也曾提到过乌鸦岭,说那里的古墓,是上古时期的一座祭祀墓,凶险异常,
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绝对不能碰。“我不能帮你。”我把照片还给懵晚,语气坚决,
“乌鸦岭古墓凶险异常,进去就是死路一条,而且,我不懂什么考古,也不会找人。
”我不能碰乌鸦岭的古墓,更不能和懵氏的人有牵扯,爷爷的失踪,说不定就和懵氏有关,
我一旦入局,恐怕只会重蹈爷爷的覆辙。懵晚听到我的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抓住我的手腕,眼神急切:“陈先生,我知道你能帮我,我调查过你,
你是盗墓世家的传人,你的爷爷,当年是最厉害的摸金校尉,只有你,懂古墓里的规矩,
只有你,能从乌鸦岭古墓里把我父亲救出来。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只要你帮我,
多少钱都可以,懵氏集团的一切,我都可以分你一半。”她的手很凉,抓得我很紧,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恳求。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动摇。懵振海失踪在乌鸦岭古墓,
说不定和爷爷的失踪有关,若是我能进去,或许能找到爷爷失踪的真相,
也能查清当年爷爷留下的遗言,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懵晚的眼神,太过干净,太过绝望,
不像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懵氏之人,或许,她对懵氏集团的秘密,一无所知。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雨声,依旧敲打着木窗,显得更加阴森恐怖。懵晚的身体瞬间僵住,
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下意识地躲到我身后,声音颤抖:“是……是它,
它追过来了……”我皱了皱眉,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看向门外的雨夜。
雨夜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冰冷的雨水飘进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我低头,
看见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血迹还在冒着热气,显然,刚刚惨叫的人,
就在不久前,死在了这里。而且,血迹旁边,有一串奇怪的脚印,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
但又不是人类的脚印,脚印上带着黑色的黏液,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黏液滴在地上,
竟然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小的黑洞。我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种脚印,
我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笔记里说,这是“墓灵”的脚印,墓灵是古墓里的怨气所化,
专门吸食活人的阳气,只要被它盯上,就很难活下来。难道,乌鸦岭古墓里的墓灵,
已经出来了?“陈先生,我们……我们怎么办?”懵晚躲在我身后,声音吓得发颤,
紧紧地抓住我的衣服,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关上房门,反锁,转过身,看着懵晚,
语气严肃:“看来,你已经被墓灵盯上了。你父亲带队去乌鸦岭古墓,恐怕已经惊动了墓灵,
墓灵出来,就是为了吸食活人的阳气,而你,作为懵振海的女儿,是它第一个要找的人。
”懵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我伸手扶住了她。她看着我,
眼泪止不住地掉:“那我怎么办?我不想死,陈先生,求你救救我,也救救我父亲,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看着她无助的样子,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不管懵氏集团有多么肮脏,懵晚终究是无辜的,而且,墓灵已经出现,就算我不帮她,
墓灵也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更重要的是,
爷爷的失踪和乌鸦岭古墓息息相关,这或许是我唯一能找到真相的机会。我深吸一口气,
说道:“好,我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进去之后,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许擅自行动,否则,
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我们。另外,若是找到你父亲,或者找到和我爷爷有关的东西,
你必须如实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懵晚听到我答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
擦了擦眼泪:“我答应你,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能救我们,我什么都告诉你,
懵氏集团的秘密,我知道的,也都告诉你。”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柜台后面,
掀开一块木板,里面藏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背包里装着摸金符、洛阳铲、手电筒、打火机、糯米、黑狗血,还有爷爷留下的一本笔记。
这些东西,我藏了十年,从来没有动过,如今,终究还是要派上用场了。我把背包背在身上,
又从衣柜最深处,拿出那个刻着乌鸦纹路的铜盒,铜盒冰凉,入手沉重,十年了,
我从来没有打开过它,我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也不敢打开,爷爷说过,不到万不得已,
绝对不能打开这个铜盒。“这是什么?”懵晚看着我手里的铜盒,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我爷爷留下的东西,里面藏着和乌鸦岭古墓有关的秘密,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
”我把铜盒放进背包里,语气严肃,“我们现在就出发,趁着雨夜,
墓灵的气息会被雨水掩盖,我们能安全一点。乌鸦岭距离这里很远,而且山路崎岖,
我们需要尽快赶到,说不定你父亲,还有活着的希望。”懵晚点了点头,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我打开店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雨夜依旧漆黑,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淡,
墓灵应该已经离开了,但我不敢大意,拉着懵晚,快步走进了雨幕中。
车子停在老城区的巷口,是一辆不起眼的越野车,这是我爷爷留下的,
当年他就是开着这辆车,去了乌鸦岭,再也没有回来。我打开车门,让懵晚坐进副驾驶,
自己则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冲进了雨夜。雨下得很大,视线模糊,
车子在青石板路上行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一路上,
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很压抑,只有雨声和车子行驶的声音。
懵晚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雨夜,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嘴里时不时地呢喃着:“爸爸,你一定要没事……”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或许,她真的对懵氏集团的秘密一无所知,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孩。
车子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驶出了老城区,走上了前往乌鸦岭的山路。山路崎岖不平,
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窗外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灯光,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
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树林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诡异的鸟鸣,让人不寒而栗。“陈先生,我们……我们还要走多久?
”懵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快了,还有半个小时,
就能到乌鸦岭脚下了。”我一边开车,一边警惕地看着窗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就在这时,车子突然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紧接着,车灯突然熄灭了,整个车子,陷入了一片漆黑。“怎么回事?”懵晚吓得尖叫一声,
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别慌,可能是车子出了故障,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我强作镇定,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只见车子的前方,站着一个黑影,
黑影很高,身形消瘦,看不清脸,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道,
和门口脚印上的黏液味道,一模一样。是墓灵!我心头一紧,连忙从背包里掏出黑狗血,
洒在车门上,爷爷的笔记里说,黑狗血能压制墓灵的怨气,暂时阻止它靠近。
黑狗血洒在车门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黑烟,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向后退了几步,却没有离开,依旧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凶光。
“它……它不走怎么办?”懵晚的声音抖得厉害,身体紧紧地靠在我身上,浑身冰冷。
“别害怕,它暂时不敢靠近,黑狗血能压制它一段时间。”我一边安慰懵晚,一边打开车门,
“我们不能在这里耗着,车子已经坏了,我们只能步行上山,尽快赶到古墓入口,
只有进入古墓,找到墓灵的根源,才能彻底摆脱它。”懵晚点了点头,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双手抓住我的衣角,不敢松开。我拿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道路,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黑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让人毛骨悚然。
山路很滑,我们走得很慢,一路上,我们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路边的树上,
挂着很多破旧的衣物,都是失踪的考古队的人留下的,衣物上沾满了血迹,
还有一些奇怪的抓痕,显然,他们生前,遭遇了可怕的事情。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我们终于来到了乌鸦岭的脚下,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座破旧的古墓入口,
入口处刻着一只巨大的乌鸦,乌鸦的眼睛是用黑曜石做的,在雨夜中,泛着冰冷的光,
像是在死死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古墓入口的周围,散落着很多骨骼,有人类的,
也有动物的,骨骼上布满了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一样,空气中的怨气和腐臭味道,
越来越浓郁,让人窒息。“那就是……乌鸦岭古墓的入口?”懵晚看着古墓入口,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身体微微发抖。“是,我们现在就进去。”我深吸一口气,
从背包里拿出摸金符,戴在脖子上,摸金符是用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摸金校尉的图腾,
能辟邪挡灾,是陈家世代相传的宝物。我又拿出糯米,撒在古墓入口的周围,
糯米能驱散阴气,防止墓灵趁机偷袭。做好一切准备后,我拉着懵晚,
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古墓入口。古墓入口很狭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通道里漆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电筒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区域。通道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