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老婆苏瑾,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
她那张向来被誉为艺术品般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冰冷的决绝。“江驰,签了吧。
”“房子、车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放我自由。”她身旁,
站着她刚从国外回来的初恋,著名青年画家林文轩。他穿着高定的白色西装,
优雅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不懂艺术的土狗。
“江先生,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小瑾是为艺术而生的缪斯,她不该被困在铜臭味的牢笼里。
”我笑了。撕掉协议,当着他们俩的面,丢进垃圾桶。想离婚?可以。
想净身出户就跟小白脸双宿双飞?做什么美梦。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那个三年未曾动用的号码。“通知下去,三天后,
我要在‘云顶天宫’举办一场私人画展。”“主题?就叫——”“《一个暴发户的诞生》。
”第一章“江驰,你闹够了没有!”苏瑾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张总是维持着淡泊高雅的脸庞,
此刻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大概没想到,
我这个在她眼里一向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暴发户”老公,今天敢当着她白月光的面,
做出这么“粗鲁”的举动。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仿佛刚刚丢掉的不是一份能让我净身出户的协议,而是一张废纸。“闹?”我轻笑一声,
目光从林文轩那张写满“优越感”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回苏瑾身上,“苏瑾,结婚三年,
你真的了解我吗?”了解?你只了解我银行卡里的数字,
却对我如何赚到这些数字一无所知。林文轩上前一步,将苏瑾护在身后,
摆出一副守护者的姿态。“江先生,请你不要为难小瑾。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
但你和小瑾,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体谅”。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体面的工作。毕竟,靠运气得来的财富,是留不久的。
”我身后的岳母刘兰也立刻帮腔:“就是!文轩说得对!江驰,我们家小瑾跟你离婚,
已经是下嫁了,你别不知好歹!赶紧签字滚蛋,别耽误文轩和小瑾的未来!”一个唱红脸,
一个唱白脸,配合得真好。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看向苏瑾。“离婚可以。
”我吐出四个字。苏瑾和林文轩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喜色。“但是,”我话锋一转,
“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苏瑾迫不及待地问,仿佛多看我一秒都是折磨。
我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姿态,慵懒而又充满了压迫感。“三天后,
陪我参加一个画展。结束之后,我立马签字。”“画展?”苏瑾和林文轩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鄙夷和嘲讽。岳母更是直接嗤笑出声:“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一个挖煤起家的土老板,也懂得看画展了?别到时候把人家的画弄脏了,赔都赔不起!
”林文轩则是“好心”地劝道:“江先生,艺术鉴赏需要深厚的底蕴,
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你这样附庸风雅,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来了来了,
熟悉的优越感又来了。在你们这些‘高雅人士’眼里,我这种暴发户,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盯着苏瑾,一字一句地问:“答不答应?”苏瑾犹豫了。
她怕我当众出丑,连累她的名声。但一想到三天后就能彻底摆脱我,她咬了咬牙:“好,
我答应你!但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以我丈夫的身份出现在公开场合!”“一言为定。
”我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径直朝门口走去。路过林文轩身边时,
我脚步微顿,侧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画家,希望三天后,
你也能笑得这么开心。”他的脸色,瞬间僵住。第二章离开那个令人作呕的家,
我直接去了公司。“江总。”助理陈默早已在门口等候,神情恭敬。“都安排好了?
”我一边走,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是的,江总。”陈默跟在我身后,语速飞快地汇报,
“‘云顶天宫’已经清场,安保等级提到最高。全城所有知名媒体都已收到邀请函,
主题是《一个暴发户的诞生》私人画展。”“另外,您吩咐要找的人,也找到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谁?”“林文轩的导师,法国当代艺术协会的名誉主席,
皮埃尔先生。他三天前刚到本市,据说是为了拜访一位神秘的东方收藏家。
”神秘的东方收藏家?呵,这老头,还挺会给我戴高帽。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他送张请柬,就说,他要找的人,在画展上等他。”“是。
”“还有,”我补充道,“给苏瑾的那个‘初恋’,林文轩先生,
也送一张最高规格的VIP邀请函。”陈默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我的用意。不把他请来,
这出戏怎么唱得下去?我没解释,只是吩咐道:“记住,要显得格外隆重,让他觉得,
这是天大的荣幸。”“明白。”回到办公室,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三年前,我和苏瑾结婚。所有人都说我江驰是祖坟冒了青烟,
娶到了苏瑾这样的天仙。她是江南大学的校花,美术系的高材生,气质淡雅,不食人间烟火。
而我,只是个中学都没毕业,靠着拆迁和倒卖煤矿起家的“暴发户”。为了配得上她,
我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学着她喜欢的样子,穿定制西装,喝手磨咖啡,
甚至花天价买下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画,只为博她一笑。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三年时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我错了。在她眼里,
我永远是那个浑身铜臭、粗鄙不堪的江驰。我所有的努力,
都成了她口中“附庸风雅”的笑话。她那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了我妈的话,
嫁给了你这个暴发户”,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现在,她的白月光回来了。她觉得,
她终于可以挣脱牢笼,奔向她所谓的“艺术与自由”。自由?苏瑾啊苏瑾,
你很快就会明白,你所向往的一切,都建立在我为你搭建的牢笼之上。我拿起手机,
翻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比林文轩年轻得多的我,站在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前,
身边站着的,正是那位皮埃尔先生。他亲昵地搂着我的肩膀,笑得像个孩子。
照片的备注是:——摄于巴黎,我最亲爱的学生,“远山”,二十岁生日。“远山”,
是我在艺术圈用了十年的名字。一个比林文轩,比苏瑾,比这个城市所有自诩高雅的人,
都要响亮百倍的名字。现在,是时候让这个名字,重见天日了。第三章画展当天,
“云顶天宫”门口豪车云集。这里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非会员不得入内。今天,
却因为一场名为《一个暴发户的诞生》的画展,对全城媒体和名流开放。所有人都好奇,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暴发户,敢用这么自嘲又狂妄的名字办画展。
苏瑾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挽着林文轩的手臂,出现在门口。她今天美得惊心动魄,
却刻意与我保持着距离,仿佛和我站在一起,都是对她的一种玷污。
林文轩则是一副主人的姿态,微笑着和周围的来宾打着招呼,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我一眼,
充满了轻蔑。“江驰,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瑾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你知不知道,
你今天有多丢人?”我穿着一身休闲装,和周围西装革履的宾客格格不入。“丢人?
”我笑了,“好戏还没开场,急什么?”别急,等会儿有你更丢人的时候。
岳母刘兰也跟在旁边,像只骄傲的孔雀,不停地向旁人介绍林文轩。“这是我未来的女婿,
林文轩,刚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大画家!”“文轩啊,今天这里你最懂行,快给我们讲讲,
这暴发户的画,有什么看头?”林文轩清了清嗓子,
指着展厅中央一幅用黑布蒙着的巨大画作,故作高深地说:“阿姨,真正的艺术,
讲究的是意境和神韵。像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自娱自乐,不看也罢。
”他顿了顿,又看向苏瑾,眼神温柔似水。“小瑾,委屈你了。等今天结束,
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巴黎,去佛罗伦萨,去真正属于我们的艺术殿堂。”苏瑾的眼眶红了,
感动地点了点头。周围的名流们也纷纷附和,对着我指指点点。“这就是那个暴发户?
穿得跟个保安似的。”“听说他老婆是苏瑾,真是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你看林文轩,那才是和苏瑾郎才女貌的一对啊!”我充耳不闻,
只是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画。那些画,全都是我这三年来,为了讨好苏瑾,
从各大拍卖会上买回来的。每一幅,都被她评价为“匠气十足,没有灵魂”。每一幅,
都被她随意地丢在储藏室,落满灰尘。今天,我把它们全都挂了出来。展厅的灯光忽然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了中央的舞台上。助理陈默走上台,拿起话筒。“各位来宾,晚上好。
感谢大家莅临《一个暴发户的诞生》私人画展。”“在画展正式开始前,
我们很荣幸地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就是法国当代艺术协会名誉主席,皮埃尔先生!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一个白发苍苍的法国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上舞台。
林文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失声惊呼:“导师?!”第四章皮埃尔的出现,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人群中炸开。他是谁?是当代艺术界的泰山北斗!
是无数画家终其一生都想见上一面的传奇!他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暴-发户”的画展上?
林文轩第一个冲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激动和不可思议。“导师!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说,
您是来拜访一位神秘的收藏家吗?”皮埃尔看到林文轩,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眼神疏离。
“是的,我正是为此而来。”说完,他的目光便开始在人群中搜寻,
仿佛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人。岳母刘兰激动得脸都红了,她用力推了推苏瑾,
压着嗓子尖叫:“小瑾!快看!是皮埃尔大师!文轩的导师!天哪,我们家文轩太有面子了!
”苏瑾也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绽放出光彩。在她看来,皮埃尔的出现,
无疑是为林文轩站台的。这让她在面对我时,更添了几分底气。她走到我身边,
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低声说:“江驰,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文轩的朋友,
是你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高度?呵,他不过是站在我的肩膀上,
看到了更远的风景而已。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
林文轩显然也把皮埃尔的到来,当成了自己的荣耀。他站在皮埃尔身边,
殷勤地介绍着:“导师,让您见笑了。今天这里只是一个小插曲,
一个不懂艺术的人在胡闹而已。”他一边说,一边轻蔑地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
皮埃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见到了稀世珍宝的狂喜和激动。他一把推开身边的林文轩,不顾年迈的身体,
几乎是小跑着冲下舞台。在全场上百双震惊的目光中,他径直来到我的面前。然后,
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动作。他弯下腰,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亲爱的‘远山’!”“我终于,又见到您了!”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第五章“远山?”“谁是远山?”“皮埃尔大师在跟谁说话?”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困惑、震惊和难以置信。苏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岳母刘兰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而林文轩,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身体摇摇欲坠,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远山先生……怎么会是他……”“远山”这个名字,在艺术圈,尤其是当代油画领域,
是一个神话。他从未露过面,却以毒辣的眼光和雄厚的财力闻名于世。他收藏的每一幅画,
都在几年内价值翻了数十倍。他资助的每一个年轻画家,都成了后来炙手可-热的新星。
林文轩,就是其中之一。他能去法国留学,能拜皮埃尔为师,能举办个人画展,
背后最大的资助者,就是这位神秘的“远山先生”。他一直以为,
“远山”是一位德高望重、品味高雅的老前辈。他做梦也想不到,他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
竟然会是……他最看不起的,那个浑身铜臭的“暴发户”,江驰!我扶起皮埃尔,
用流利的法语和他交谈:“皮埃尔,好久不见。让你见笑了,家里出了点小事。
”皮埃尔一脸担忧:“远山,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不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点家庭纠纷,我自己能处理。”我们的对话,
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些刚刚还在嘲笑我“穿得像保安”的名流,
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苏瑾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江驰……你……你就是‘远山’?”她的声音都在发飘。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林文轩。“林画家,”我微笑着,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刚刚说,我附庸风雅,会让自己难堪?”林文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还说,我这种人,不配谈艺术?”我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他每听一句,
就向后退一步。最后,他脚下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地。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资本?
不堪一击。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林文轩,你所拥有的一切,你的学业,
你的名气,你的画展……都是我给你的。”“现在,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一无所有。
”“你信不信?”第六章林文轩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赖以生存的骄傲和优越感,
在这一刻被我击得粉碎。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靠才华吃饭的艺术家,却没想到,
自己只是一个被资本圈养的金丝雀。而那个手握鸟笼的人,恰恰是他最鄙视的“情敌”。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反差,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人。
岳母刘兰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看瘫倒在地的林文轩,又看看光芒万丈的我,
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推开的,不是一个没文化的暴发户,
而是一座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金山。而苏瑾,她只是呆呆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她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彻底打败了。那个她嫌弃了三年的男人,
那个她认为粗鄙不堪、满身铜臭的丈夫,竟然是她和她整个圈子都奉若神明的“远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