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失控的共情力2026年1月31日，江城，零下七度。
我站在国贸三期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流如织，霓虹闪烁。玻璃倒影里，
我的脸苍白得像个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速冻饺子。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我又一次失控了。“林总监，您还好吗？"助理小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咖啡，
眼神里满是担忧，“刚才和客户开会，您突然就……"“没事。"我打断她，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帮我取消下午所有会议。"小陈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点点头退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我瘫坐在椅子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那场会议，我差点毁了公司最重要的项目。对方是某知名互联网公司的副总裁，
一个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的男人。谈判进行到一半，他突然提到自己刚上小学的女儿，
说孩子最近迷上了某个动画片，每天缠着他讲睡前故事。那一刻，
我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不是记忆，不是联想，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共情。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里涌动的暖意，那种为人父的柔软和骄傲，
像温热的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我。紧接着，是更强烈的情绪——一种深藏的愧疚，
因为工作太忙，他已经连续三天错过女儿的睡前时间。这些情绪不是通过语言传递的，
而是直接在我神经末梢炸开。我甚至能“尝”到他提到女儿时舌尖泛起的甜味，
能“闻”到他西装上残留的、属于某个儿童乐园的消毒水气味。然后，
我脱口而出：“您女儿是不是特别喜欢《冰雪奇缘》的艾莎？
她床头是不是放着一个粉色独角兽玩偶？"会议室瞬间安静。副总裁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确实有个六岁的女儿，确实喜欢艾莎，
床头也确实有个独角兽玩偶——但这些都是他从未对外人提起的家庭隐私。
“林总监怎么知道？"他眼神锐利起来，语气里带着警惕和审视。我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因为就在那一秒，我“读”到了他更深的恐惧——去年公司数据泄露事件后，
他对任何涉及家庭隐私的话题都高度敏感。那种被窥探、被侵犯的不安，
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太阳穴。“我……猜的。"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女孩都喜欢这些。
"这个解释苍白得可笑。接下来的谈判彻底崩盘，对方明显带着戒备，草草结束了会议。
这不是第一次了。三个月前，我接受了那家名为“心语科技”的AI情绪识别系统的测试。
他们声称这套系统能通过微表情、语音语调、心率变化等数据，精准识别他人情绪，
帮助销售、心理咨询等需要高情商沟通的职业人士提升工作效率。听起来很美好，对吧？
作为一家公关公司的创意总监，我确实需要这种能力。
客户的情绪、团队的状态、竞争对手的意图……如果能提前感知，简直是职场利器。
但我没想到，这玩意儿会失控。起初只是轻微的共情——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基调，
是焦虑、兴奋还是疲惫。后来逐渐升级，我开始能“捕捉”到具体的情绪细节，
甚至能“接收”到对方潜意识里的记忆碎片。就像刚才，我不仅感受到了副总裁对女儿的爱，
还“看到”了他上周六晚上在女儿床边讲故事的画面——床头灯的光晕，孩子睫毛的阴影，
空气里淡淡的奶香。这太可怕了。我成了一个人形情绪探测器，而且没有关闭按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心语科技的项目负责人发来的消息：林小姐，
系统数据显示您今天的情绪波动异常。需要技术支持吗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技术支持？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周我去复查时，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工程师还信誓旦旦地说：“系统运行正常，所有数据都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我现在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昨天在地铁上，
旁边一个女孩因为失恋偷偷抹眼泪，我差点跟着哭出来。前天在咖啡厅，隔壁桌的情侣吵架，
我气得手抖，差点把拿铁泼到对方脸上。更可怕的是，这种共情能力正在侵蚀我的边界感。
我分不清哪些情绪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有时候半夜惊醒，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脑子里全是白天接触过的人的负面情绪——焦虑、愤怒、悲伤，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成了情绪的垃圾桶，而且没有倒垃圾的地方。桌上的座机响了，是老板的内线。“林薇，
来我办公室一趟。"老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我能“读”到他此刻的烦躁——就像有人在我耳边低语：项目黄了，他很生气，
正在考虑要不要换掉我这个总监。我稍微稳定一点情绪，强迫自己站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副皮囊下面，是一团随时可能崩溃的乱麻。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时，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坐。”老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抬头，
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刚才星云科技的张总给我打电话了。"我沉默地坐下，
手心开始冒汗。“他说你……”老板顿了顿，终于抬起眼，“能看透人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你准确说出了他女儿的喜好，
甚至知道他女儿床头的玩偶是什么颜色。“老板的眼神锐利得像刀，“林薇，
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我张了张嘴，
喉咙发干：“我……"“我不关心你是怎么做到的。"老板打断我，“我只关心结果。
张总觉得你侵犯了他的隐私，很不舒服。这个项目，大概率是没戏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我能清晰地“读”到老板此刻的情绪——三分愤怒，三分失望，还有四分……好奇。
他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秘密？她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为我所用？
这种赤裸裸的窥探让我胃里一阵翻涌。“老板，我……”我试图解释，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说我装了个AI系统，结果把自己变成了情绪怪物？
“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老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给你三天时间。
要么挽回这个客户，要么……"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要么搞定，要么滚蛋。
走出老板办公室时，我的腿是软的。走廊里遇到几个同事，他们笑着和我打招呼，
但我能“读”到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林总监脸色好差，是不是被骂了？
"“听说她刚才搞砸了星云科技的单子。"“啧啧，再厉害的女人也有失手的时候。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加快脚步，几乎逃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大口喘着气。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心语科技：林小姐，
系统监测到您的皮质醇水平急剧升高，建议立即进行情绪调节。是否需要启动紧急干预程序
我盯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紧急干预？他们以为这是什么？
汽车故障报警吗？我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字：告诉我，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副作用
对方秒回：系统经过严格测试，副作用极小。您目前出现的情绪波动属于正常适应期反应，
建议多休息，避免过度使用共情功能放屁。我沉着气，压下想砸手机的冲动。窗外，
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这个我奋斗了十年的城市，此刻看起来陌生而冰冷。三天。
要么找到控制这个鬼系统的方法，要么……失去一切。我走到窗前，
看着楼下如蝼蚁般穿梭的人群。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而我，
像个偷窥者，被迫接收着所有人的情绪垃圾。突然，我的视线定格在马路对面。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街角，正抬头看着我这栋楼。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脸，
但我能清晰地“读”到他此刻的情绪——不是好奇，不是羡慕，
不是任何普通路人该有的情绪。而是一种……冰冷的、精准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观察。
就像猎人在打量自己的猎物。我的后背瞬间蹿起一股寒意。
2 猎人与猎物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消失了。等我再定睛看时，街角已经空无一人。
晚高峰的车流涌过，霓虹灯的光影在湿冷的空气中晕开，像一幅模糊的水彩画。是我看错了？
还是……系统又出问题了？我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那种被窥视的不安感压下去。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毕竟，这三个月来，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闺蜜苏晴：晚上老地方见？听说你最近状态不好，
姐们儿陪你喝一杯我看着屏幕，犹豫了几秒。苏晴是我大学同学，
也是我在江城唯一能说真心话的朋友。她知道我参加了那个AI测试，但不知道具体细节。
要不要告诉她？告诉她我快被这个系统逼疯了？最终，我还是回了句：好，七点见
我需要一个出口。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崩溃。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
小陈又敲门进来：“林总监，刚才星云科技的张总助理来电话，
说……张总想约您明天中午单独吃顿饭。"我愣了一下：“单独？"“是的。
"小陈的表情有些微妙，“他说张总对您……很感兴趣。"感兴趣？这个词让我后背发凉。
是项目还有转机，还是……他发现了什么？“帮我回绝。”我说，“就说我明天有安排。
"小陈有些意外：“可是老板那边……"“我会和老板解释。”我打断她，“你先下班吧。
"小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玻璃上倒映出我疲惫的脸。我打开电脑，
调出星云科技张总的资料。张明远，42岁，斯坦福MBA毕业，
三年前空降到星云科技任副总裁，负责市场战略。履历光鲜，能力出众，但私生活极其低调，
几乎不接受媒体采访。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对我“感兴趣”？
我尝试回忆今天会议上的细节。当时我失控说出那些话时，
张明远的反应确实很奇怪——不是单纯的愤怒或尴尬，而是一种……探究。
就像科学家发现了某种未知生物，既警惕又兴奋。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如果张明远真的发现了我的异常，他会怎么做？上报公司？
联系媒体？还是……更糟？心语科技当初签协议时明确说过，测试内容必须严格保密。
如果泄露，我要承担巨额违约金。更重要的是，
如果外界知道这个系统有如此可怕的副作用……我不敢想下去。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老板：明天中午和星云科技张总的饭局，我已经替你答应了。地点发你邮箱了，
别迟到我看着那条消息，心脏猛地一沉。老板替我答应了？他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沉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逃避没有用。明天必须去见张明远，
至少要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关掉电脑，拿起包，我快步走出办公室。
写字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的身影。电梯下行时，
我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陌生。这三个月，我变了很多。以前的我自信、果断，
甚至有些强势。但现在，我像个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
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系统。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我正要走出去，
却突然顿住脚步。大厅角落里，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就是他。
刚才在街角看到的那个男人。他背对着我，正在看墙上的公司导览图，身形挺拔，肩线利落。
距离近了，我能更清晰地“读”到他的情绪——平静，专注，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性。
不像普通访客，更不像路人。我的心脏开始狂跳。是巧合吗？还是……他一直在等我？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大脑飞速运转：要不要过去搭话？还是假装没看见直接离开？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男人突然转过身。他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我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很难用语言形容的脸。不是英俊或丑陋的问题，而是某种……非人的精准感。
五官轮廓分明，线条干净利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但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瞳孔极黑，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那一秒，我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不是情绪，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就像动物遇到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能“读”到他——或者说，我试图“读”他。但失败了。
系统第一次失灵了。不是接收不到情绪信号，而是……他的情绪是一片空白。不是平静，
不是冷漠，是真正的、彻底的空白。就像对着一个黑洞，什么都探测不到。这不可能。
系统测试以来，我接触过上百人，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哪怕是植物人，
也会有微弱的情绪波动。但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他看着我，
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等我反应过来时，
他已经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我读不懂他的情绪？是系统故障，还是……他根本就不是人？
最后一个念头让我打了个寒颤。不是人？那是什么？机器人？AI?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快步冲出大厅，跑到门口。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哪里还有那个男人的影子？
晚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裹紧大衣，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男人看我的眼神，
和今天张明远看我的眼神，有某种相似之处。不是好奇，不是探究，而是一种……评估。
像在打量一件商品，或者一个实验样本。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不是巧合。
回到公寓时，已经快七点了。我住在东三环的一个老小区，租金不便宜，但离公司近。
推开门，熟悉的柠檬味香薰扑面而来，但我闻到的却是……焦虑。是的，焦虑。我的焦虑，
还有白天接触过的那些人的焦虑，像一层无形的薄膜，黏在我的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这就是系统的另一个副作用——情绪残留。接触过的人越多，残留的情绪就越浓，
像油烟机上的油垢，日积月累，越来越厚。我冲进浴室，打开热水，用力搓洗着手臂。
水很烫，皮肤很快就红了，但那种黏腻感依然存在。镜子里，我的眼睛布满血丝，
脸色苍白得像鬼。这三个月，我瘦了快十斤，黑眼圈重得遮瑕膏都盖不住。再这样下去，
我可能会先把自己逼疯。手机响了，是苏晴：到哪了？我已经点好酒了，就等你
我看着屏幕，突然有点想哭。苏晴。我唯一的朋友。如果连她都……不，不能告诉她。
这件事太诡异了，说出来她也不会信。而且，心语科技的保密协议写得很清楚，
泄露测试内容要赔五百万。我赔不起。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嘴角上扬，眼神温和，像个没事人一样。
但镜子里的那个我，眼神深处是藏不住的恐惧。到酒吧时，苏晴已经坐在老位置了。看到我，
她夸张地挥了挥手：“这里！"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你怎么回事？”苏晴凑过来，
盯着我的脸，“脸色这么差，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最近加班太狠了？"“嗯。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拿起菜单假装看酒水，“项目有点麻烦。"“我就说嘛。
”苏晴叹了口气，“你们公司也太压榨人了。要不跳槽吧？我认识几个猎头，可以帮你推荐。
"我摇摇头：“暂时不行。"这个项目要是搞砸了，别说跳槽，我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
服务员过来点单，我要了杯莫吉托，苏晴点了长岛冰茶。等酒的时候，
苏晴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那个AI测试……怎么样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测试？"“就那个情绪识别系统啊。”苏晴眨眨眼，
“你不是说参加了个什么实验吗？效果怎么样？真能看透人心？"她的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
但我能“读”到她此刻的真实情绪——好奇，但更多的是担忧。她在担心我的状态。
我握紧酒杯，指尖冰凉。要不要说？要不要告诉她真相？“还行吧。
"我最终选择了含糊其词，“就是个小测试，没什么特别的。"苏晴盯着我看了几秒，
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薇薇，你不对劲。"我下意识想抽回手，但苏晴握得很紧。
“我们认识十年了。”她声音很轻，“你骗不了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诚的担忧。她是真的关心我。那一瞬间，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就在这时，我的大脑突然接收到一股强烈的情绪——不是苏晴的。
是来自……隔壁桌。我猛地转头。隔壁桌坐着一对情侣，看起来二十出头，正在低声争吵。
女孩眼眶泛红，男孩一脸不耐烦。但让我警觉的不是他们，而是……斜后方，靠墙的卡座里，
坐着一个男人。黑色风衣，利落的短发，深褐色的眼睛。是他。
那个在写字楼大厅遇到的男人。他独自一人，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能清晰地“读”到——依然是一片空白。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什么都探测不到。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他怎么会在这里？巧合？还是……跟踪？“薇薇？
”苏晴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你认识那个人？"我猛地回过神，
强迫自己转回头：“没、不认识。"但苏晴已经看到了那个男人。她眯起眼睛，
压低声音：“那个人……有点怪。"“哪里怪？"“说不上来。”苏晴皱眉，
“就是感觉……不像来喝酒的。"确实。那个男人的坐姿太端正了，背挺得笔直，
眼神没有任何飘忽，像在执行什么任务。而且，他面前的威士忌一口没动。他在监视我。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为什么？他到底是谁？心语科技的人？还是……别的什么组织？
“薇薇，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苏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看起来……很害怕。"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怎么说？
说我可能被某个神秘组织盯上了？说我装了个AI系统结果变成了情绪怪物？
说我现在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这些话太荒谬了，连我自己都不信。“没事。
"我最终挤出一个笑容，“可能就是太累了。"苏晴显然不信，但看我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也没再追问。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生活、最近的八卦，但我能感觉到，
她的注意力时不时会飘向那个黑衣男人。他在那里坐了整整半小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其间有服务员过去问要不要续杯，他摇了摇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我。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我如坐针毡。每一秒都像在受刑。终于，我忍不住了。“我去趟洗手间。
“我站起身，假装自然地朝洗手间方向走去。经过那个男人的卡座时，我故意放慢脚步。
他没有看我，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但就在我即将走过时，
他突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酒吧的音乐里，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林薇小姐。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认识我。我僵硬地转过身，看着他：“我们认识？"男人抬起头，
深褐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在笑，
但没有任何温度。“明天中午，张明远约你吃饭。”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要去。"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只有我、老板和张明远的助理知道。他到底是谁？“你是谁？“我压低声音，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推到桌子边缘。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点，来这里。”他说，“过时不候。"卡片是纯黑色的，
没有任何logo或文字，只有一个地址：朝阳区某大厦的某个房间。我盯着那张卡片，
大脑一片混乱。真相？什么真相？关于这个系统？关于张明远？还是……关于我自己？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抖。男人终于站起身。他比我高一个头，
靠近时带来一股冷冽的气息。不是香水，也不是烟草，而是一种……金属般的冰冷感。
“你可以叫我'零'。"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记住，明天中午，不要去见张明远。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没有再看我一眼。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黑色卡片，
指尖冰凉。零？这是什么名字？代号？还是……我的视线落在卡片上。纯黑的拉面，
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翻过来，背面用极细的银色字体印着一行小字：心语科技，
B7实验室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语科技？那个给我安装系统的公司？
这个叫“零”的男人，是心语科技的人？那他为什么要警告我不要去见张明远？
张明远和心语科技又有什么关系？无数疑问像潮水一样涌来，我的大脑几乎要宕机。“薇薇？
”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人……"我猛地回过神，
迅速将卡片塞进口袋，转身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认错人了。
"苏晴狐疑地看着我：“真的？我看你们聊了半天。"“真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是个问路的。"苏晴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回到座位，我已经没心思喝酒了。
满脑子都是那个叫“零”的男人，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明天中午，不要去见张明远。
下午三点，去那个地址。真相。这三个词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去，还是不去？
如果“零”是心语科技的人，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联系我？为什么不直接通过官方渠道？
如果他不怀好意，我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但如果不去……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永远活在恐惧和失控里。
酒保过来续杯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刚才“零”坐的位置。威士忌还放在桌上，一口没动。
但杯底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等酒保离开后，我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去，
迅速将纸条抽出来，塞进口袋。回到座位，我借口去洗手间，躲进隔间里打开了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系统失控不是bug，是feature。你被选中了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条被捏得皱成一团。不是bug，是feature？被选中了？
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隔间的门板冰冷，我靠在上面，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如果“零”说的是真的，那心语科技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他们知道系统会失控，知道我会变成这样，甚至……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为什么？
他们选中我，到底想干什么？我拿出那张黑色卡片，看着背面的地址。朝阳区，某大厦，
B7实验室。那个地方，我必须去。3 B7实验室的秘密第二天中午，
我还是去见了张明远。不是不相信“零”的警告，而是……我别无选择。
老板已经替我答应了这场饭局，如果我不去，项目彻底黄了，我的工作也保不住。更何况，
我也想亲自会会这个张明远，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餐厅选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料店，
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张明远比昨天看起来随和些，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
看到我进来，他起身笑了笑：“林总监，请坐。"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在他对面坐下。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主动开口，“我最近状态不太好，说了些不合适的话。
"张明远摆摆手：“没事，我理解。工作压力大嘛。"他的语气很轻松，
但我能“读”到他此刻的真实情绪——警惕，探究，还有一丝……兴奋？
就像猎手发现了有趣的猎物。服务员进来点菜，我们随便点了些刺身和寿司。
等包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人时，张明远突然开口：“林总监，恕我冒昧，
您昨天……是怎么知道我女儿那些事的？"来了。我握紧茶杯，指尖微微发烫。“猜的。
“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小女孩都喜欢公主和独角兽，不是吗？"张明远笑了笑，
但眼神锐利：“猜得这么准？连玩偶的颜色都知道？"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系统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我能“读”到他的怀疑，他的好奇，
还有……一种更深的、近乎狂热的兴奋。他在期待什么？“运气好吧。”我勉强笑了笑，
“张总今天约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聊这个？"张明远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身体前倾，
压低声音：“林薇，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的呼吸一滞。“心语科技的测试者，对吧？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我认识他们的人。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张总在说什么？"我试图装傻，
"什么心语科技？"张明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纯黑色的名片，
和昨晚“零”给我的那张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张名片背面印的不是地址，
而是一个名字——张明远，心语科技特别顾问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特别顾问？张明远是心语科技的人？那昨天的会议……是一场测试？“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明远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林薇，你知道情绪的价值吗？"我看着他，没说话。
“在商业领域，情绪数据比任何用户画像都精准。”张明远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个人可能说谎，可能伪装，但情绪不会。
愤怒、喜悦、恐惧、欲望……这些才是最真实的商业密码。"我的后背开始发冷。
“心语科技研发的这套系统，最初是为了商业用途。”张明远继续说，“通过情绪识别，
我们可以精准预测消费者行为，优化营销策略，甚至……操控舆论。"操控舆论？
这个词让我打了个寒战。“但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张明远的声音带着某种狂热，“极少数测试者，比如你，会出现……超常反应。
"超常反应？他是指我的失控？“系统在你身上产生了变异。”张明远盯着我，
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你不是在'识别'情绪，而是在'接收'情绪。
甚至能捕捉到记忆碎片，对吧？"我的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全都知道。
“这种能力很罕见，百万分之一。”张明远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称之为'共情者'。"共情者？这个称呼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你们……一直在监视我？“我的声音嘶哑。“观察。”张明远纠正道，
“我们需要收集数据，了解这种能力的边界和潜力。"所以这三个月，
我所有的失控、所有的痛苦，都被他们记录在案？像小白鼠一样被观察？
一股怒火猛地蹿上来，但我强迫自己压下去。“昨天那个会议，也是测试？“我问。
“一部分是。”张明远笑了笑，“我们想看看，在高压环境下，你的能力会如何表现。
"果然。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那今天呢？"我盯着他，"今天这场饭局，又是为了什么？
"张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壶，慢悠悠地给我倒茶，动作从容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林薇，你不想知道这种能力的真相吗？"他突然问。真相？
昨晚那个叫“零”的男人也提到了这个词。“什么真相？
"“关于你为什么会成为'共情者'。”张明远放下茶壶，眼神变得深邃，
“关于这个系统真正的目的。"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系统真正的目的？”我重复道，
“不是为了商业用途？"张明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怜悯？“商业用途只是表象。
”他说，“心语科技背后，有更庞大的计划。"更庞大的计划？什么意思？“什么计划？
“我追问。张明远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手表，突然站起身：“抱歉，我还有个会。
今天先到这里吧。"我愣住了：“等等！你还没——"“如果你想了解更多，
可以联系这个人。”张明远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他是项目的核心研究员，比我更清楚内情。"我接过纸条，手指微微颤抖。“记住，林薇。
”张明远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我，“你的能力很珍贵，但也……很危险。小心使用。
"说完，他推门离开。包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满桌没动过的刺身。我坐在原地，
大脑一片混乱。
远的话像碎片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共情者、变异、庞大的计划、危险……还有这张纸条。
这个所谓的“核心研究员”，又是谁？我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这个电话。但就在这时，
我的视线突然定格在张明远刚才坐过的位置。地板上，躺着一张小小的黑色芯片。
像是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我迅速捡起芯片，塞进口袋。
然后起身，快步离开餐厅。回到车上，锁好车门，我才拿出那张芯片。很小，
大概指甲盖大小，纯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像是某种存储设备。张明远掉的？
还是……他故意留下的？我犹豫了几秒，拿出手机，
将芯片插入读卡器——我的手机有OTG功能，可以读取外接设备。芯片里只有一个文件，
加密的，需要密码。
我尝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123456、000000、张明远的生日——都不对。
就在我准备放弃时，突然想起张明远刚才说的那句话。小心使用
小心使用……拼音首字母是“xxsy”。我输入“xxsy”。“滴”的一声，
文件解锁了。是一段音频文件，标题是B7实验室录音_20251215。
B7实验室？和昨晚“零”给我的地址一样。我的手指微微颤抖，点开了播放键。
先是几秒的杂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但语气急促——…实验体编号073情绪波动异常，
共情阈值突破临界点……请求终止测试…另一个声音响起，更沉稳，
像是上级：继续观察。我们需要数据但这样下去她会崩溃的！系统已经失控了，
她在吸收周围所有人的情绪，像个人形海绵——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沉稳的声音打断他，
共情者的潜力远超预期。继续监测，记录所有数据可是……这违反伦理！
我们当初承诺过——承诺沉稳的声音冷笑一声，在更大的目标面前，
个人的承诺算什么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我坐在车里，全身冰冷。
实验体编号073……是在说我吗？
共情阈值突破临界点……崩溃……人形海绵……每一个词都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心脏。
他们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系统会失控，知道我会崩溃，但他们……不在乎。
“在更大的目标面前，个人的承诺算什么？"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更大的目标？
到底是什么目标？值得他们这样……把人当实验品？
愤怒、恐惧、绝望……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猛地推开车门，
冲下车，扶着路边的树干干呕。胃里什么都没有，但恶心感一阵阵上涌。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我活在恐惧和痛苦里，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以为是意外，
以为是bug……结果，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我是他们的实验品。编号073的小白鼠。
“薇薇？"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猛地抬头。苏晴站在不远处，
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没事。
"我强迫自己站直，抹了把脸，“你怎么在这？"“我来这边见客户。”苏晴走过来，
皱眉打量我，“你看起来……很不好。需要去医院吗？"“不用。”我摇摇头，声音嘶哑，
“就是有点不舒服。"苏晴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那个测试？
"我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测试？"“别装了。”苏晴叹了口气，“我查过了。
心语科技的那个情绪识别系统，根本不是什么正规测试。网上有很多投诉，
说测试者出现严重副作用，但都被压下去了。"我的呼吸一滞：“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朋友在媒体工作，他们最近在调查这件事。”苏晴的声音很轻，“薇薇，
你到底参加了什么？为什么瞒着我？"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此刻盛满了真诚的担忧。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崩溃了。我想告诉她一切。
想告诉她这三个月我经历了什么，想告诉她我快疯了，
想告诉她我可能被某个神秘组织盯上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能把她卷进来。
这件事太危险了。“真的没事。"我最终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工作压力大。你先去忙吧，
我休息一下就好。"苏晴显然不信，但看我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再追问。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她拍拍我的肩膀，“别硬撑。"我点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开。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才慢慢直起身。下午三点。那个叫“零”的男人约的时间。去，
还是不去？如果“零”是心语科技的人，他为什么要警告我？如果他是第三方，
他又知道多少？还有张明远……他故意留下这段录音，是想告诉我什么？
他和“零”是一伙的，还是……对立面？无数疑问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必须知道真相。关于这个系统，关于心语科技，
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哪怕前面是陷阱，我也得跳。我沉着气，拉开车门。导航显示，
那个地址在朝阳区一个科技园区，离这里不远。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一栋灰色的大楼前。
很普通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看起来和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
但门口的安保很严，需要刷卡才能进入。我拿出那张黑色卡片，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走过来：“请问找谁？"“我……”我一时语塞，
“我约了人。"“约了谁？"保安打量着我，“有预约吗？"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她是我约的。"我猛地回头。“零”站在不远处，
还是那身黑色风衣，眼神平静得像冰。保安看到他，立刻恭敬地点头：“零先生。"零先生？
他果然在这里工作。零走到我面前，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对保安说：“我带她进去。"保安没再阻拦。零转身朝大楼里走去，没有看我，
但我知道我必须跟上。走进大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冰冷。纯白色的墙壁，
金属质感的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经过，
看到零都会点头示意，但没人说话。这里不像公司，更像实验室。或者说……监狱。
零带我走进电梯，按下B7层。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镜面里他的倒影，
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谁？"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同类。
"同类？什么意思？他也是“共情者”？“你也有这个系统？“我问。零终于转过头，
深褐色的眼睛看着我：“系统？不，我和你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是被改造的。
“零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是……天生的。"天生的？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