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顾思嘉，挽着女婿许明哲的胳膊，坐在我家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微笑。“妈，我怀二胎了。”我正要露出喜悦，她下一句话，
却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医生说这胎肯定是个男孩。我和明哲商量好了，这个孩子，
跟您和爸姓，姓顾。”我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凝固。许明哲立刻接话，
语气熟稔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妈，您和爸就思嘉一个女儿，偌大家业将来没人继承，
多可惜。这孩子姓顾，名正言顺。不过，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委屈孩子。您看，
您和爸这套市中心的平层，是不是该过户给思嘉了？”第一章我手里的青瓷茶杯，
终究是没能端稳。“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手背上，
一片火辣辣的疼。可这点疼，远不及我心里的寒意。
我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儿顾思嘉和女婿许明哲，他们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像两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姓顾？过户？
好一出父慈子孝的连环计。我，苏映棠，五十五岁，退休的大学教授。我丈夫顾承安，
白手起家的企业家。我们奋斗一生，积攒下千万家产，自认对独生女顾思嘉倾尽所有。
她结婚，我们陪嫁一套市区全款房，一辆百万豪车。她生下外孙知乐，
我们每月给她三万的“育儿补贴”，生怕她受半点委屈。我们以为，
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父母，即将迎来含饴弄孙的晚年。直到今天。“妈，您怎么了？
不小心烫到了？”顾思嘉象征性地站起身，眼神却没有半分关心，
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许明哲更是直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精明又贪婪的光。“妈，您别激动。我们也是为了您和爸好。您想啊，
这孩子姓了顾，就是你们顾家的根。以后清明上坟，有人给你们烧纸。我们住进这大房子，
也能更好地照顾你们二老，不是一举多得吗？”烧纸？我跟老顾还活得好好的，
你们就已经开始算计我们坟头的香火了？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蜷起被烫得通红的手指。
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让我瞬间清醒。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他们，
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丈夫顾承安。他脸色铁青，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他放下手里的财经报纸，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思嘉，
明哲，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房子，是我和你妈的婚房，我们打算住到老死。
”“至于孩子跟谁姓，那是你们夫妻自己的事。我们顾家，
还没到需要靠一个外孙来延续香火的地步。”顾思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精心描画的眉眼间满是不可置信。“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的亲外孙！
是顾家的后！”“他是姓许，还是姓顾，首先都是你的儿子。”顾承安冷冷地打断她，
“如果你生他，只是为了当成跟我们交换财产的筹码，那我劝你，别生了。”这句话，
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思嘉和许明哲的脸上。许明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和好说话的岳父，会如此不留情面。他强笑道：“爸，您误会了，
我们怎么会拿孩子当筹码呢？我们是真心想孝顺您……”“孝顺？”我终于开了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孝顺就是算计我们什么时候死，好继承我们的房子？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俩的脸。顾思嘉被我看得浑身一颤，
随即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是你的亲女儿！在你眼里，
我就是个图你家产的白眼狼吗？”她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演，接着演。
以前你一哭我就心软，今天，我只觉得恶心。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哄她，
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表演。“难道不是吗？”我反问，“从进门到现在，
你问过我一句身体好不好，问过你爸一句公司忙不忙吗？你开口闭口，就是房子，就是钱，
就是让你儿子改姓来当‘继承人’。思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今天来，
到底是探望父母，还是来逼宫的？”顾思嘉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许明哲见状，立刻拉起她，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爸，妈，既然你们这么想我们，
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思嘉还怀着孕，不能动气。我们先走了。”他扶着顾思嘉，
像扶着慈禧太后一样，一步三摇地往门口走。走到玄关，顾思嘉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
眼睛里淬着怨毒。“爸，妈，你们别后悔！你们现在不把房子给我，等你们老了，动不了了，
别指望我给你们端屎端尿！也别指望有人给你们送终！”说完，她“砰”地一声甩上大门。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在嗡嗡作响。客厅里，瞬间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瓷片和茶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顾承安走过来，
沉默地拿起扫帚和簸箕，一点点将碎片清扫干净。然后，他走到我身边，握住我冰冷的手。
“映棠，别难过。为了这种人，不值得。”我抬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承安，我不是难过，我是心寒。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许明哲教的。”顾承安的眼神冷得像冰，“一个一无所有的凤凰男，
靠着我们女儿往上爬，野心早就喂大了。他这是在‘吃绝户’。”吃绝户。这三个字，
像三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响。是啊，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在许明哲这种人的算计里，
我们老两口死了，这偌大的家业，不就顺理成章地全都是他们的了吗？我突然想起，
上周我让思嘉陪我去医院体检，她满口答应，却临时爽约，说是公司有急事。现在想来，
她不是忙，她是不想来。她巴不得我身体出点什么问题，巴不得我早点死。一阵彻骨的寒意，
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猛地抓住顾承安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承安，
他们不会得逞的。”“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把我们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一切，
拱手让给这对白眼狼。”顾承安看着我，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他反手握住我的手，
沉声说：“当然不会。”“映棠，他们有他们的A计划。”“我们，
也该启动我们的B计划了。”第二章所谓的B计划，在我和顾承安之间，
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一个曾经被我们视为天方夜谭，如今却成了唯一出路的选择。
第二天，我没有去学校的返聘办公室，顾承安也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会议。
我们去了本市最顶级的私人律师事务所。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姓王的金牌律师，四十多岁，
精明干练。听完我们的叙述，王律师的表情没有丝毫惊讶，显然是见多了类似的家庭纠纷。
他冷静地给我们分析了利弊。“顾先生，苏教授，从法律上来说，你们名下的所有资产，
在你们生前，支配权完全在你们自己手里。你们的女儿女婿，没有任何权利干涉。”“但是，
”他话锋一转，“考虑到他们可能会采取一些极端手段，比如利用舆论，
或者在你们年老后通过法律途径争夺监护权来控制财产，我建议你们提前做好资产隔离。
”“最好的方式，是设立家族信托。”顾承安点点头：“具体怎么操作？”“很简单。
你们将名下所有资产，包括房产、股权、现金，全部装入一个不可撤销的信托。
指定你们自己为信托的终身受益人，同时，指定一个你们绝对信任的备用受益人。
”王律师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意有所指。“这个备用受益人，
将在你们二位百年之后，继承信托的所有权益。”我瞬间明白了王律师的意思。
这个备用受益人，将是我们B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王律师，我们明白了。
”顾承安沉声说，“请立刻为我们办理，越快越好。”“另外，”我补充道，
“我需要您帮我起草一份赠与撤销协议。之前我女儿结婚时，我们赠与她的那套房子和车子，
产权都在她个人名下。现在，我们要把这些，全部收回来。”王律师愣了一下：“苏教授，
根据法律，已经完成过户的赠与，想要撤销，难度非常大。
除非……您能证明受赠人对赠与人有严重的侵害行为。”我冷笑一声，
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妈，您别激动。
我们也是为了您和爸好。您想啊，这孩子姓了顾，就是你们顾家的根。以后清明上坟，
有人给你们烧纸……”“……你们现在不把房子给我，等你们老了，动不了了，
别指望我给你们端屎端尿！也别指望有人给你们送终！
”顾思嘉和许明哲昨天说的每一句恶毒的话，都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王律师的眉毛挑了挑，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苏教授，您很理智。”“有了这份录音，
再加上他们后续如果继续骚扰，构成‘情节严重’，我们打官司的胜算，至少有七成。
”从律所出来，阳光有些刺眼。我却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被撬动了一角。
顾承安握着我的手，带我去了另一个地方。——本市最好的私立生殖医学中心。
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闻到空气中熟悉的消毒水味，我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
接待我们的是生殖中心的主任，李医生。她是我多年前的学生，
如今已经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看到我们，她有些惊讶：“苏老师？顾叔叔？
你们怎么来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小李，
我们想……咨询一下。”“我想知道，像我这个年纪，还能不能……再生一个孩子？
”李医生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震惊。她扶了扶眼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
目光里充满了专业性的审视。“苏老师，您今年五十五岁了吧？理论上来说，
女性在这个年纪，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卵巢功能也基本衰退，
想要通过试管婴儿技术，促排取出健康的卵子，也非常困难。”“而且，
高龄妊娠的风险极高，对您和孩子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她的话，像一盆冷水，
浇在我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上。顾承安立刻紧张地握住我的手：“映棠，如果风险太大，
我们就算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不。我必须冒这个险。
这不是为了钱，这是为了争一口气。凭什么我们奋斗一生，要为她人做嫁衣？
凭什么我们要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算计到死？我看着李医生，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小李，我知道很难。但是，你能不能先帮我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看看我的身体状况，
到底还有没有一丝可能。”“求你了。”李医生看着我坚决的眼神，沉默了良久，
最终叹了口气。“好吧，苏老师。既然您坚持，我先给您安排全套的检查。
但是您要做好心理准备，结果……可能不会太理想。”接下来的一周，
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周。我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穿梭在医院的各个科室，
做着一项又一项繁琐的检查。抽血、B超、心电图、各项激素水平检测……每一次等待结果，
都是一种煎熬。而另一边，顾思嘉和许明哲的骚扰电话，如期而至。
他们发现我给他们的副卡被停了，打不通我的电话，就打给顾承安。
顾承安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只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需要收缩开支。
许明哲在电话那头冷笑：“爸，您这就没意思了。不就是不给房子吗？至于做得这么绝？
思嘉可是你们的亲女儿。”顾承安的声音波澜不惊：“正因为是亲女儿，才要让她学会独立。
你们俩都是有手有脚的成年人，总不能啃老一辈子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许明哲气急败坏的样子。这才只是个开始。一周后，
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我坐在李医生的办公室里，手心全是冷汗。
李医生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紧锁，表情严肃。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果然，
还是不行吗？“苏老师，”李医生终于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您的检查结果……非常出乎我的意料。”“虽然您已经五十五岁，但您的子宫和卵巢功能，
保养得非常好，各项激素水平也都在正常范围内。简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状态。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从医学上讲，您的身体条件，
完全符合进行试管婴儿的指征。”“我们，可以试一试。”第三章“可以试一试。
”这五个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我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几乎说不出话来。顾承安紧紧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说：“太好了，映棠，太好了。
”李医生看着我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过，苏老师，顾叔叔，
我们还是要丑话说在前面。虽然您的身体条件允许，但高龄试管的成功率并不是百分之百。
我们需要经历促排、取卵、胚胎培养、移植等一系列过程，每一步都有失败的可能。
你们要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我用力地点点头：“我们明白。无论多难，
我们都愿意尝试。”从那天起，我的生活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
是秘密进行的身体调理和促排卵治疗。每天，我都要自己给自己注射促排针。
那冰冷的针头刺进皮肤的感觉，时刻提醒着我，我正在为自己的人生，下一场豪赌。
另一部分，是和顾思嘉、许明哲的冷酷周旋。他们发现信用卡被停之后，
又发现那辆宝马车的钥匙也打不着火了。许明哲打来电话质问，
顾承安只用一句话就堵了回去：“车子是我公司名下的资产，现在公司需要用车，
就先收回来了。”他们彻底被激怒了。顾思嘉开始在家族群里哭诉，说我们重男轻女，
因为她怀的是男孩，就想把她扫地出门。许明哲则在朋友圈里意有所指地发一些“世态炎凉，
人心不古”的感慨，配图是我家别墅的远景。一时间，所有的亲戚都来“关心”我们。
我那嫁到外地、一向跟我不对付的妹妹，第一个打来电话。“姐，你怎么回事啊？
思嘉可是你唯一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不就是一套房子吗？你和姐夫那么多钱，
给孩子一套怎么了？将来你们还不是要靠她养老送终？”我听着电话那头虚伪的关心，
只觉得好笑。养老送终？是盼着我们早死，好分一杯羹吧？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的家事，不用你操心。”然后，直接挂了电话。拉黑，删除，
一气呵成。顾承安的弟弟弟媳也上门来当说客。“大哥，大嫂，你们别跟孩子置气。
思嘉还年轻，不懂事。你们是长辈，多担待一点。”顾承安给他们一人倒了杯茶，
不咸不淡地说：“我们就是在教她懂事。她和你一样，都是成年人了，
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一句话，噎得他弟弟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些所谓的亲戚，
一个个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实际上不过是想看我们家的笑话，或者想通过施压，
让我们妥协，好维持他们眼中“和睦”的假象。他们越是这样，我反击的决心就越坚定。
就在这时，王律师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他已经帮我们把家族信托的所有手续都办妥了。
我和顾承安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公司股权和大部分现金，
都装进了这个坚不可摧的“保险箱”。我和顾承安是终身受益人，而那个备用受益人的名字，
暂时是空白。同时，他也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撤销对顾思嘉那套婚房的赠与。
诉状和法院传票，被一同寄到了顾思嘉的家里。我能想象到，当他们收到这份“大礼”时，
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果然，不到半小时，许明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暴怒。“苏映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竟然要告我们？还要收回房子？
你疯了吗！”他第一次，连“妈”都不叫了，直呼我的名字。我拿着电话，走到阳台上，
看着楼下花园里盛开的月季，心情平静得出奇。“我没疯。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那房子早就过户给思嘉了，那就是她的！你凭什么收回去！”“凭她亲口说，
要等我们老了，就不管我们死活。许明哲，你是不是忘了，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了音？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我仿佛能听到他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
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色厉内荏。“录音？你吓唬谁呢？就算有录音又怎么样？
法官会信你一个老太婆，还是信我们这对弱势的年轻夫妻？”“哦？是吗？”我轻笑一声，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你爸，已经把所有财产都做了信托。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们俩的养老金，你们别想再从我们这里拿到一分钱。
”“你那个想靠儿子改姓就继承家业的美梦，可以醒了。”说完，我没等他反应，
直接挂断了电话。放下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郁结多日的恶气，终于吐出了一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李医生的来电。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喂，小李？
”“苏老师，好消息！”李医生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第一批胚胎培养结果出来了！我们成功培育出了三枚A级囊胚！质量非常好！”我的眼前，
瞬间被泪水模糊。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因为巨大的喜悦而不住地颤抖。三枚。
我们有三个希望了。挂了电话，我冲回顾承安的书房，一把抱住他。“承安，成功了！
我们有三个！”顾承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狂喜瞬间席卷了他。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在书房里转了好几个圈，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太好了！映棠！我们成功了！
”我们笑着，闹着，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
暖洋洋的。我知道，反击的号角，才刚刚吹响。而我们手里，已经握住了最锋利，
也最致命的武器。第四章法院的传票，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
在我们整个家族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没有人相信，一向视女儿为掌上明珠的我们，
会真的把亲生女儿告上法庭。顾思嘉彻底撕下了伪装。她不再打电话哭诉，
而是直接在网上开启了“小作文”模式。她注册了一个小号，
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对“重男轻女、为富不仁”的父母，如何因为女儿怀了二胎，
就逼迫她离婚，甚至要抢走她唯一的住房，把她和年幼的孩子逼上绝路。文章写得声泪俱下，
细节丰富，很快就引来了一大批不明真相的网友的同情和愤怒。“这是什么狼心狗肺的父母？
简直是畜生！”“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渣滓？”“支持博主！曝光他们！
让他们社会性死亡！”许明哲则在背后推波助澜，买水军，上热搜，把事情越闹越大。很快，
我们家的地址、顾承安公司的名字，都被人肉了出来。一时间，辱骂的电话、骚扰的短信，
铺天盖地而来。甚至有极端的“正义网友”，往我家门口扔垃圾，
用红色的油漆在墙上写满了恶毒的诅咒。“断子绝孙！”“老不死！”顾承安公司的股价，
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负面新闻，开始下跌。董事会那边，也传来了质疑的声音。
我们仿佛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顾承安气得血压飙升，连着吃了好几天的降压药。
我扶着他，看着墙上那些刺眼的红字，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来吧，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你们现在跳得有多高，将来就会摔得有多惨。
我没有去理会网上的腥风血雨，也没有去擦墙上的油漆。
我只是把那些最恶毒的评论和照片，一张张截图保存了下来。然后，我穿上最得体的衣服，
化上精致的淡妆，走进了李医生的办公室。今天是进行胚胎移植的日子。李医生看着我，
眼神里有些担忧：“苏老师，外面的事……您还好吧？您的情绪状态，
对移植成功率影响很大。”我冲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很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肚子里，即将有一个小生命，
陪我一起。”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当那枚承载着我们所有希望的囊胚，
被轻轻地移植进我的身体时，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宝宝，欢迎回家。
你要抓紧妈妈，我们一起，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移植后的十四天，是等待开奖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