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陈世安,是我娘从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远房穷亲戚。凭着一张小白脸,
愣是让我那个恋爱脑的穿越者老娘母爱泛滥,把我们家当成了他的扶贫基地。他住着我的房,
花着我的钱,还把他老家七大姑八大姨全弄来我的酒楼当蛀虫。如今,他更是得寸进尺,
当着全酒楼伙计的面,要我娘把一半的家产转到他名下,作为他“辛苦付出”的报酬。
“表妹,你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总归不好。不如招我为婿,这天下楼,
我们夫妻二人共同打理,岂不美哉?”他摇着扇子,脸上写满了“我为你着想”的虚伪。
周围,他安插的那些亲戚们纷纷附和。“就是啊,大小姐,安少爷是自己人!
”“这泼天的富贵,可不能便宜了外人!”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皇亲国戚的辉煌未来。他们算计着我的家产,谋划着我的未来,
只等着我点头,就能完成一场兵不血刃的资产侵吞。他们不知道,在我的世界里,
敢动我饭碗的,下场只有一个。1京城最好的地段,天下楼。午时刚过,本该是客流高峰,
此刻大堂里却针落可闻。我,宋慈,天下楼的老板娘,
正用我那根专门用来剔甲缝的纯金小指甲刀,
慢条斯理地对着一根葱白进行惨无人道的“凌迟处死”在我面前的长桌对面,
坐着我的“好”表哥,陈世安。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
手里摇着一把画着春宫图却非要题上“高山流水”四个字的破扇子,
人模狗样地摆出一副谈判专家的谱。“慈妹妹,你看,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家好。
”陈世安呷了一口我的极品大红袍,眉头都没皱一下,“你一个女儿家,撑起这么大的家业,
太辛苦了。只要你点头招我为婿,这天下楼,我帮你管。对外,我是你的夫君,对内,
我是你的臂膀,两全其美。”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他。这孙子,
脸皮厚度堪比京城城墙的拐角。想当初我那穿越过来的老娘柳月娘,
也不知是哪个次元的圣母病毒入了脑,看他家贫人帅,就把他从乡下捞了出来,
安插在我的酒楼里当个二把手。结果呢?这哪是请了个管事,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给我空投了一个敌军总司令。短短两年,他把他老家那帮能喘气的亲戚,有一个算一个,
全特么塞进了我的天下楼。前厅跑堂的是他二舅,后厨帮工的是他三姑,
就连门口喂马的都是他那没断奶的远房侄子。我的天下楼,
快成他们陈氏宗祠的指定招待所了。现在,这货的胃口显然已经不满足于当个“摄政王”了,
他想直接“黄袍加身”,搞一出“和平演变”“哦?
”我把那根被我雕刻成麻花状的葱白丢进茶杯里,发出一声脆响,“你的意思是,
这天下楼要改姓陈?”陈世安的眼角闪过一丝得意,但他掩饰得很好,
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话不能这么说,慈妹妹。我们成了一家人,
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呃,我也会尽心尽力,辅佐你的。”我身后的账房李先生,
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手里的算盘捏得嘎吱作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动“算盘珠子无差别攻击”我抬手,示意他冷静。跟这种玩意儿动气,
属于浪费生命。我笑了,露出八颗标准的美人齿:“表哥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可这‘共同打理’,得有个章程吧?总不能你说东,我说西,让底下人无所适从。
这叫……嗯,政令不通,军心涣散。兵家大忌啊。”陈世安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
扇子摇得更欢了:“妹妹说的是!依我之见,男主外,女主内。酒楼的经营、采买、人事,
这些抛头露面的粗活,就交给我。妹妹你就在后院看看账本,貌美如花,岂不更好?
”好家伙,这是要直接夺了我的兵权,让我当个有名无实的吉祥物。我点点头,
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想法不错,很有前瞻性。不过,表哥,你也知道,我爹死得早,
我娘呢,又是个不管事的。这天下楼是我一手一脚打下来的江山。
现在要把一半的玉玺交给你,我总得看看你的诚意,对吧?”“诚意?”陈世安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对啊,诚意。”我用指尖点了点桌面,“比如,
既然要成为一家人,那我们是不是得先把规矩立好?丑话说在前面,免得日后伤了和气。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们俩要是过不下去了,这江山怎么分,总得有个说法。
这在兵法上,叫……叫预设撤退路线,保留有生力量。”我这番“大词小用”的说辞,
显然把他给唬住了。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白脸,哪里懂什么兵法。
他只觉得我说的听起来特别高深,特别有道理。“妹妹所言极是!那……依妹妹的意思?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道:“简单。咱们拟一份婚书,不,是‘盟约’。
白纸黑字写清楚,婚后,天下楼的资产如何划分,收益如何分配。当然,为了体现我的诚意,
我可以把人事任免权,暂时交给你。”我话音刚落,李先生在后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陈世安则是心花怒放,脸上的肌肉都快控制不住了。在他看来,只要拿到了人事权,
这天下楼就等于姓了陈。至于那份什么“盟约”,不过是走个过场。他哪里知道,
我给他准备的,根本不是什么婚书盟约。那是一份精心设计的,《南京条约》。
2送走了打了鸡血一样,回去准备当“摄政王”的陈世安,
我把自己摔进了后院书房那张用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太师椅里。李先生端着一杯参茶,
满脸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大小姐,您……您这是要引火烧身啊!
那陈世安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您怎么能把人事权交给他?
这不等于把刀把子递到敌人手里吗?”我接过参茶,挥了挥手让他坐下:“李叔,别激动。
对付疯狗,你不能跟他硬碰硬。你得扔块带毒的肉骨头,让他自己把自己吃死。
”李先生还是愁眉不展:“可那婚书……”“婚书?”我冷笑一声,“那玩意儿,
谁先当真谁就输了。我只是想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想吃我家的饭,就得遵守我家的规矩。
”说到底,这烂摊子,还得归功于我那个穿越者老娘,柳月娘。我娘穿越前是干嘛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脑子里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
“人人平等”、“要用爱感化世界”、“穷人都是善良的”……当年她靠着超前的经营理念,
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小饭馆做成了京城第一酒楼“天下楼”,也算是商界传奇了。
可她赚钱的本事有多大,识人的本事就有多瞎。尤其是对上陈世安这种盘靓条顺,
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的小白脸,她的“圣母”光环能开到一万瓦。陈世安刚来的时候,
瘦得跟个猴儿似的,揣着一封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的亲戚信件,站在天下楼门口,
那叫一个楚楚可怜。我娘当场就母爱爆棚了,又是给钱又是给房,还让他进了酒楼当管事。
我当时就跟我娘说,这人眼神不对,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心思活络的主儿,不能重用。
结果我娘是怎么说的?“慈儿,你怎么能有阶级偏见呢?你看他多可怜,
我们要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感受到社会的温暖。”我当时差点没把白眼翻到后脑勺去。温暖?
我怕他感受到的不是温暖,是特么中央空调的温度,想把整个天下楼都给盘下来。果不其然,
陈世安进了天下楼,那叫一个如鱼得水。第一步,卖惨。今天说他娘病了,明天说他爹摔了,
后天说他家祖坟被刨了。我娘的同情心就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流。不到半年,
陈世安家里就从茅草屋换成了青砖大瓦房。第二步,安插亲信。
他今天说采购部的王大叔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把他眼神好的二舅换上去。
明天说后厨的张师傅手脚慢,把他手脚麻利的三姑弄进来。我娘那个恋爱脑,
居然觉得这是他有责任心,懂得举贤不避亲。短短两年,我的天下楼,从上到下,
快被他换了个遍。这些陈氏宗亲,干活不咋地,捞油水一个比一个精。采购价虚高三成,
食材损耗率翻了一倍,就连客人剩下的骨头,都能被他们打包回去喂狗。我不是没抗议过。
我找我娘谈过八百回,每一次都被她用“慈儿,要宽容”、“慈儿,
做人留一线”给怼了回来。在她眼里,我这个亲女儿,浑身都是资本家的铜臭味,冷血无情。
而陈世安那个外人,才是善良淳朴、知恩图报的好孩子。我真是气笑了。老娘,
你怕是对“知恩图报”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人家图的不是你的恩,是你的家产!
我算是看透了,想让我娘清醒,光靠说是没用的。你得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她面前,
让她亲眼看看她当成宝的“好孩子”,是怎么一口一口啃食她的心血的。所以,
陈世安这次的“逼宫”,对我来说,反而是个天大的好机会。他不跳出来,
我还真不好找个由头,把他和他那帮亲戚,连根拔起,打包扔回乱葬岗去。现在,
他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我要是不把绞索给他套紧点,都对不起他这么卖力的表演。
李先生听完我的话,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震惊,
最后化作一丝狂热:“大小姐……您的意思是,您要借着这次签婚书的机会,给他下个套?
”我端起茶杯,将那根被我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葱白一口喝下,然后慢条斯理地嚼着。“不。
”我看着李先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给他下套。”“我是要给他挖个坟,
然后亲手把他埋进去,坟头草还得是我指定的高度。”3陈世安的动作很快,或者说,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着京城最有名的“讼师”张先生,
春风满面地坐到了我的书房里。那张讼师我认识,专打经济纠纷,出了名的见钱眼开,
只要钱给够,黑的能说成白的。看来陈世安这次是下了血本,
准备在“条约”上把我拿捏得死死的。“慈妹妹,我把张讼师请来了。咱们今天,
就把这‘盟约’给定了,如何?”陈世安的语气里,充满了即将大权在握的亢奋。
我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李叔,上茶。上昨天的陈茶。
”李先生会意,转身出去,心里估计在偷着乐。陈世安和张讼师的脸色都僵了一下。
谁不知道我天下楼的茶,一天一个价。今天的陈茶,意思就是,你们不配喝新鲜的。
我懒得理会他们的小心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纸。“既然张讼师也在,那正好。
这是我草拟的‘婚前财产及权责划分协议’,你们先过目。”我把协议推了过去。
这个世界虽然是古代,但在我娘潜移默化的影响下,
商业上已经有了类似“合同”的契约文书,具有法律效力。这也是我敢这么玩儿的底气所在。
陈世安迫不及待地拿过协议,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张讼师则专业得多,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抠。这份协议,是我熬了一晚上,
和李先生他们几个核心账房一起研究出来的。表面上看,全是对陈世安有利的条款。比如,
第一条:婚后,宋慈自愿将天下楼三成的人事任免权,全权授予夫君陈世安。再比如,
第二条:为表爱意,宋慈名下城南一处三进的宅院,婚后归为夫妻共同财产。还有,
第三条:考虑到陈氏族人对天下楼的贡献,每月盈利,需拨出一成,
作为陈氏族人的“特殊贡献津贴”陈世安越看,嘴角的笑容就越大,
最后差点没忍住笑出猪叫。他以为我被他拿捏住了,为了家族声誉,不得不做出妥协。
他兴奋地对张讼师说:“张先生,您看,我这表妹,还是深明大义的嘛!
”张讼师却皱起了眉头,他显然比陈世安要谨慎得多。他指着协议上的一处,
问道:“宋小姐,这第四条,‘婚后,陈世安先生作为天下楼的赘婿及高级管事,
其一切商业行为,均代表天下楼,其个人产生的债务,若用于‘家族共同事务’,
则视为天下楼的共同债务’……这一条,似乎对宋小姐不太公平啊。”这一条,
就是我埋下的最深的一颗雷。陈世安一听,立马不高兴了:“张先生这是什么话?
我既然是慈妹妹的夫君,自然要为天下楼鞠躬尽瘁。我的债务,怎么会是我的个人债务?
当然是为了天下楼的发展!”我心里冷笑。发展?你怕不是要去发展你的“陈家军”吧。
但我脸上却是一副委屈又深情的样子:“表哥,你别误会张先生。张先生也是为了我好。
”我转头看向张讼师,眼眶微微泛红:“张先生,您有所不知。我与表哥情投意合,
早已视他为一体。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为了我们这个‘大家’去奔波,
产生的花费和债务,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要一力承担。否则,传出去,
岂不是说我宋慈刻薄寡恩,连自己的夫君都不信任?”我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感人肺腑。我看见陈世安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感动和志在必得。他看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被他彻底洗脑的傻白甜。张讼师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人家正主都发话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拿钱办事罢了。“既然宋小姐心意已决,
那在下也不便多言。”张讼死放下了放大镜,
显然是默认了这份协议的“公平性”“那就这么定了!”陈世安激动地一拍桌子,“慈妹妹,
我们何时签字画押?”“不急。”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表哥,这协议签了,
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过,为了防止外人说闲话,说你……嗯,图我们家家产。
我有个小小的提议。”“妹妹请讲!”陈世安现在看我,简直像在看一尊送财观音。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再签一份‘补充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就一条。”“作为入赘我宋家的夫君,你在外不得有任何私产。
你所有的收入,包括你的俸禄、分红,以及……你老家那些田产地契,都必须上交,
作为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由我统一管理。这叫……嗯,中央集权,统筹规划,
集中力量办大事。”4我提出“中央集权”这个概念的时候,陈世安和张讼师的表情,
就像是第一次听说地球是圆的。陈世安的脑子显然有点宕机:“中……央集权?妹妹,
这是何意?”我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你这都不懂我很难跟你解释”的表情。“意思就是,
咱们既然要成立一个稳固的联合政权,那就必须有一个统一的财政核心。你想想,
要是你手里攥着小金库,我也藏着私房钱,这叫什么?这叫地方割据,各自为政!
迟早要出乱子的。”我痛心疾首地继续忽悠:“表哥,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自然也该是我的。
我们把所有资产全部合并,拧成一股绳,这才能一致对外,开疆拓土,
建立我们共同的商业帝国!难道,你不愿意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做出这一点点小小的牺牲吗?”我这番宏伟蓝图一画出来,直接把陈世安给砸蒙了。
商业帝国?开疆拓土?他那点小农思想,撑死也就想到把天下楼变成他们陈家的食堂,
哪里有过这么宏大的构想。他被我忽悠得热血沸腾,仿佛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一代商业巨子。
至于上交私产这点“小小的牺牲”,跟整个“商业帝国”比起来,算个屁啊!“愿意!
我当然愿意!”陈世安激动得脸都红了,“妹妹说得对!我们就是要中央集权!
我名下那几亩薄田,早就想上交组织了!”旁边的张讼师,嘴角抽搐得快要中风了。
他从业二十年,见过各种奇葩的合约,但把娶媳妇说成是“建立联合政权”,
把上交私产说成是“中央集权”的,我宋慈绝对是头一个。他想开口提醒陈世安,
这里面可能有诈。但我一个眼神杀了过去。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拿钱闭嘴,
不然让你体验一下京城护城河的深度。张讼师很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低头开始研究茶杯上的花纹。于是,在我的主导下,这份堪称“丧权辱国”的补充协议,
很快就拟好了。陈世安甚至觉得这还不够体现他的“忠诚”,
主动要求加上一条:“若有藏匿私产行为,一经发现,自愿放弃所有婚内财产分割权。
”我当时差点没忍住,当场给他颁发一个“年度最佳卧底”奖。
李先生拿着两份新鲜出炉的“盟约”,手都是抖的。一份是《婚前财产及权责划分协议》,
我称之为“诱敌深入条约”一份是《赘婿私产上缴补充协议》,
我称之为“关门打狗条款”两份协议加在一起,
就是我为陈世安量身定做的“新马关条约”陈世安拿起毛笔,
龙飞凤舞地在两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还重重地按上了手印,生怕我反悔似的。
我看着那鲜红的手印,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好了,表哥。从今天起,
我们就是‘战略合作伙伴’了。”我收起协议,递给李先生,“李叔,拿去存档,一式三份,
官府一份,我们各执一份。”“是,大小姐!”李先生拿着协议,如获至宝,走路都带风。
陈世安站起身,整了整衣衫,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和得意。“那么,娘子,
从今天起,这天下楼的人事,就交由为夫打理了?”他连称呼都改了。“当然。
”我笑靥如花,“夫君,请便。”他大笑着转身离去,步履轻快,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模样。我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傻孩子。
你以为你拿到的是尚方宝剑?你不知道,你亲手签下的,是你的卖身契,
也是你整个家族的催命符。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5陈世安拿到人事任免权的第二天,
就发动了他的“闪电战”他要动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天下楼的命脉——后厨。
天下楼之所以能成为京城第一,靠的就是我娘从现代带来的那些独家菜谱和烹饪技巧。
这些东西,一直由我最信任的王大厨掌管。王大厨是我爹的徒弟,忠心耿耿,
嘴巴比蚌壳还紧。陈世安早就对这些核心技术垂涎三尺了。这天一早,
他就带着他那个据说在乡下大席上掌过勺的四表叔,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后厨。“王大厨,
你年纪大了,也该歇歇了。”陈世安背着手,官威十足,“这位是我四表叔,厨艺精湛。
从今天起,后厨由他接管。你呢,就去后院劈柴吧。”后厨当时就炸了锅。
王大厨气得脸红脖子粗:“陈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了老东家二十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说撤就撤?”陈世安的四表叔,一个满脸油光的胖子,
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王,时代变了。你那两下子,早就过时了。
以后这天下楼的菜,得我们陈家说了算。”“你!”王大厨气得差点拔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我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哎呀,什么事这么热闹啊?大清早的,
搞‘战前动员’呢?”我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道。陈世安一见我来了,
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娘子,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对后厨进行‘优化改革’呢。
王大厨年纪大了,我给他换个清闲的岗位,颐养天年。”“哦,是吗?”我走到王大厨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那个胖子,“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食神’?”胖子挺了挺肚子,
傲然道:“大小姐客气了。老汉我做菜,讲究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真材实料!”“说得好。
”我点点头,“我这人呢,最尊重技术人才。既然四表叔厨艺精湛,那总得让我们开开眼吧?
”我指着案板上的一块上好五花肉和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这样吧,今天就比两道菜,
一道红烧肉,一道糖醋鲤鱼。这两道菜,是咱们天下楼的招牌。只要四表叔做的,
能比王大厨做的好吃,这后厨总管的位置,就是你的。反之……”我顿了顿,
眼神扫过陈世安和他带来的那帮亲戚。“你们哪来的,就滚回哪去。”我的话,
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陈世安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在他看来,
他有人事权,换个人就是一句话的事,根本不需要比试。但他刚签了“盟约”,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不好当众驳我的面子。而且他对自己的四表叔,有着盲目的自信。
“好!就这么办!”陈世安咬牙道,“四表叔,露一手给他们瞧瞧!”于是,
一场关乎后厨“主权”的“军事演习”,就这么拉开了帷幕。王大厨那边,气定神闲,
洗、切、烹、炸,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充满了节奏感。而陈世安的四表叔那边,
就有点惨不忍睹了。他所谓的“原汁原味”,就是把所有调料一股脑地往锅里倒。
所谓的“真材实料”,就是把一整罐猪油全给炼了。不一会儿,
整个后厨就弥漫着一股油腻和齁咸的诡异气味。两道菜端上来的时候,高下立判。
王大厨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糖醋鲤鱼,外酥里嫩,酸甜适口,
造型宛如鲤鱼跃龙门。再看四表叔的。那哪是红烧肉,分明是一盘黑炭。至于那条鱼,
浑身裹满了黏糊糊的糖浆,死不瞑目地躺在盘子里,仿佛在控诉着厨子的暴行。
我夹起一块“黑炭”,放到嘴边闻了闻,然后一脸真诚地看向陈世安。“夫君,
这道菜……是叫‘火烧赤壁’吗?很有意境。”陈世安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锅底黑。
他那个四表叔,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楚。
“我宣布,本次‘后厨总司令’竞聘演习,王大厨同志,完胜。”我转向陈世安,
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夫君,你的人事任免权,我尊重。但是,天下楼是做生意的地方,
不是垃圾回收站。你想安插人,可以。拿出真本事来。”“否则,”我走到他面前,
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怪我,不遵守咱们的‘日内瓦公约’。
”6天下楼的后院仓库,最近成了陈世安的“军事禁区”他打着“物资统筹”的旗号,
把原本管仓库的老宋叔给打发去扫厕所了,换上了他那个连大字不识一个的亲弟弟,陈世财。
这名字取得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蹲在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
嘴里叼着一根没滋没味的狗尾巴草,看着陈世财那头肥猪正指挥着几个小喽啰,
往后门的马车上搬东西。一桶桶顶级的压榨花生油,一袋袋西域进贡的精盐,
还有那些连我娘都舍不得多吃的干贝鲍鱼。这不是搬货,这是在我的大动脉上抽血。“快点!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陈世财挺着个怀胎八月似的大肚子,唾沫星子横飞,
“这是安哥交待的‘战略储备’,要运到咱们自家的‘二号仓库’去!”我冷笑一声,
心理吐槽道:二号仓库?不就是陈世安在城西偷偷买的那间破民房吗?
他这是想搞“狡兔三窟”,在我的底盘上挖墙脚,建立他的敌后根据地。
李先生在树下急得团团转,压低嗓子喊道:“大小姐,您快下来吧!再不管,
这仓库底儿都要被搬空了!这是赤裸裸的侵略啊!”我从树上一跃而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眼神里闪过一道凶光。“侵略?李叔,你太小看他们了。这叫‘物资大转移’,
他们是在帮我清理过期产品呢。”我走到仓库门口,陈世财一见我,
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哟,大小姐,
您怎么有空上这儿来了?这地儿脏,别熏着您。”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马车旁,
伸手拍了拍那一坛子上好的陈年黄酒。“陈世财,这酒挺沉啊,打算运哪儿去发光发热啊?
”“这……这是安哥说的,前厅缺酒,送去备着。”陈世财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
“前厅缺酒?前厅在南边,你这马车头朝西,怎么,你家地图是倒着画的?
”我反手一个大嘴巴子,抽得陈世财原地转了三圈。“你……你敢打我?
我哥可是拿了人事权的!”陈世财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打你怎么了?
这叫‘战前热身’。”我一脚把马车上的酒坛子踹碎,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回去告诉陈世安,想搞根据地,行。但这仓库里的每一粒米,都姓宋。他要是再敢伸手,
我就把他那只手剁下来,当下酒菜!”我看着陈世财屁滚尿流地跑掉,
转头对李先生说:“李叔,传我的令,从今天起,仓库实行‘军管’。每一批进出的货,
必须有我的亲笔签名。否则,谁动谁死。”陈世安,你想跟我玩地下党那一套?
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全域封锁’。7陈世安在仓库吃了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货别的本事没有,造谣生事、扮猪吃虎倒是专业对口。不到两天,
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开始流传起一个版本:天下楼的大小姐宋慈,不仅是个克夫的悍妇,
还虐待自家表哥,连一口剩饭都不给穷亲戚吃。甚至有人说,我娘柳月娘被我软禁在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