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九霄化魔,云台聚魂青云宗的九霄云台,万年悬于九天罡风之中,云蒸霞蔚,清寒彻骨。
三百年一次的仙尊渡劫,早已引三界仙魔驻足观望。紫金雷云翻涌了九九八十一日,
雷海崩裂,天道威压席卷三界,终在一声清越凤鸣里,缓缓散去。霞光万道,铺陈如锦,
将云台之上那道素白身影衬得愈发孤绝出尘。谢清辞立在云台中央,衣袂不染半分雷烬,
发间玉簪清辉流转,容颜是三界共赞的月白风清,眉眼间是万年不化的淡漠。
他渡了那九九重劫,证得无上仙果,成了三界公认的正道魁首,万古以来最接近天道的仙尊。
青云宗上下,早已跪满仙众,山呼海啸般的“恭贺仙尊”震彻云霄。可下一刻,
天地间的仙乐与颂赞,戛然而止。自谢清辞的魂海正中,一道浓烈如血的混沌魔气,
破体而出。不是散逸的浊气,不是沾染的邪祟,是从他仙骨深处、魂脉本源里,
生生剥离出来的本命心魔。魔气翻涌,如红莲业火,在云台之上凝聚成形。光影碎裂又重聚,
红衣乍现,墨发如瀑,女子赤足踏在仙云之上,裙裾猎猎,尾端缠绕着细碎的黑煞,
眼尾斜挑,生着一抹天生的魔纹,媚骨天成,又桀骜如野火。她抬眼时,瞳仁是纯粹的墨色,
无半分仙泽,只有混沌初开的野,与刻入骨髓的、对光明的疏离与抗拒。三界死寂。
仙者骇然,魔者屏息,连九天之上的天道祥云,都微微凝滞。正道仙尊,无垢仙体,
万年清修,竟孕育出了本命心魔。还是一只,化形圆满、灵智全开、拥有独立魂体的女魔。
“仙尊!”青云宗大长老颤巍巍叩首,白发垂地,声泪俱下,“心魔乃本源秽物,
是仙途大患,留之必乱道心,祸及三界!请仙尊挥剑斩魔,永绝后患,以正仙道清名!
”“请仙尊斩魔!”万千仙众齐齐叩首,声浪震天,所有人都认定,
这只从仙尊魂海里爬出来的魔,是必须抹去的污秽,是天道不容的异类。谢清辞垂眸。
他的目光,没有看跪地的仙众,没有看漫天霞光,只落在那道红衣身影上。
女子站在他面前不过数尺,周身魔气与他的仙泽碰撞,滋滋作响,
却偏偏生出一种诡异的、骨血相连的羁绊。她是他的阴暗,他的欲念,
他千年修行里压下的所有妄执,是他仙身之上,唯一的裂痕,也是唯一的圆满。
从她破体而出的那一刻,谢清辞便清晰地感知到——没有她,他的道心永远残缺,
他的魂海永远空寂,他的仙道,永无登顶之日。她是他的命,是他的骨,
是他魂里分不开、斩不掉、丢不得的另一半。谢清辞缓步上前,仙泽温柔铺开,
压下周遭所有的呵斥与惊惧。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拂过阿魇颊边翻涌的魔气,
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语气却带着凌驾于三界礼法、天道规则之上的偏执与霸道。
“她不斩。”清冷淡漠的声音,传遍九霄,落进每一个人耳中,震得所有人面无人色。
谢清辞抬眼,目光扫过三界观望的仙魔,扫过瑟瑟发抖的宗门长老,一字一顿,
宣告天下:“三日后,青云宗大婚,布三界婚宴,迎九霄贺礼。”“此女,名阿魇,
乃我谢清辞,明媒正娶的妻。”一语落,天地炸了。仙者哗然,魔者哄笑,
连罡风都乱了方向。正道仙尊娶心魔为妻?这是逆天而行,是自毁仙道,是三界万古以来,
闻所未闻的荒唐事!而被他指尖触碰的阿魇,在听清那一句“明媒正娶的妻”时,
浑身魔气骤然暴涨,猛地后退三步,甩开了他的手。她仰起头,红衣张狂,墨发飞扬,
那双墨色的魔瞳里,没有娇羞,没有惶恐,只有彻骨的嘲讽,与深入魂灵的恐惧。“谢清辞,
你疯了?”她开口,声音是媚惑的,却淬着冰,带着心魔天生的桀骜与尖锐,“你娶我?
你也配?”“我是你的心魔,是你魂里的秽物,是你最该剔除的东西!三界都劝你斩了我,
你倒好,要拉着我拜堂成亲?”阿魇笑了,笑得凄厉,笑得眼底泛起湿意,那不是委屈,
是刻入心魔传承的、对“融合”的终极恐惧。她自化形起,便继承了本源里的记忆碎片。
上古至今,所有本体与本命心魔成婚立契的结局,从来不是琴瑟和鸣,而是吞噬与消融。
心魔的意识被仙元碾碎,魂体被本源同化,从此世间再无心魔,
只有本体仙力里一缕无名无姓、无思无想的浊气,沦为附庸,活成影子,
彻底失去“我”的存在。对阿魇而言,嫁给谢清辞,不是成婚,是死亡。是活生生,
被自己的本体,吞吃入腹,魂飞魄散,连一丝印记都留不下。“你想要的,
不过是把我重新锁回你的魂海,炼化我的魔性,抹掉我的意识,
让我变成你仙途上的一块垫脚石,变成你身上一个没有名字的附属品!
”她攥紧了自己的墨色长发,指节泛白,那是她抓住“自我”的最后一丝力气,
指腹绞着发丝,力道大得几乎要扯断。“我告诉你,谢清辞,我阿魇,生为魔,
便要逍遥三界,无拘无束!”“我宁可跳诛仙台,碎魔核,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也绝不做你的妻,绝不被你吞噬,绝不变成一个连‘阿魇’这个名字都留不住的行尸走肉!
”“想让我拜堂——”红衣女子立在九霄云台之上,魔气与霞光交织,
野得像一把烧穿天道的火,字字泣血,字字决绝:“除非,我死。”话音落,
她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狠狠撞向谢清辞布下的仙障。她要逃。
逃离这个孕育了她,却也要吞噬她的本体,逃离这场名为大婚,实为凌迟的死局。
谢清辞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有拦,只是看着那道决绝逃窜的红衣背影,万年淡漠的眉眼间,
缓缓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与疯魔。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魔气的温度,
与她挣脱时的冰凉。周遭的仙众噤若寒蝉,无人敢再言半句。
谢清辞望着她消失在云海尽头的方向,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锁魂钉一般的偏执,
落在空荡荡的云台之上。“阿魇。”“你是我本命所化,魂与我牵,骨与我连,你的生,
你的死,你的逃,你的留,从来都由不得你。”“三日后的大婚,你嫁,要嫁。
”“不嫁——”他抬眼,墨色瞳孔里翻涌着仙与魔交织的疯狂,语气轻淡,
却重如天道:“我便强娶。”“锁你魂,缚你骨,以三界为聘,以本源为契,
就算把你囚在我身边一生一世,你也只能是我的妻。”云海翻涌,霞光渐散。九霄云台之上,
孤绝的仙尊立在原地,红衣的心魔逃向远方。一场逆天违道、以强为名的婚姻,自此,
拉开序幕。她宁死不嫁,他偏执强娶。魂骨相连的宿命,从一开始,
便写满了不死不休的纠缠。2 绝灵逃遁,本源裂血九霄云台的仙泽与呵斥,
被阿魇彻底甩在了身后。赤色魔影如一道亡命的火,撞碎九天云海,穿过三界结界,
一头扎进了那片被仙魔两界共同遗弃的死地——绝灵深渊。这里是天道裂隙之下的废土,
无日月,无生机,无灵气,连神魂在此都会被慢慢侵蚀、消散,是三界最荒芜、最隐蔽,
也最不可能被寻到的绝境。阿魇落在一堆枯骨与碎石之上,赤足被碎石划破,渗出血珠,
却半点不觉疼。身后是谢清辞布下的天罗地网,是三日之后那场吞噬她的大婚,
是魂飞魄散般的意识消融;身前是万劫不复的绝灵废土,是本源残缺的剧痛,
是永世残魔的下场。她没有半分犹豫。比起被谢清辞融成一缕无名魔气,
失去“阿魇”这个名字,失去所有的自我与自由,她宁愿在此地,亲手斩断与他的所有牵连。
心魔传承里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上古心魔融于本体,灵智碎,魂意消,
化作仙府灯盏里一缕无思的烟,化作仙尊衣袖上一抹无痕的尘,世人只赞仙尊道心圆满,
无人记得,曾有一只心魔,拼尽全力活过,却连名字都被抹去。她不要那样的结局。死,
也要死得干净,死得是“阿魇”,不是谢清辞的附庸。阿魇盘膝坐于枯骨之上,
墨发铺散一地,红衣被深渊的阴风卷得猎猎作响。她闭上眼,十指飞快掐诀,
指尖泛起漆黑如墨的本源魔气,咒诀印在自己心口——那是魔核所在之处,
是她与谢清辞本源相连的命门。本源剥离诀。心魔禁术,以碎裂魔核为代价,
生生剥离与本体同源的本命魂息,斩断魂骨相连的羁绊。此法一成,施术者从此魂体残缺,
修为大跌,沦为不入流的残魔,永生受本源撕裂之苦,却能彻底脱离本体掌控,
从此天高海阔,再无牵绊。痛,是从魂脉最深处开始的。不是皮肉之苦,
是本源被生生撕扯、寸寸断裂的凌迟,是骨血被挖开、魂海被撕碎的极致痛楚。
阿魇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布满冷汗,墨色的魔血从唇角溢出,滴落在枯骨之上,
腐蚀出细小的黑洞。她攥紧自己的长发,指节泛白,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发丝在指腹间被绞得扭曲,那是她仅剩的、抓住自我的执念。
……我不做你的影子……”“我是阿魇……是自由的魔……不是你的所有物……”每念一句,
本源便撕裂一分,魔气如血泉般从她七窍涌出,在周身化作溃散的黑雾,
绝灵深渊的阴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她能清晰地感知到,
与谢清辞之间那根看不见的魂线,正在一点点绷紧、断裂。那是刻入骨髓的羁绊,
是本命共生的牵连,断一分,她便痛十分。可她不怕痛,她怕的是失去自己。
就在最后一缕本源即将彻底剥离、魂线即将崩断的刹那,死寂的绝灵深渊上空,
忽然破开一道刺眼的仙光。素白身影踏碎深渊的黑暗,从天而降。谢清辞来了。他没有乘云,
没有驾鹤,只凭着本源牵引,硬生生撕裂绝灵深渊的禁界,衣袂上沾着裂隙的罡风与尘埃,
素来一尘不染的道袍,染了几分狼狈。万年淡漠的眉眼,在此刻彻底碎裂。他站在不远处,
看着枯骨之上,奄奄一息、亲手割裂两人本源的阿魇,看着她魔血染红衣襟,
看着她魂体溃散,看着她为了逃离他,不惜以命相搏,不惜碎核残魂,
那双永远无波无澜的仙瞳里,第一次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恐惧。
是失去她的恐惧。是道心即将崩碎的恐惧。是他终于明白,若她魂碎,
他也会跟着魂飞魄散的恐慌。阿魇是他的暗面,是他的魂缺,是他仙道圆满的唯一钥匙。
她剥离的不是自己的本源,是他仙骨里的一半魂灵。她痛一分,他便伤十分。
此刻阿魇的每一寸撕裂,都如同有一把无形的刀,在剜他的仙脉,碎他的仙元,
谢清辞喉间腥甜翻涌,却半步都不敢上前,怕惊扰了她的禁术,怕她就此魂飞魄散。
“阿魇……”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褪去了仙尊的清冷与霸道,只剩下颤抖的慌,
“停下……求你,停下……”阿魇艰难地睁开眼,墨色瞳仁涣散,
看着站在光与暗交界处的谢清辞,扯出一抹凄厉的笑。
“你看……我就算是碎了……也不会嫁给你……不会让你吞噬我……”她的手还在掐诀,
最后一缕本源,即将断裂。谢清辞再也忍不住,身形一闪,便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制止她的咒诀,没有打散她的魔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本命仙元,而后,
狠狠划开了自己的心口。金红色的本命仙血,喷涌而出。那是仙尊的本源精血,
是修行万载的仙元根基,一滴便可重塑仙骨,万滴便可逆天改命,此刻却如泉水般,
从他心口涌出,裹住阿魇溃散的魔核,裹住那根即将崩断的魂线。“你要断,我便续。
”谢清辞跪倒在枯骨之上,将气息奄奄的阿魇死死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仙血,以命为线,
以魂为针,强行将两人断裂的本源,一寸寸,缝合起来。仙魔本源交融的剧痛,
远超剥离之痛。阿魇浑身抽搐,魔血与仙血在她体内冲撞,魂海像是被煮沸,
她痛得昏死过去,却仍能感受到男人箍着她腰肢的力道,至死不放。
谢清辞将脸埋在她染血的墨发间,仙血染红了她的红衣,也浸透了他的白衣,
金红与漆黑交织,成了最惨烈的羁绊。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泣血的悲怆,一遍一遍,
吻着她的发顶:“你就这么恨我吗……恨到宁愿魂碎,宁愿做残魔,
也不肯与我有一丝牵连……”“阿魇,你逃不掉的……我们是一体的……你碎,我便碎,
你亡,我便亡……”“我不要吞噬你,我只要你……只要完整的你……”他以本命精血为聘,
以仙元为锁,将她即将消散的魂体,牢牢拴在自己的魂海之中。绝灵深渊的阴风呼啸,
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骨血相连的宿命。阿魇昏死在他怀中,指尖还残留着绞扯发丝的力道,
眉心的魔纹微微颤动。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感受到了他的痛,他的慌,他的恐惧,
与他深入骨髓的偏执。原来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尊,也会疼,也会怕,也会因为她的一丝消散,
慌到不惜自毁仙元,以血续缘。那根名为“抗拒”的弦,在本源缝合的剧痛里,悄悄,
裂了一道细不可查的缝。谢清辞抱着昏死的阿魇,缓缓站起身。他心口的伤口还在流血,
仙元溃散,脸色苍白如纸,却将她护得密不透风,低头看着她苍白脆弱的脸,
眼底的慌乱褪去,重新覆上那层毁天灭地的偏执。“你想逃去绝灵深渊,我便毁了这深渊。
”“你想剥离本源,我便以血续缘。”“大婚之日,我会亲自来接你。”“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跑掉。”素白身影抱着红衣魔影,踏出绝灵深渊。身后是崩塌的死地,
身前是即将到来的婚期。她宁死不嫁,他以血锁缘。这场不死不休的纠缠,从逃遁,
变成了同生共死的囚笼。3 诛仙台死局,强取锁魂契阿魇是在一阵蚀骨的酸软里醒过来的。
入目是青云宗寝殿的雕梁玉顶,鲛绡帐幔垂落,满室清浅的仙香,却处处都是禁锢她的结界。
魂海深处,那道被谢清辞以仙血缝合的本源羁绊,烫得惊人,每一次心跳,
都能清晰感知到另一端那人的存在——近在咫尺,魂骨相连,挣不脱,扯不断。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四肢被无形的仙锁缚着,不是铁链,是谢清辞的本命仙元织成的锁,
刻着她的名字,缠着她的魔核,只容她在这方寸寝殿之内活动,半步都不得踏出。
殿门被推开,谢清辞缓步走入。他换下了染血的道袍,依旧是一身素白,
心口的伤口已被仙力愈合,可眉宇间残留的苍白与倦意,
藏不住那日在绝灵深渊自毁仙元的损耗。他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蜜浆,走到床边,俯身,
指尖轻触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三日已到。
”“梳妆,拜堂。”阿魇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眼底的恨意与恐惧翻涌,
她攥紧枕边的发丝,狠狠绞着,指腹泛白。“谢清辞,你做梦。”“我就算死,
也不会踏过拜堂殿一步。”她已经尝过本源撕裂的痛,也感知过他以血续缘的疯,
可越是如此,她越怕——怕这份极致的牵绊,最终会将她的意识啃噬殆尽,
怕她终究会变成古籍里那些,无名无姓的附庸。自由与自我,是她的命,谁都夺不走。
谢清辞将蜜浆放在案几上,直起身,看着她满身尖刺、如临大敌的模样,薄唇微抿,
没有逼迫,只是淡淡道:“你可以不梳,不妆,不跪,不拜。”“但婚典,必须成。
”他转身离去,殿门合上的瞬间,结界又重了三分。阿魇躺在床榻上,
听着殿外渐渐响起的仙乐,看着窗外飘来的红绸,心脏一寸寸沉向谷底。她不能坐以待毙。
绝灵深渊没能斩断羁绊,本源剥离差点魂飞魄散,如今唯一的路,便是碎魂。诛仙台。
跳下去,天道绞杀,本源俱灭,魂飞魄散,从此世间再无阿魇,也再无谢清辞的心魔,
两不相欠,彻底解脱。阿魇闭眸,催动仅剩的魔气,顺着仙锁的缝隙,一点点蚕食禁锢。
她是他的本命心魔,天生便与他的仙元相生相克,拼着魔核再裂三分,
终究是震碎了寝殿的结界。红衣破窗而出,如一道亡命的蝶,朝着诛仙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仙乐震天,红绸漫天,三界仙魔齐聚青云宗,等着看这场万古荒唐的大婚。而新娘,
却再次逃了。谢清辞站在拜堂殿前,听着手下仙童的禀报,万年无波的眼底,最后一丝温情,
彻底熄灭。他没有动怒,没有遣人追缉,只是抬手,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埃,身形一闪,
便追着那道红衣,去了诛仙台。罡风呼啸,阴云密布。诛仙台悬于青云宗最险之处,
台下是天道混沌,万劫不复,跳下去,仙魔俱灭,无生还可能。阿魇站在台边,
赤足踩着冰冷的玉台,红衣被罡风吹得翻飞,墨发狂舞,眉心魔纹因魔气透支,
显得愈发妖异。她回头,看着踏云而来的谢清辞,笑得凄厉又决绝。“谢清辞,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我碎了魂,散了魄,你便再也找不到你的心魔,
你的道心会缺,你的仙元会崩,你会永远活在残缺里,这就是你想要的?
”她攥着自己的发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以命相搏,换一场解脱。
谢清辞停在诛仙台的台阶下,距离她不过三步。三步之遥,是生,是死,是逃,是囚。
他看着她站在生死边缘,看着她眼底视死如归的狠绝,看着她为了逃离他,
连魂飞魄散都不怕。万年清冷的神性,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露出底下藏了万载的、疯魔的执念。他不再退让,不再温柔,不再给她任何选择的余地。
“你以为,魂飞魄散,就能逃?”谢清辞抬手,本命仙元自掌心喷涌而出,金光大盛,
与天道抗衡,与混沌争辉,他以自身仙骨为媒,三界气运为聘,
勾勒出一道繁奥无比的符文——锁魂婚契。上古禁忌婚契,一旦烙下,魂与魂绑,骨与骨连,
痛感相通,生死相随,天道不可逆,三界不可拆,直至魂归混沌,永不分离。金光化作锁链,
瞬间缠上阿魇的四肢、腰腹、魂海,将她从诛仙台边,硬生生拽了回来。魔气与金光碰撞,
滋滋作响,阿魇拼命挣扎,魔血狂涌,却被那道婚契锁得死死的,修为被封,魔气被压,
连自毁魔核都做不到。“放开我!谢清辞!你放开我!”她嘶吼,挣扎,泪流满面,不是疼,
是绝望,是被彻底剥夺所有选择的窒息。“由不得你了,阿魇。”谢清辞缓步上前,
握住她被金光锁住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大得要捏碎她的骨,他拖着她,
一步步走下诛仙台,一步步走向红绸铺地的拜堂殿。一路之上,红绸绕柱,龙凤呈祥,
仙乐声声,贺客满堂。本该是三界艳羡的大婚,新娘却被婚契锁着,满身狼狈,满眼恨意,
被仙尊强行拖拽,一步步踏入这场名为婚姻,实为囚笼的死局。殿内无高堂,无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