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要不是因为你没救林泽,我也不会失去他!”苏念美丽的脸庞扭曲着,恨意滔天。
“所以,你也下地狱去陪他吧!”冰冷的话语,伴随着猛烈的推力。我从三十层高楼坠落,
风声在我耳边呼啸,像恶鬼的嘲笑。左腿的假肢在空中划出可笑的弧线。原来,
我拼死救下的女孩,十年如一日的照顾,换来的不过是她为另一个人报仇的工具。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只想笑。如果能重来……“轰隆——!”剧烈的晃动将我震醒,
头顶的吊扇疯狂摇摆,课桌上的笔滚落在地。我回来了。回到了高考前,
那场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大地震。而苏念,就在我身旁,正惊恐地看着我,
等待着我像上一世那样,为她撑起一片天。第一章“江驰!发什么呆!快跑啊!
”同桌推了我一把,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教室。我没动。我只是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
苏念。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张脸迷惑,奋不顾身地扑过去,用身体为她挡住了掉落的预制板,
代价是我的左腿。而现在,她再次用那种柔弱无助、全然信赖的眼神看着我。演,
你接着演。“江驰,我怕……”她声音发颤,抓住了我的衣角。
周围是同学们的尖叫和哭喊,墙壁上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灰尘簌簌落下。末日般的景象。
可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看到了,在教室的另一头,那个被书架砸倒,
腿被压住的男生。林泽。上一世苏念为他报仇,不惜将我推下高楼的“白月光”。
他此刻正痛苦地呻吟,试图把腿抽出来,但徒劳无功。苏念的目光越过我,焦急地望向林泽,
那份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但当她回头看我时,又瞬间切换回楚楚可怜的模式。“江驰,
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她拉着我,想要往外跑。走?我走了,你的白月光怎么办?
我甩开她的手。苏念错愕地看着我。“你……你干什么?”我没理她,径直走向教室后门,
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铁皮柜。“江驰!你疯了!回来!”苏念在我身后尖叫。我充耳不闻,
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铁皮柜猛地推倒。“哐当——!”铁皮柜砸在地上,
正好堵住了她跑向林泽的唯一通路。现在,她和我之间,隔着一个倒塌的柜子。
而我和林泽之间,畅通无阻。苏e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和不敢置信。“你……”“轰隆隆!”更剧烈的震动传来,
头顶的天花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我不再看她,转身冲向林泽。“撑住!
”我对着林泽大吼,开始疯狂地搬他腿上的书本。苏念在另一边声嘶力竭地尖叫,
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山崩地裂的巨响中。我看见她绝望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敢不救我,而去救他?上一世,我救了你,你杀了我。
这一世,我偏要救下你的白月光。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最爱的人,欠我一条命。
我要这辈子,你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天花板,塌了。第二章黑暗和窒息感袭来。
但我没有慌。在天花板塌下来的前一秒,我拽着林泽,滚进了旁边一个足够坚固的讲台下面。
讲台是我们美术老师为了放那些死沉的石膏像,特意找木工加固过的。上一世,
它也好好地立在那里,但我满心满眼都是苏念,根本没注意到。
“咳咳……”身边的林泽呛咳着,声音虚弱,“谢……谢谢你……”“别说话,保存体力。
”我冷冷地打断他。讲台外的世界,是石块和钢筋不断砸落的声音,
还有苏念那已经变了调的哭喊。她没被砸中要害,我知道。上一世我护着她,她毫发无伤。
这一世,那个堵住她去路的铁皮柜,同样能为她挡住大部分冲击。她只是被困住了。
和我上一世一样,被困在黑暗和绝望里。只不过,这一次,我成了旁观者。苏念,
好好享受吧。享受这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煎熬。
享受这种对外界一无所知,只能听天由命的恐惧。时间一点点流逝。
我和林泽都没再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
林a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江驰……我们……还能出去吗?”“能。
”我的回答,短促而肯定。他似乎从我的语气里得到了一点力量,不再作声。
我当然知道能出去。再过大约五个小时,第一批救援队就会抵达我们教学楼。再过八个小时,
我们会被发现。我闭上眼,开始在脑中盘算。救林泽,只是第一步。
一个被废掉腿的救命恩人,和一个活蹦乱跳的救命恩人,能从苏念身上榨取到的价值,
是完全不同的。上一世,我残疾了,成了她的拖累,是她“善良”的背景板。这一世,
我要当她的“恩人”,她“白月光”的恩人,一座她永远无法摆脱、必须仰望的丰碑。
“外面……外面有人吗!”我听到不远处传来苏念的呼救声,带着哭腔,又急又怒。急了?
这就急了?好戏,才刚刚开始。我没有回应她。林泽似乎想开口,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别浪费力气。”我对他说道,“救援队很快就来了。”我笃定的语气,
让林泽彻底安静下来。他不知道,我不是在安慰他。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又过了不知多久,头顶传来了钻头工作的声音,还有嘈杂的人声。“下面有人吗?”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用尽力气,将一块木板狠狠向上顶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有!
这里有两个人!我们还活着!”我嘶吼着,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而沙哑。
但我特意避开了苏念的方向。很快,光照了进来。我眯着眼,看到一张张沾满灰尘的脸。
救援人员七手八脚地将我俩抬了出去。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不远处同样被救出来的苏念。她看到我,愣住了。然后,她看到了我身边担架上,
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林泽。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医护人员冲了过来,
给林泽戴上氧气罩,进行紧急处理。“同学,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一个护士问我。
我摇了摇头,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踉跄地走到苏念面前。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
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苏念,别怕。”“我答应过你,
会保护好他的。”第三章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苏念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周围的同学,老师,还有赶来的家长,都用一种混杂着敬佩和同情的目光看着我。对,
就是这种眼神。把我当成英雄,当成一个为了保护同学而奋不顾身的傻子。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哽咽:“好样的,同学,你是个英雄。
”我“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苏念身上。“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答应了一个朋友。”我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
但在场的“知情人”——那些知道苏念和林泽走得近的同学们,
立刻脑补出了一场“为爱牺牲”的大戏。他们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八卦的熊熊烈火。
苏念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她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众人的目光是柴,我的话是油。
“江驰……”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像蚊子哼。“你好好休息。”我打断她,
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珍宝,“林泽……我会看着他的。”说完,
我便“体力不支”地晃了晃,被旁边的老师扶住。救护车呼啸而至。林泽因为伤势最重,
第一个被抬了上去。我也被“重点关照”,安排上了另一辆车。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苏念被她的父母抱着,她没有看我,而是死死地盯着林泽离开的方向,
眼神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痴迷和……一丝怨毒。我知道,那怨毒是给我的。恨我吧,
尽情地恨我吧。你越恨我,这个游戏才越好玩。到了医院,一片混乱。
我只是有些擦伤和脱水,在被医生确认无大碍后,便被安排在走廊的临时病床上输液。
我没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急救室门口。林泽的父母已经赶到了,那位穿着香奈儿套装,
妆容精致的贵妇,此刻正哭得撕心裂肺。苏念和她的父母也来了。她一看到我,
眼神就下意识地躲闪。“叔叔阿姨好。”我主动打招呼。苏念的母亲立刻拉住我的手,
眼眶通红:“小驰啊,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念念……”“阿姨,您别这么说,
我和念念是同学,应该的。”我表现得谦逊又得体。苏念的父亲也一脸感激:“等念念出院,
一定让她好好谢谢你。”谢我?她怕是想杀了我。我笑了笑,看向苏念:“念念,
你没事吧?”苏念被她母亲推到我面前,低着头,小声说:“我没事,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语气熟稔,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放心,林泽不会有事的。”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能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肌肉和急促起来的呼吸。“你……”“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对她眨了眨眼,笑容纯良无害,“这是我们的秘密。”这时,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谁是林泽的家属?”林泽的父母和苏念同时冲了过去。医生摘下口罩,
神情疲惫:“手术很成功,腿保住了,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康复。”林泽的母亲腿一软,
瘫倒在地。苏念也捂着嘴,喜极而泣。没有人注意到我。我站在人群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缓缓勾起了嘴角。腿保住了?那怎么行。上一世,我失去了一条腿。这一世,这份“荣耀”,
怎么能不让你的白月光也体验一下呢?第四章高考,终究还是延期了。地震的影响太大,
全市统一推迟一个月。这一个月,成了我布局的关键。林泽的腿虽然保住了,
但情况并不乐观。复杂的粉碎性骨折,加上长时间的挤压导致部分组织坏死,
后续的康复将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他成了医院的常客,
也成了我们这届学生中“悲情的英雄”。而我,作为“救了英雄的英雄”,声名大噪。
学校甚至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公开对我进行了表彰。我站在国旗下,
念着那份宣传部老师帮我写的、充满了“无私奉献”精神的稿子,目光扫过台下。
我看到了苏念。她站在人群中,低着头,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周围的同学看她的眼神,
充满了异样。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毕竟,在大家看来,
我救了她的“心上人”,她理应对我感恩戴德。被道德绑架的滋味,好受吗?
我念完稿子,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走下台。校长亲自过来,握着我的手,
激动地说:“江驰同学,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学校提!你这样的好学生,
我们一定要全力支持!”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校长,”我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
“我……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但说无妨!”“我想……申请换个座位。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想和苏念同学坐在一起。”我看向人群中的苏念,
眼神“真挚”而“深情”,“她这次受了很大的惊吓,学习状态一直不好。
我想在最后这段时间,帮帮她。”对,就是这样。我要把我们两个人,
牢牢地绑在一起。让你逃无可逃。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苏念之间来回扫射,
空气中弥漫着粉红色的八卦气息。苏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抗拒和惊恐。但她能拒绝吗?她不能。
在“救命恩人”和“英雄”的光环下,我的任何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
都是她无法拒绝的圣旨。班主任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我的请求,
甚至对我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大加赞扬。于是,当天下午,
我的桌子就被搬到了苏念的旁边。她一整个下午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直到晚自习,我将一份整理好的数学笔记推到她面前。
“这个是我整理的易错题型,你看一下,对你有帮助。”我的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周围的同学听到。他们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苏念的身体僵硬着,没有动。
我笑了笑,凑近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帮你考个好大学。
”“毕竟,你以后还要照顾林泽,不是吗?”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第五章“你胡说什么!
”苏念的声音尖锐起来,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压低声音,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江驰,你到底想干什么?”“帮你啊。”我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不,我是你的债主。你欠我的,这辈子慢慢还。
她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以她平时的成绩,想要考上能和林泽比肩的大学,简直是天方夜谭。上一世,她就是踩着我,
利用我的“牺牲”博取了同情和加分,才勉强进入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继续追逐她的“白月光”。这一世,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愿。“拿着吧。
”我把笔记又往前推了推,语气不容置喙,“这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整理出来的,
专门针对你的弱项。”笔记上,是我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的重点。看起来,确实是煞费苦心。
但只有我知道,里面藏着多少“陷阱”。那些看似精妙的解题思路,都指向了错误的答案。
那些被我反复强调的“重点”,全都是考试的“雷区”。苏念看着那份笔记,眼神复杂。
她不想要,但她不能拒绝。在周围同学“江驰真是个大好人”的窃窃私语中,
她最终还是伸出手,把笔记拿了过去。“谢谢。”她吐出这两个字时,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客气。”我笑得春风和煦,“以后有任何学习上的问题,
随时可以问我。”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成了苏念的“专属家庭教师”。我每天帮她打好热水,
买好早餐,将所有难题都耐心讲解。我甚至会牺牲自己的复习时间,陪她去医院看望林泽。
在所有人看来,我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典范。苏念的父母对我赞不绝口,
林泽的父母也对我感激涕零。只有苏念自己,活得像个傀儡。
她被我用一张名为“恩情”和“舆论”的网,牢牢地困在身边。她想挣扎,却发现越挣扎,
网收得越紧。她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抗拒,到麻木,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是啊,当所有人都把你捧在手心,为你铺好前路时,哪怕明知是毒药,
也很难拒绝那种轻松和便利。高考前一天。我把最后一份“押题卷”交到她手上。“念念,
加油。”我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我相信你。”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她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想求我放过你?晚了。我俯下身,
在她耳边轻声说:“考完试,我们就在一起吧。”“林泽那边,我会帮你解释的。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第六章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天很蓝。我查完成绩,
是意料之中的高分,足够我去全国任何一所顶尖学府。而苏念,毫无意外地,落榜了。
她离本科线,差了整整五十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
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没看我,
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都怪我。”我开口,语气里充满了自责,“都怪我给你太大压力了,
那份押题卷,你是不是没做好……”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江驰,
你是不是故意的?”哟,终于不装了?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受伤的表情:“念念,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别叫我念念!”她激动地打断我,
“你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满足你那可笑的英雄主义!你根本不在乎我,
你只是想控制我!”她终于爆发了。积压了一个月的怨气和不甘,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泄,没有反驳。等她吼累了,只是不停地喘着粗气,我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我的平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我……”“苏念,”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得对,我就是故意的。”她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