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成人礼这天，爸妈终于推掉应酬，亲手为我点燃了蜡烛。可许完愿睁开眼，
我吹灭蜡烛，却发现客厅里只剩我一人。蛋糕甚至还没切开，他们走得悄无声息，
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补。几分钟后，我刷到了双胞胎姐姐的朋友圈。
那是一张定位在网红餐厅的图，爸妈正给她剥虾，配文是：突然想吃这家的虾，
爸妈二话不说就带我来了。我沉默片刻，留言回复：真好，祝你们年年有今日。
我独自吃完蛋糕离开，可一向觉得我多余的爸妈，这次却哭了。1他们哭，不是因为愧疚，
而是因为觉得委屈。因为我那条回复，没有屏蔽任何人。亲戚朋友都在下面点赞，
还有不知情的人夸赞他们家庭和睦，只有我知道，那句“年年有今日”是多么恶毒的诅咒。
我背着包，刚走到玄关，大门就被猛地推开。林婉被爸妈护在中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手里还提着那个印着网红餐厅Logo的打包盒。看到我背着包要走，
我妈沈兰原本还挂着泪痕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声音尖锐刺耳：“林知，你还有脸走？
你看看你在朋友圈发的什么阴阳怪气的东西！你非要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你才满意吗？
”我爸林国胜更是直接，大步跨过来，抬手就想给我一巴掌。风声呼啸，
巴掌在离我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我冷冷地盯着他，
手里举着刚切完蛋糕还没放下的不锈钢刀。“打啊。”我看着他，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一巴掌下来，
明天头条就是‘林氏集团董事长家暴刚成年的亲生女儿’，你猜股价会跌几个点？
”林国胜的手僵在半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反了……真是反了！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姐姐……”林婉适时地发出了虚弱的声音，她捂着胸口，
眼眶瞬间红了一圈，身子软软地靠在沈兰身上。“都是我的错，是我突然嘴馋想吃虾，
爸妈才带我去的……你别怪爸妈，你要骂就骂我吧，别气爸爸了，他高血压受不了的。
”沈兰一听这话，心疼得直掉眼泪，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杀人凶手。
“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同样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婉婉身体不好还想着维护这个家，你呢？你除了气我们还会干什么？”我把玩着手里的刀，
目光落在那个打包盒上。透明的盖子，能看到里面剥好的虾仁，鲜嫩多汁。“身体不好？
”我轻笑一声，视线在林婉红润的脸颊上扫过。“身体不好还能吃海鲜？
医生不是说她过敏体质，要忌口吗？怎么，她的过敏是薛定谔的过敏，想吃的时候就没有，
不想吃的时候就要命？”林婉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把打包盒往身后藏了藏。
沈兰尖叫起来：“你闭嘴！婉婉那是想吃！她想吃一点怎么了？就算过敏，
我们做父母的也愿意宠着！哪像你，皮糙肉厚的，连句好话都不会说！”“行。”我点点头，
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扔在茶几上，刀尖正好插在那个没切开的蛋糕中央，奶油飞溅。
“既然你们愿意宠，那就宠到底。”我绕过他们，径直走向大门。“站住！
”林国胜怒吼一声，“大晚上的你去哪？给我滚回房间去！把朋友圈删了，
再发一条道歉声明，说你是开玩笑的！否则你别想拿到下个月的生活费！”我脚步没停，
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他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生活费？从我十六岁开始，
你们给过我一分钱吗？”身后是一片死寂。他们大概是忘了，自从林婉那次“意外”落水后，
他们就以“惩罚”为名，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我这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全是靠奖学金和兼打工赚来的。“还有，”我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虽然你们不在意，但我还是送自己一份礼物吧。”我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波纹还在跳动。“刚才那段‘过敏也要宠着’的录音，
我已经备份了。要是林婉哪天真吃死了，这就是呈堂证供，
证明是你们这对好父母亲手喂的毒药。”“林知——！
”伴随着沈兰歇斯底里的尖叫和东西砸在门板上的巨响，我重重地关上了门。
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彻底关在身后。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林婉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
她的表演，才刚刚拉开序幕。2我在24小时便利店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
我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让我赶紧回学校一趟。电话里，班主任的语气有些吞吞吐吐，
只说是关于保送名额的事。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为了这个A大的保送名额，我没日没夜地刷题，参加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
综合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这是我离开林家，彻底独立的唯一跳板。赶到办公室时，
爸妈竟然也在。他们坐在沙发上，穿得光鲜亮丽，沈兰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林婉坐在他们中间，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看到我进来，林国胜冷哼一声，
别过头去。班主任搓着手，一脸为难地看着我：“林知啊，是这样的……关于那个保送名额，
学校这边经过综合考虑，可能……可能会有一些变动。”我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什么变动？我的成绩不够吗？还是奖项不够？”“不是不是，
你的成绩当然是没话说的。”班主任看了一眼林国胜，声音越来越小，
“只是……你父母提出，希望能把这个名额……转让给林婉同学。
”轰——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转让？保送名额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吗？
还能私下转让？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对所谓的父母。沈兰理了理披肩，
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林知，你别这么看着我们。婉婉身体不好，
受不了高考那种高强度的压力。你不一样，你身体好，抗压能力强，
就算参加高考也能考个好大学。你是姐姐，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吗？”“让？”我气极反笑，
浑身都在发抖。“这是保送名额！是凭实力拿的！她林婉年级排名五百开外，
她凭什么拿这个名额？凭她脸大？还是凭她会装病？”“啪！”林国胜猛地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什么叫凭什么？就凭我是你老子！我说给婉婉就给婉婉！
林家给学校捐了一栋图书馆，要个名额怎么了？”原来如此。钞能力。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也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婉这时抬起头，
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声音颤抖：“姐姐，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
医生说我的心脏负荷不了太大的压力……如果我参加高考，
可能会……会死在考场上的……”她说着，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兰立马心疼地抱住她，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看看！
你看看把你妹妹逼成什么样了！林知，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妹妹你才甘心？
你怎么这么恶毒啊！就是一个名额而已，你自己考一下能死吗？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尴尬地低下了头，没人敢说话。我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
突然觉得无比可笑。恶毒？逼死？到底是谁在逼死谁？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师。”我看向班主任，眼神锐利，“保送名额的名单是需要公示的，如果我不签字放弃，
学校也不能强行更改吧？除非学校想因为暗箱操作上新闻。”班主任脸色一变，
连忙摆手：“这……当然是要尊重学生意愿的。”林国胜脸色铁青，指着我威胁道：“林知，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签这个字，以后别想从林家拿走一分钱！你大学的学费、生活费，
我们一分都不会出！”“本来也没指望你们出。”我冷冷地回怼，“至于签字，你们做梦。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婉撕心裂肺的哭声：“爸、妈，
算了……姐姐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我……我就死在考场上好了……”“婉婉！别胡说！
妈绝不会让你有事的！这个名额必须是你的！那个白眼狼要是敢不给，我就没她这个女儿！
”沈兰的尖叫声穿透门板，刺得我耳膜生疼。我走出办公楼，站在阳光下，
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没她这个女儿？呵，求之不得。但我没想到，
他们的手段远比我想象的要下作。3回到教室，我发现我的课桌被掀翻在地。
书本、试卷散落一地，上面被人泼满了红墨水，像极了淋漓的鲜血。
桌面上被人用刀刻了几个大字：自私鬼！逼死亲妹！周围的同学对我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就是她啊？听说她妹身体不好，想要个保送名额保命，她都不给。”“天哪，
亲姐妹怎么这么狠毒？”“听说她在家里就经常欺负妹妹，还把妹妹推下过水。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成绩好有什么用，人品太差了。”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扶起桌子，
开始收拾东西。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林婉在学校里一直是“温柔病弱校花”的人设，拥护者众多。只要她稍微掉几滴眼泪，
那些护花使者就能把我的皮扒了。“喂！林知！”几个男生围了过来，
领头的是林婉的头号舔狗，体育生张强。他一脚踩在我的书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婉婉刚才哭着回来的，是不是你又欺负她了？”我抬起头，眼神冰冷：“把脚拿开。
”“哟，还挺横？”张强嗤笑一声，脚下用力碾了碾，“我就不拿，你能怎么样？我告诉你，
赶紧把那个保送名额让出来，否则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也配跟婉婉争？”“这种人就该滚出学校！”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
我看着张强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突然笑了。“张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你上周刚因为打架被记了大过吧？如果再犯一次，是不是就要被开除了？”张强脸色一变，
显然是被我戳中了痛处。“你威胁我？”“不是威胁，是提醒。”我拿出手机，
点开摄像头对着他，“现在是法治社会，教室里有监控，
你现在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和校园霸凌。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敢让你连高考都参加不了，
直接进局子蹲着。”张强愣住了，脚下意识地缩了回去。但他很快又觉得丢了面子，
恼羞成怒地想要抢我的手机：“你他妈敢拍我！”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娇弱的惊呼。
“强哥！你们在干什么？别伤害姐姐！”林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脸色苍白，
摇摇欲坠。她快步走过来，挡在我和张强中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姐姐，你别生气，
强哥他们只是太担心我了……你别怪他们……名额的事，我不要了，
真的不要了……你别报警抓他们好不好？”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瞬间就把我架在了一个“不近人情、冷血无情”的火刑架上。张强感动得一塌糊涂：“婉婉，
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恶毒的女人，你还护着她干什么？”“是啊婉婉，我们不怕报警！
为了你，进局子也值了！”周围的同学看我的眼神更加厌恶了，
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我看着林婉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只有无尽的恶心。
这就是我的好妹妹。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真是炉火纯青。既博取了同情，
又坐实了我的罪名，还顺便激起了众怒。“林婉。”我关掉手机录像，冷冷地看着她。
“演够了吗？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林婉身子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为了我好？”我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为了我好，就让你爸妈别再搞那些小动作。
那个名额，我就算是撕了、烧了、喂狗了，也绝不会给你。你想死在考场上？行啊，
那我就提前给你烧点纸，祝你一路走好。”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但下一秒，她就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婉婉！”“婉婉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教室里乱成一锅粥。张强一把推开我，我撞在桌角上，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抱起林婉就往外冲，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知！
婉婉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子弄死你！”我扶着桌子站稳，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我知道，
更猛烈的暴风雨，还在后面。4林婉这一晕，彻底把我推向了深渊。回到家时，
迎接我的是沈兰的一记耳光。“啪！”清脆响亮，我的脸被打偏过去，
口腔里弥漫出一股血腥味。“你这个扫把星！你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克死才甘心吗？
婉婉要在医院观察三天！三天！”沈兰披头散发，完全没了贵妇的形象，
抓着我的衣领疯狂摇晃。“如果婉婉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林国胜坐在沙发上，
阴沉着脸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滚去医院照顾婉婉！
直到她康复为止！那个保送名额，你明天就去学校签放弃书，否则……”他顿了顿，
眼神阴鸷地盯着我，“我就把你送到乡下精神病院去，我说到做到。”精神病院。
我浑身一冷。我知道，他干得出来。为了他们的宝贝小女儿，牺牲我这个大女儿，
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需要犹豫。我没有反抗，默默地回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了医院。
不是我妥协了，而是我知道，在那个家里，我没有任何胜算。到了医院，
林婉住的是VIP单人病房。她正躺在床上吃燕窝，看到我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姐姐，你来了？辛苦你了，还要来照顾我。”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终于不再装了。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她：“别装了，这里没观众。”林婉放下勺子，
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姐姐，你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乖乖把名额让给我，
爸妈也不会这么对你。你知道的，在这个家里，你永远都争不过我。”“是吗？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婉，你真以为那个名额能救你的命？你那成绩，
就算进了A大，也是垫底的货色。怎么，打算进去以后继续用身体不好来骗学分？
”林婉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那也比你强！林知，你信不信，
只要我现在按一下呼叫铃，说你打我，爸妈马上就会冲进来把你撕了？”我笑了笑，俯下身，
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按啊。正好，我也想看看，是你的呼叫铃快，还是我的刀快。
”林婉吓得往后一缩，惊恐地看着我。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护士推着小车进来：“林婉，该输液了。”林婉立刻换上一副虚弱的表情，伸出手臂。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流进她的血管。那是营养液，根本不是什么救命药。
但我没拆穿，因为我知道，好戏还在后头。晚上，林国胜和沈兰来了。
他们带来了一大堆补品，对着林婉嘘寒问暖，连个眼神都没给我。我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站在角落里。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骚乱。“着火了！着火了！快跑啊！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浓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啊——！火！爸！妈！我怕！
”林婉尖叫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死死抱住沈兰。“别怕别怕！爸妈在！
”林国胜一把抱起林婉，沈兰护在旁边，两人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冲向门口。
我就站在离门口不到两米的地方。可是，他们冲出去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爸……妈……”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却被淹没在嘈杂的警报声中。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浓烟中的背影，心里的最后一丝火苗，彻底熄灭了。
原来，在生死关头，我真的是多余的那个。我自嘲地笑了笑，捂住口鼻，准备往外冲。
就在这时，头顶的吊灯突然砸了下来。“砰！”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