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期间,为了维护公司公司直播间稳定,我带领组员连续加班八天。
就连除夕夜都是在公司度过的。
当我带着团队操盘的头部主播“薇光”打破单场十亿GMV的行业纪录时,。
我和组员却收到了公司的处罚通知:“经公司核查,年货节期间,
直播运营部程悦、赵悦等五人,存在严重违规行为。念在你们多年贡献,
决定从轻处理:扣除本月全部工资及奖金,运营部总监程悦降为普通运营,部门内部检讨,
通报批评。”我拿着手机去质问陈副总,
他却鄙夷地瞥了我一眼:“你不过一个已经35岁的中年男人,
公司没有优化你都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不死心地联系一起打拼十六年的总经理,却一直被他挂断电话。
认清这些人的虚伪嘴脸后,我冷笑一声,当天就办理了离职。“不是因为我知道怎么买流量,
而是我知道,流量背后的人,想看什么,信什么,为什么掏钱。”我笑了笑,
“这个‘知道’,我带走了。”我倒要看看公司没了我这个操盘手,你们还怎么运行!
1凌晨三点,公司直播间依然灯火通明。
屏幕右上角的实时观看人数停留在**2074万**,礼物特效炸满公屏。
着后台那几条平滑得近乎完美的数据曲线——停留时长、互动率、转化率——终于松了口气。
“封盘!最后三分钟!”助播的声音嘶哑却亢奋。这是“星耀直播”年货节的收官之战,
我们团队操盘的头部主播“薇光”正在冲刺单场十亿GMV的行业纪录。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八天,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团队五个人,吃住都在公司。
赵悦昨晚急性肠胃炎发作,去急诊挂完水又偷偷跑回来盯后台数据,脸色白得像纸。“程哥,
破了!”运营小张激动地拍桌,“十亿三千万!薇光姐登顶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数据很漂亮,
但我知道其中有多少是透支——透支主播的健康,透支团队的精力,透支用户的情感和信任。
手机震动,是新任副总陈向东在工作群@全体成员:“八点半大会议室,紧急会议,
事关所有人年终奖,不得缺席。”“肯定是要发奖金了!”小张搓着手,“程哥,
听说这次破纪录,
总部拨了特别奖励金……”我看了眼瘫在沙发上闭目喘气的赵悦:“你回家休息,
我帮你请假。”“不行,万一……”“没有万一。”我把她按回沙发,“数据已经闭环了,
后续复盘报告我来写。”她眼眶有点红,点了点头。我们剩下四人收拾东西往会议室走。
走廊里遇到其他部门同事,都笑着冲我们竖大拇指:“技术流牛逼!”“薇光这场封神了!
”陈副总已经坐在主位,见我们进来,抬了抬眼皮,没说话。人到齐后,他清了清嗓子,
打开投影。不是预想中的庆功PPT,而是一份红头文件。“经公司核查,年货节期间,
直播运营部程悦、赵悦等五人,存在严重违规行为。”会议室瞬间安静。“第一,
擅自修改后台数据算法,虚增互动率;第二,违规使用非合作方流量渠道,
产生额外成本;第三,在主播薇光不知情的情况下,操纵其直播内容走向,
涉嫌侵犯主播权益。”我猛地站起来:“陈总,这些指控——”“坐下。
”陈向东冷眼扫过来,“公司已经掌握确凿证据。念在你们多年贡献,
决定从轻处理:扣除本月全部工资及奖金,运营部总监程悦降为普通运营,部门内部检讨,
通报批评。”小张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虚增数据?
那些互动率是我们一个个用户模型跑出来的!”我声音发颤,“非合作方渠道?
那是我们测试了三个月的私域引流新路径,给公司省了至少两千万投流费用!操纵直播内容?
薇光每场直播的节奏、话术、上品顺序,哪个不是我们团队和她一起打磨的?!”“程悦。
”陈向东身体前倾,双手交叠,“你是老员工了,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公司要的,
是可控的、合规的成功。你们那些野路子,短期数据好看,长期是在给公司埋雷。
”我盯着他,忽然懂了。不是不懂,是不需要懂。他要的,是把“薇光封神”这个功绩,
干干净净地收入囊中。而我们这些知道“神是如何被造出来”的人,最好闭嘴,最好消失。
我掏出手机,给林卓凡打电话。十六年前,我们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
他红着眼说:“程悦,我们要做一个真正尊重内容的平台,不让好内容被埋没。
”那时他二十五岁,我二十三岁。电话响了七声,被挂断。再打,关机。
陈向东笑了:“林总在海南开董事会,没空接你电话。对了,降职调岗的决定,
也是林总亲自批的。”心里那根绷了十六年的弦,“嘣”地断了。我慢慢坐下,
又慢慢站起来。“我不接受调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辞职。”流程秒批。
走出会议室时,陈向东追到走廊,压低声音:“程悦,别犯傻。你三十五了,
出去还能找到什么工作?公司留你,是念旧情。”我回头看他:“陈总,
您知道我为什么能捧红薇光吗?”他一愣。“不是因为我知道怎么买流量,而是我知道,
流量背后的人,想看什么,信什么,为什么掏钱。”我笑了笑,“这个‘知道’,我带走了。
”2回工位收拾东西时,陈向东派了个实习生“协助交接”。我打开电脑,
后台数据还在跳动。薇光的粉丝群里已经开始狂欢,庆祝破纪录。用户不知道,
这场狂欢的导演,刚刚被踢出了剧组。我清空电脑里所有公司文件,
但留下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过去五年,
我为公司搭建的**完整用户心智模型库**——十七个核心用户画像,
四十三条情感触发路径,九大消费决策陷阱的破解方案,
以及一整套“从零到一制造现象级主播”的SOP。这不是代码,是经验,是直觉,
是无数次试错后淬炼出的“感觉”。公司能拿走我写的方案,拿不走我脑子里那套算法。
最后,我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羊皮封面已经磨损,
里面是我手绘的数百张“流量地图”——从微博时代的草根大V,到抖音的算法红利,
再到直播电商的人货场重构。每一页,都是我对这个时代注意力流向的私人注解。
这是我的航海图。实习生盯着笔记本:“程哥,这个……”“我的私人笔记,和公司无关。
”我塞进背包,“对了,提醒陈总一声:薇光下一场直播定在三小时后,
主题是‘十亿庆典粉丝答谢’。但根据我的数据模型,她的核心粉丝群体,
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有67%的人需要接孩子放学,32%的人这个时段在开会。
这个时间开播,在线人数可能会腰斩。”实习生愣住了。“还有,
薇光最近三场直播的‘老粉复购率’在持续下降,新粉占比过高,
这意味着她的基本盘在松动。如果继续用‘全网最低价’轰炸新客,
忽略老粉的情感维护……”我耸耸肩,“当然,这些现在不归我管了。
”我背着包走出大厦时,阳光刺眼。手机震动,是薇光发来的私信:“程哥,怎么回事?
陈总突然说要亲自带我,让我以后所有脚本都交给他审核?”我回复:“好好播,
你值得更好的。”然后拉黑了她。不是气她,是保护她。她不知道,
自己已经成为权力博弈的棋子。离我远点,对她安全。回到出租屋,我倒头就睡。
醒来时是晚上十点,手机被未读消息塞爆。
前同事小张发来一串直播截图和新闻链接:“程哥!出事了!薇光下午直播大翻车!
”我点开。新闻标题耸动:《十亿女王薇光直播滑铁卢,在线人数暴跌七成,
尴尬互动暴露流量泡沫》。截图里,薇光对着镜头努力活跃气氛,但评论区稀疏。
原本应该出现的“老粉”刷屏互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新粉提问:“真的最低价吗?
”“能不能再便宜点?”更致命的是,薇光在介绍一款高端护肤品时,
明显卡壳——那是我们团队为她设计的“专业成分党”人设核心环节,
需要大量背调和话术铺垫。陈向东大概以为,照着脚本念就行。他不知道,
那个脚本里的每一句话,都对应着特定用户群体的知识盲区和情感痛点。换个人念,
味道全变了。我刷了下微博,#薇光翻车#已经上了热搜。
舆论开始反噬:“之前就觉得她火得太假,果然是人设。”“团队一换就露馅,
可见之前都是策划出来的。”“取关了,没意思。”我关掉手机,煮了碗面。吃到一半,
门被敲响了。监控里,林卓凡站在门口,西装皱巴巴,眼里全是红血丝。“程悦,开门!
我们谈谈!”我慢悠悠吃完面,才打开门。他挤进来,连寒暄都省了:“薇光这场崩了,
你得回来救场!下一场是和国际品牌的联名,绝对不能出事!”“林总,我离职了。
”“离职可以撤回!”他声音急促,“我给你恢复原职,不,升你做VP!奖金翻倍!
只要你回来稳住薇光,公司正在融资关键期……”“林总。”我打断他,“您记得十六年前,
您说过什么吗?‘我们要做一个真正尊重内容的平台’。”他脸色一僵。“现在呢?
”我笑了笑,“薇光不是内容,是资产。我不是创作者,是耗材。耗材用旧了,该换了,
不是吗?”“程悦,商场如战场,情怀不能当饭吃……”“所以,我决定自己做饭吃了。
”我当着他的面,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全新的邮箱。里面已经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
来自不同MCN机构、品牌方,甚至两家竞品平台。主题大同小异:“程先生,
听闻您已离职,诚邀您加盟/合作……”我点开其中一封,是行业第二的“光芒文化”,
开价年薪三百万加分红,让我去帮他们打造“下一个薇光”。
林卓凡脸色铁青:“你要去竞品?”“不一定。”我新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列表里,
是五家有意向的品牌方,“我在考虑,做个独立顾问。把‘如何制造薇光’的方法论,
拆成模块,卖给需要的人。比如,教新品牌如何从零搭建主播矩阵,教过气网红如何翻红,
接术——把平台的公域流量变成你的私域根系**模块四:信任货币化——让喜欢变成购买,
让购买变成信仰**林卓凡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重:“程悦!
你这是把公司的核心机密往外卖!”我转头看他:“林总,这些‘机密’,
是我用十六年时间,在无数个项目里,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脑子,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它们在我的笔记本里,在我的经验里,在我的直觉里。”“您说,这是公司的,还是我的?
”他哑口无言。我点击发送。邮箱提示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新的询价、邀约、合作意向涌进来。林卓凡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懊悔,
或许还有一丝终于不得不承认的恐惧——他失去了真正的武器,却以为那只是件旧工具。